●黄仲金的诗
《雅砻江献诗》
收网的女子,踩着夕阳归来
象一只疲倦的火焰
在燃烧在跳跃,孩子
请把手中热烈的玫瑰握紧
请从剧烈起伏的
臂弯里醒来
不要再去打扰她,因为
我们要做聪明的孩子
秋天,就让麦粒和爱情一起回家
把父亲失去已久的笑容找回来
那么,面对一粒熟透的杏子
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收拾好渔船,打开炊烟
静静地迎住远方飘来的琴音
所有这些都应该在黄昏开始
因为,我们是聪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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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 月》
四姨太的细皮嫩肉,已被
一个陌生的男人覆盖
屋后的青草仆倒一大片
她的三岁的儿子坐在田埂上鼓掌
周家老汉坐在大院中一把腾椅上
四个老婆和无情的岁月已使他
精疲力尽,目光呆痴
回忆往事成了他每天阳光下的必修课
大老婆已步履蹒跚,一言不发
二老婆正在左边的厢房缝鞋底
三老婆喂着猪食,嘴里骂着死猪
四老婆仍在偷人,折磨自已也折磨别人
夕阳西下,四姨太领着儿子进了门
他把周家老汉叫着爸爸
这唯一的儿子使老汉的眼睛咪成了一条缝
四姨太很不高兴地拉着儿子进了右厢房
周家老汉骂道XXXX的骚货
四姨太关上门骂道老不死的
其他三个老婆看着四姨太一摆一摇地进门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岁月无情
清晨的右厢房飘出了缕缕胭脂的香味
谁都知道四姨太又要出门了
这个庞大的院落已留不住她的脚步
她象一个住店的,早出晚归,忙忙绿绿
这个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大院,在
暴风闪电中吱呀做响
昔日的辉煌如黄鹤一去
院子里的水井已渐渐干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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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 乐》
激动的手翻阅着优秀的书
这来之不易的尤物,过目不忘的思想
美人就在身边沏茶,亭亭玉立
浓浓的香茗,叶片开始膨胀
屏住呼吸,呷上一口
犹如含住美人的小嘴
屋前的竹林里传来斑鸠的声音
摇头摆尾的狗把友人迎进院墙
对奕抚琴之后,夕阳西下
我和友人得以进入户内
油灯之下,三人成影
美人斟满上等的佳酿
血泪和暴力,已远离了我们
美酒,好书和温柔在户内悠长
夜已深,我送友人出门
我们的身体都有些摇晃
这样的境界真好
拱手道别
月光和氛围
温柔而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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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烟头》
一个烟头,从黑暗中的
八楼,飘了下来
像一个红色的流星或闪电
在庞大的黑夜里
划出一道鲜红裂痕
此时的天气很好
只是一个劲地热
一点风也没有
所以,烟头的摇摆
没有在风中那么的剧烈
一声女人的尖叫
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鲜红的烟头,在楼下
正好落在一个正在接吻的女人
宽大的乳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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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香的人》
后来,不觉中的夜已升起
该安静的时候
屋子里响起了音乐
后来,拥抱苹果的人想到了花
昨天的花香让它数日来
无数次地失去了常态
七月的风,已把
凋谢的花,祭奠
后来,随风逐香的人
已经穿过了长长的花廊
在一朵朴素的花朵面前
深深地鞠躬
感谢明年的花朵
他将第二次莅临
【 黄仲金,60年代末出于红泥乡。已在《星星诗刊》、原《诗歌报月刊》、《书法导报》发表诗歌、黑白诗画、散文、书法四百余件,曾获原《诗歌报月刊》举办的“1993--1994年度中国当代跨世纪实力诗人集结评奖”铜奖。中国林业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攀枝花市书法家协会会员。】
●谢小小的诗
《水 域》(组诗)
这光辉的决裂
使我梦见自已的灵魂
----瓦雷里
1、 水 域
水的领域是多么宽广
比城市更大 比稻田更多
我无比熟悉的村庄和蔬菜
我无尽快乐的春夏秋冬
我的二十余年生活细节
一一被水收藏
从此,我们开始鱼群的生活
住在水中的老旧城市
仍然走过两条道路交叉的十字路口
彼此擦肩而过或者招呼与微笑
并在上午或夜晚的某一时刻
站在小街的某个转弯处轻轻交谈
所有欢乐与忧伤或者不咸不淡的日子
被水冲洗 被水流放
从此开始水中的生活
一言难尽的记忆
初恋时微不足道和甜言蜜语
一样临街疯长的太阳花
一样开始凋败的残荷月夜
在这片水域之中
一如过往一如原样
和稻子一样下潜
和鱼一样在水中呼吸
蔬菜不见了牛羊不见了
鱼儿却满街乱窜
阳光金色剑一般投射下来
此时,我们象收拾自已秋天的果园
摘下熟透了的苹果
在宽广的波光闪烁的水域
在睡梦中备感轻松的城市生活
有一只手
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引领我,下沉,再下沉
进入水域更深处
2、 石 头
谁能读懂石头的内心
谁能理解石头缄默而坚硬的思想
谁能预想得到
大地被水覆盖工厂四散流失
水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
