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麦熟季节,那满眼的金黄,是我们这些工作在外的人无法见到的美景,只能凭心中点点滴滴的回忆去体味那一层层金黄的麦浪和麦香里成群结队觅食的鸟儿了。
在外工作的几年里,一次也没回去收过麦子。主要是因为工作忙无法脱身,加之父母也从不依靠在外的儿女回来干活,他们认为儿女在外工作已是很辛苦,不愿再添麻烦,总是三邻五舍互相帮忙,大伙齐上阵,收拾完东家收拾西家,十几天下来,一袋袋浑圆饱满的麦粒便堆在院子里了,到处都飘溢着甜甜的麦香。我每每只能从电话里感受他们收获的喜悦,感受他们劳作的艰辛。转念一想,如若现在真回去收麦子,那几十斤的担子还能挑起来么?年龄是比以前大了,体重是比以前重了,但这肩头怕却没有了以前的韧劲儿和力量,尤其是这颗心更觉得一天比一天脆弱。
电话里妈妈总是不等我说话就先问起我的生活起居来,尽管还是重复每次的回答,但母亲似乎只有听到我再说一遍她才放心似的。母亲因为高血压的缘故,有一条腿总是发凉,这么热的夏天却要穿两条裤子,若不是我发现了问起来,她是决对不会说的。我只能一句句的嘱咐她记得吃药,嘱咐她走路小心,凡事不要再像年青时那么好强,必尽年龄不饶人啊。可我一句句的嘱咐在电话里竞显得如此的无力!
妈妈说爸爸的胃病又犯了,饭吃不下去。几个月前回去见到爸爸时,他还说吃了我给他买的药好多了叫我放心。那次和他一起去圈牛,一回头,他已远远的拉在了后面,见我在前面等,他挥挥手示意我先走,说随后就到。爸爸真的是老了,我感到他比以前更瘦、更黑了。我不知道皮包骨头算是怎样的一种瘦,但我想父亲的瘦绝对比那个还要严重,似乎一阵风过来就能把他吹倒似的。和他一起走路,我总不自觉的想掺扶他一把。胃病是要养的,怎么又犯了呢?肯定和这几天的劳累是分不开的吧!
是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在耕耘的土地上,收获着一镰镰的希望,那沉甸甸的麦穗便是对他们辛苦做出的最好的回报。
我回家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有很深的感触。一直以来,我都很想为自己的家乡写点什么,写写我的父亲、或是母亲,也或者是村里所有父亲和母亲。我不知自己是要写一句话、一首诗、一篇散文还是小说。到现在,一直苦于提不起手中这支沉重的笔,但的确总有很多东西碰撞着我敏感的神经:是田垄上青青的绿草!还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碧空娇阳和清新的空气!是清澈见底的小河!还是苍翠挺拔的山峦!是老宅斑驳的墙壁!还是老院里因为无修剪而长出庭院的红杏!是闻香而来的燕雀们!还是……..其实,也许根本就是父亲额头一条条深深的皱纹,是母亲手上一颗颗坚硬的老茧,是他们日渐蹒跚的步履,是他们憔悴瘦弱的身影!
耐我一篇短文又怎能包容那日复一日的劳作!几个电话又怎能分担那常年累月的疲累!一支弱笔又如何描得出那凝结在土壤里的艰辛!
引用: 下面引用由裁云剪水在 2005/07/08 01:53am 发表的内容: 提飞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