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声音》
——和慧平自选诗集自序
这是另一种声音。对,这就是另一种声音,不强颜媚俗,不趋炎附势,不随波逐流,不人云亦云,它是一种赤裸裸的真实的存在。它特立独行,但并不想用标新立异的方式引来世人惊诧的目光,因为那只是哗众取宠的骗人伎俩;它愤世嫉俗,但并不想用自命清高的脸谱招来世人无知的诽谤,因为那只是惺惺作态的无知佯狂;它不卑不亢,甚至根本不合时宜,永远与现实格格不入,因为发声者非唱诗班出身,不会由于一看到眼前虚假的幻象就高唱赞美诗,从而忽略了繁华背后的人间真相。它只表达出芦苇在劲风中不屈从于命运的正当愿望,尽管身份卑微,但由于是站着思想,所以还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感知明朗的阳光。
在这里,我用怀疑一切的态度逐一审验着我所感觉到的世界,因为这世界总被虚伪掩藏。只有在审验和思索的瞬间,我才得以真实的活着。但一切思想必是忧郁的,痛楚的。王国维说,人间是一场大梦魇,和地狱无有分别,而芸芸众生,迷失本心,唯务外求,百般钻营,最后不过如过眼烟云,瞬息永逝。向尘寰苦求乐土是无望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悲剧。那么,悲从何来呢?普吕多姆说:“人一只脚踩着大地,另一只脚却摸索着寻找无限中的高级阶梯”,对无限未来的渴求和奢望竟迷失了自己,人在自我迷失中浑浑噩噩。但当一切如梅特林克所感悟的那样:睡时方垂髫,醒来已黄发。我们在摇篮的旅程中,猛然发现自己已身在坟墓的边缘,这时,伟大的诗歌诞生了。
感谢感官,正是因了感官,我方觉察出一切虚假背后的真实苦难;因为苦难,我的与世事不合节拍的诗歌方有了呐喊的力量。苦难于我是一种无法治愈的基因病,诗歌于我是一道无可缝合的致命伤。
和慧平
2004年1月20日凌晨2时于一苇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