也改变了众多石头的命运
其实石头总是宠辱不惊
如果不是有人想要收藏记忆
如果不是有人想要改变历史
石头们
千年如一
阳光照耀或者大雨袭击
石头般在水底旁观
该留下的记忆就一一留下
该永远忘记的情节就永远忘记
从此不再想起
那些在身边来来去去的游鱼
那些城市大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
那些生活的鸡毛蒜皮
那些爱恨交织的细腰红唇
永远远离石头的目光所及
任时间走过
石头一言不发,表情坚定
相信爱情甜言蜜语相信幸福美满
相信村庄相信大米相信明天
相信石头永不改变
3、鱼 群
那些深不可测的夜晚
那片深不见底的水域
那角一个欲望交织的城市夜晚
星星点点密集的鱼群
包抄过来,包抄过来
种种隐秘的气息迎面而至
自此以后
我的城市生活夜夜失眠
在这些夜晚
总是有大群大群的鱼
象荷叶覆盖池塘
象汽车辗过城市的条条道路
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大片大片的鱼群
象九月的鱼群包围村庄一样
包围了我小时候奔跑的街道
和我全部的青春时光
这些鱼儿,全部都是水的精灵
他们总是,用嘴唇和我说话
无数次告诉我
故乡在哪里,家在哪个方向
他们总是,用眼睛和我交流
多少次呼喊我的小名
让我知道,我来自一个叫渔门的地方
这此优雅而高贵的鱼群
就这样一次次唤醒黎明
让我每一天在城市的怀里醒来
在拥挤的城市干道上
清醒地奔跑
4、水 中 花
我一直就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在音乐弥漫的城市生活里
缺失一朵水中之花
一朵洁白的水中之花啊
每一个花瓣里都藏着末曾开放的秘密
那是多少末曾绽放的日子呵
那条长长窄窄的小街尽头
四盆桔子花渐次开放
香气袭人的嘴唇
告诉每一个路人---
花开在春天之后
这样的秘密这样的盛开
像音乐一样逼近城市的缝隙
紧迫 急促 无所逃避
这一刻,被电击中
树叶颤抖 花香袭人
犹如一把暗剑浮出夜的深处
刺中你,再次刺中你
黑夜随之来临
花的洁白照亮这个暗夜的所有细节
暗夜深处有着多少无法入睡呵
多少心领神会的过去
水中之花没有名字
只是因为坚守秘密
才一直绽放一直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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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小,本名谢安超,70年代出生于渔门镇,攀枝花市作家协会会员。现在成都这个世俗而美好的城市谋生,供职于成都商报社。只是为表达对故乡的敬意,以及内心残存的一些高贵,才写下这些文字。】
●黄元祥的诗
《秋天》
他和远方一样难以琢磨
那是另一个我
在空间上与我对抗
我和他组成秋天的天空
他在河流的源头守候
那是时间的我
我落叶的脚步走近他
与他融合
变成秋天的河流
无数的我与我分离
变成秋天的思索
无数的我与我重合
变成秋天的气候
他们从枝头飘落
在果实中喧嚣 雨滴中歌唱
又随秋雾弥漫
在秋风中游荡
无数的我和我喊叫
我就是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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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城》
--致二滩蓄水后淹没的盐边旧县城
他由时光构成
停留在历史和流水的深处
你掬一捧水
他在指缝间滴哒
天真的时光 虚假的时光
青春的时光
甜蜜的时光 疼痛的时光
水底的废墟中 幽灵像
游鱼在往昔与现在间穿梭
没有束缚 不时跃出水面
露出启悟的白鳞
你喝了无数捧水
时光在体内开始
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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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他转身离去
她开口说话
在无法洞悉的空间里
她的话语弥补了
他逝去的场
后来她在街上散步
在看不见的牵引下
走进他的睡梦里
成为静止的时间
现在 他和她两段流水
融合在一起
变成一个大的气场
升起
微妙的连接
微妙的力量
他和她在无限的可能中
完成你我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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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晨》
推开窗户
世界在早晨与中午之间横亘
他取出刀叉享受这适时的早餐
阳光一点一点的照进来 有些刺目
他翻开第二篇 掩掉头一页词语的光芒
第十页 他已到了室外
置身于太阳的照耀
吃到的全是好天气
没有一片乌云
他不时地停下来 去侍弄园子里的花草
控制住速度 正点抵达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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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
他不露声色 仅在
街角 亮出黑黑的眼睛
你注视片刻 那片黑暗
兀自塌陷 什么也没有
你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在电线间蹦跳
比飞蛾还要轻盈
你急促地开锁 进门
按开关
他突然从电流中奔涌而出
照亮你颅腔内的黑暗
你什么也没察觉
"我是你内心深处的愿望啊"
他有些着急 像一个无人
认领的孩子
