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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园 - 2005-1-9 15:36:00
先贴一篇旧作----2001年底回国感想之一(这儿的一些朋友可能没有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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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市中的“孤鹤”
文/姚园

  我回来了,悄悄的。犹如静静离去的时候。

  抑或是骨子里不喜好张扬,不热衷以我为中心,不屑于停留在表象上的热闹,因为生命中的探求,应是更深层次的。

  然,我仍庆幸有家可回。有家的孩子是个宝,尽管不知这么多年在外漂泊,家的大门是否朝我开着,不知蓄满乡愁的我能否找着回家的大门,不知藏匿心底的那份乡情可否得到释放?

  我,都愿进行一次尝试,哪怕“伤痕累累”。

  十多小时的飞行,抵达北京──我们祖国的心脏。
  
  守望在国际机场外的上百双眼睛如诗人刘湛秋描述的:吃惊的,跳跃的,闪光的,含泪的。可,都不是朝着我的。
  
  推着几大箱行囊,走出海关,被一个又一个围拢。但都是些某某旅店的推销员。我频频的摇头,相信朋友的承诺。

  果然,长发飘飘的她偕着先生翩然来临。分别多年,依然春风满面。在送我们去酒店的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说起北京的变化,也聊到她自己的状况。在银行任经理的她,业余还在打理另外两家属于自己的餐馆等等。她的语气是淡然的,只有眼神,对,仅是神情充满了自信。纵使夜幕笼上了一层扑朔迷离,让人难以详尽,但还是能够体味出来。对未来盈满信心的人,任何时候都是美的。与智者聊天也是件快事,聊着聊着话题转向了我。

  倒不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只是手里除了两本书、在报刊发表的几百篇散文、诗歌、小说和才脱稿不久的两篇几十万字的小说稿,我几乎一无所有。如果物质财富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志,那么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而最不可救药的是,我宁愿守住那份清雅,不去往铺满金钱的道路攀沿,尽管身旁花花的西方世界在无时无刻不散发出诱惑......

  我不是在刻意的抗拒,而是潜意识的渴求在诱导着我。每个人在社会都有不同的轨道,都有不同的追求和兴趣,只要是合乎社会规范,顺应了历史的潮流,有什么不可呢?

  我既为朋友的成就而高兴,又为北京的飞跃而自豪。闪烁的霓虹灯诗意着北京,宽阔的高速公路拓展着北京,鳞次栉比的高楼诠释着北京......

  虽然我不是北京人,与它有着地域、人文上的间隔。但是,北京是我们的首都,政治、文化的中心,回国第一站选择在北京,对它的敬仰是不言而喻的。而这天又是我的生日,跨着几个国度数着生日的分分秒秒。

  在酒店的当晚,我失眠了。换句话说我是在倒时差。房间里有股气味,是墙壁喷射出来的。这酒店尚在装修,挑灯夜战的在窗外叮当作响,为静谧的黑夜添加了不少动态。只是更难入眠了。

  第二天下午又到了北京机场,是为了回到我朝思暮想的故乡─山城。机场上有卖各种电话卡的,但每家的价格都不同;机场上有卖牛肉面的,80元一碗;机场上有不少穿西装系领带的男士,他们操着浓重的乡音,一听都是来自四川的,听口气都是才从欧洲国家考察归来。我也在欧洲国家羁旅过,西方国家的穿着与场合是密切相关的。旅行中的穿着绝对是便装。
  
  飞机着陆了,旅客的手提电话纷纷响起。报平安、安排餐馆的,此起彼伏。令我这个多年未归的游子,有些刮目,有些兴奋。重庆变了,以前电话都没有普及到千家万户,而如今是几乎人人携一个手机。

  推着沉沉的行李轻快地走出江北机场,哥哥姐姐和小侄女在向我们招手。几年不见,我们仍能在刹那间分辨出彼此。甚或想到即使到了数十年,我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唤出彼此。这是亲情的力量,这是血缘的召唤。
  
  回到久违的家,等待我们的是一座丰盛的晚餐和妈妈的泪花。爸爸尚在医院输液,留下话不让我们去医院接他。他心疼我们的长途旅行。可当我开启门,望着消瘦和泪水涟涟的他,心中涌起的是忏悔的河流。我回来了,但没有在爸爸你最需要的时刻;我回来了,得到了爸爸金子般的眼泪。从不落泪的他,却在分别数年,为他最小的女儿抛下了。我是担当不起,受之有愧啊!我是多么想就此不再远游,陪伴在父母的身边......

  可是,命运之舟早已在多年前驶出,早不再我的控制之下。宛如我爱上了文学后,执著的种子便没离开过土壤。
  
  那晚,与一位写书的朋友在沙坪坝茶楼。我们是初次见面,相互都带着自己的作品。我们谈的自然是文学,而周围的人都在桌上打麻将,不时还有人朝我们这边瞟上两眼。我们像是异类,而我所写的多半又带有古典的韵味,于是,成了异类中的异类,孤独中的孤独。朋友说从现实的角度,我应该改变文风,也就是说要迎合市场的需要,走向写实。像歌德说的:“读者都希望作者像对待妇人一样来对待自己。所以,除了他们想听的东西外,什么都不许说。”
  
  我的一位画家朋友、一位诗人朋友知道了,说我应该走自己的路......
  
  不少朋友高谈阔论的都是如何赚钱,或者如何应付上下级,他们的世界不在我的臆想中,我的世界也不在他们的意念中。自觉不自觉间,露出了裂缝。如二十世纪初法国伟大作家普鲁斯特说的,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处于永恒的流逝、销蚀过程之中......
  
  而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只是有点不甘心,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念头。为此,不放弃任何学习积累的过程。
  
  逛书店,买书乐此不疲。捧着一大堆世界名著,喜孜孜地向人展示时,孰料,换来的却是:这年头除了退休没事干,谁还读这些玩意?
  
  我是跟不上“形势”了,多年在外闯荡也没“苏醒”。众人皆醒,我独醉。而这一醉,将我引上一座独木桥,将我“封闭”在一个“梦游”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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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姚园文集《我的记忆,从此多了一个你》(2003年1月重庆出版社出版)
本文2002年初首发于美国侨报副刊。

白开水 - 2005-1-9 17:16:00
山城?

哈哈哈,原来咫尺之间!

有此执着不悔的心志令人佩服。

欧阳白 - 2005-1-9 18:08:00
我回来了,悄悄的。犹如静静离去的时候
普路托 - 2005-1-10 17:18:00
读到姚姐的文章]
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握手
弦意 - 2005-1-10 17:28:00
千个人,百种人生。
雪舞风歌 - 2005-1-10 18:49:00
看姚园娓娓道来,其实,无论你想做什么,能坚持自己,坚守自己是最好的。
雾里看桥 - 2005-1-11 0:55:00
人应该活出自我!卓而不群!
雪漪 - 2005-1-11 13:08:00
世界真是变化太快了,从你的脚步中,再一次看到,这就是匆忙的人生。
翩翩燕 - 2005-1-12 8:38:00
很亲切.笔下自有一股韧性.
薛秋 - 2005-1-12 11:59:00
执著是一种美德啊!
雪舞风歌 - 2005-1-12 12:37:00
执着是一种精神.
普路托 - 2005-1-12 12:48:00
加重一下
再问候一下姚姐姐
蔡宁 - 2005-1-13 15:18:00
行云流水 [em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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