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窗花
母亲的指尖着火了,剪刀的刀刃上流淌着桃花的血液。
母亲低着头,用锋利的目光剪三月的春风、剪五月的麦香。一团团火焰把她包围,瘦长的身影像一朵红彤彤的云,贴在了玻璃的伤口上。手中的莲花开得正艳。
剪红了山,剪红了水,剪红了山里的牛和羊。
母亲抬头看天边的夕阳,一滴泪水打湿了桃花的花瓣。沿着泪痕,她剪出了一块红手娟,剪出了一张红地毯。
一生的剪刀,镀上了一层亮光。脸上的笑,像一堆燃烧的篝火,把玻璃照得发烫。
乡村和篱笆全都着上了颜色。坐在土墙屋里的父亲,沉默着,眼睁睁地盯着母亲把一段段光阴剪得支离破碎。
红窗花像一块红亮亮的碳,父亲这块冷冰冰的铁,渐渐被它烧红了。
红灯笼
悬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像一颗红透了心的柿子,望着它,鸟也有了隐私和欲望。
照耀着屋前屋后的路,但它本身并不是用来照明的。
它是乡村燃烧的月亮。
红色火苗舔舐着空旷的夜空。乡村的禅语在静默中散发着烟氤。悠长的岁月和远去的日子,一只红灯笼具备了诱惑的力量。悬挂,高过时间的门槛。
但我更愿意把它当作一颗红柿子。
乡村这棵大树,春天的枝枝丫丫不能老是空着。
挂着它,鸟在屋檐下飞来飞去,总想飞上去啄一口。
红蜡烛
一对红蜡烛在牵手。红盖头掀开的时候,蜡烛幸福地说着话。
我端详了很久,这对红蜡烛真的是在流泪了,闪动的火苗涂抹着婚纱的皱纹。
而这一刻,很多人忽视了红蜡烛忧伤的表情,只把这一场盛大的爱情婚宴,当作了一个过场。红蜡烛,成为现场的一种道具。
蜡烛的表演,两束小小的火苗相依为命。
我没有记住一对新人的名字。红蜡烛的泪光,灼痛了我正在祝福的眼睛。
红苹果
我遇见了一只红苹果,我花钱买下了它。
刀子在红朴朴的苹果上走动,我削下了一堆容颜。
我听见了苹果的心跳,看见了苹果的眼神,但我仍在削,动作多么笨拙,我削得小心翼翼。
这只红苹果,我送给了我的爱人。她在收拾一堆红艳艳的果皮时,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丢进了垃圾箱。她根本不知道,我对一只红苹果有过短暂的怜悯。
红苹果消失了。我的目光却老是在垃圾箱周围徘徊。
躲过爱人的眼神,我悄悄打开垃圾箱又去瞧了瞧,那堆红果皮,正在慢慢褪色。
200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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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圣: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电视文艺编导。诗歌、散文、散文诗作品散见《诗刊》、《星星》、《散文》、《散文诗》、〈〈散文选刊〉〉等。
常来。
相对来讲,更看好<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