安然睡去后
你在睡梦里依稀记起
夜行的路似乎被人跟踪
并在街角与一双眼睛
短兵相接
这时 他悄然潜回你的体内
启动梦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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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元祥,网上笔名:花朝门。1976年出生于盐边永兴镇。97年毕业于攀枝花建筑工程学校,分配到新疆喀什工作,99年回攀。九十年代开始创作,有部分诗作见于纸媒,作品多见于网络,攀枝花市作家协会会员。】
●桃子的诗
《三寸金莲》
(1)
是不是这样预示开始
围堵在 雕花的窗栏里
让所有的交谈倒立 求证
给我设围的主谋
掷来的飞刃带着稀薄的美感
寻找它遗落的一枚坚果
叫做花朵的东西挤进门缝
假想一次更盛大的开放
这仅仅是前言 我逃逸
企图比影子更轻
踩过千年斑痕点画的铜镜
仍然如趟刀尖
(2)
其实我被它们吓着了 嗅到
黑色花草图案的鞋子里
彻骨荒凉的谎话 文字的触摸
如同云雀的歌唱
我把所有的折断 里面就会淌血
天上那只金黄的虎用行走逼视我
胡子落下的火焰
站在城市中央大声喊话
(3)
都说别踩它 会着火
造型神秘的鞋 被漫长的清理
整个事件
它都在浅唱低吟 无视
我沸腾着横过脆弱
它一直晦暗不明 坐上尺高的门槛
把结局修补的天衣无缝
踩死团纹枝蔓的缠绕和攀升
我用受伤的脚远走江湖
******
《阳台上的蜂箱》
楼房这半张的嘴里
那些蜜蜂
聚集在糖上 像枚飘在水里的月亮
我闻不到它的甜
于是逼着自己数它们
一只 两只...已经是第五十九只
据说这蜂刺可以治风湿
现在我的指尖也长了刺的毒 任意地
东指西刺
不知道哪一下可以治好
这城市的关节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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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1.
你是我短短的冰冷
偶尔一次 失败的签名
故事就被远远推开
站在春天的右肩
不去比较谁比谁幸福
2.
触摸最抒情的词语
夜的体温恒定
想再次为什么 增红添绿
前往秋天的第一个时辰
转脸 嚎啕成满纸的败笔
3.
我荒芜得只剩背景
绿色的缺口打开
坚硬里惟一的柔软 身不由已
再没青春可以退让
4.
穿青色大氅的五月
站于梨花的大雪
不经意 挪用了动词
这个五月变得至关重要
哪敢轻易邮递
5.
水妖的目光打动我
合伙编故事
太阳没有照进来之前
我已经 训练有素的把它
拆了又卸
6.
飞镖的红认准了
我游动的时间 计算精密
这些日子渐渐
被这非法的移民
划整为零 个个击破
******
《百里挑一》
学会慢慢起身
用一团黑影 轻轻碰你
再碰
喜欢凉凉地擦过
拉着树叶走
这让我想起夏天的一幅插图
藏在阁楼的那对银镯
坐在盒子里
把自己洗干净
如今变成百里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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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的生日》
揭开七月的封条 楼道
吐出一口昨晚的闷气
不用把黑暗想象成玻璃
那种镜子
除了眼睛以外的部分
都在走向老
那天 玉把镜子打碎了一地
没来得及数清楚
嗅觉里的秋天味就靠了过来
坐在烛光里我对她说
来 许个愿
想和你一起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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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戒》
姥姥有些羊脂玉的小瓶
几枚袁大头
一些气味被母亲掏出来
醒着 弥漫
我们穿过集市
阳光像一件灯芯绒的衣服
包裹着小念头 边走边想
比如银匠比如马蹄上的掌儿
那袁大头上的故事一齐解散
我和妹妹让它各自开始
成年的念头会分杈
像树上的两个枝丫相互梳头
多年后一个人
站在灯火阑珊的街上
又想让它
变回一枚袁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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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院儿》
丢下黑色的衣裳
让灯举起来 越高越好
进屋 用不着故作轻松
椅子一定还是常常
靠在东墙边的那张
穿黑裙或细花布衫的脸
磨蹭着投入黄昏的墙角
水纹一样的头发都已不太清晰
门总会敞开
银链子被一些气息诱着
说过是谁欺骗了谁后
核桃树上鸟儿就飞走了
那时都没穿过铠甲
最后 噪音全都负痛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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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
桉树用影子推桌面
像水 浮起一张纸和茶杯
我挂在这根 长及水面的细枝上
像那些不知死活的蜘蛛小虫什么的
探究纸下面的水
蜜蜂也从风仙花那来
带回红指甲 站在我旁边照镜子
我知道我一摇晃
白天 就会被它攥紧
一头扎进黑黑的水底
******
【桃子,本名:赵亦潇,70年代初出生,现居盐边教习美术,诗歌报论坛斑竹。攀枝花市作家协会会员。写诗数年,喜欢简简单单的生活,简简单单地做人,简简单单地把诗写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