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巨大的石头 这蓝天
这万顷汹涌的绿 这座不夜城
真的只是门捷列夫那个图表上的
一百多个眼睛看不见的元素 堆砌而成?
这纤细的腰肢 这长长的黑发
这乌黑如漆的眼睛
真的只是它们的一种结构
我们只是在里面 暂时歇足?
天边那闪烁的星星 有人说
不像你戒指上的宝石
是一个巨大惊人的火球
将成为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我们终将走进去
一定有另外一种什么事物
它构成了我们的心灵
不然 哪里来的这不绝如缕的
绵绵深情 幽幽爱思?
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深埋的火焰
——关于《问天》
所以今天我有时感到困惑,就是我自己觉得不很重要的作品,反而常得到不错的评论,而我自鸣得意的杰作,却乏人问津,最典型的要数这一首《问天》。
——摘自本文中
《问天》是在上个世纪末写的,当时我住在北京西单地区的一个胡同里,250元租一间小房子,大约四五平米,放一张床后就没有什么空间了。那时侯我觉得自己像天才,因为当时我已经饱读诗书快三十年了,在北京也混了将近二十年了,从学历上讲也是硕士,快和古代举人差不多了,绝对比落第秀才孔乙己强!这种情况还沦落到这个份上,我印象中只有许多天才,他们才有过这样的经历,像写小夜曲换一盘土豆的舒伯特和解秋衣换酒喝的李长吉。
至于我是做什么的天才,我当时还不明确,常在我的小屋子里琢磨,除了写诗歌,我还没有发现自己才华横溢的地方,于是我想自己应该是一个诗歌天才,这样想一下就豁然开朗了,因为我住的地方虽狭窄,但毕竟在闹市,而且有宽阔的公用廊房,比起当年住在陕北土窑洞的那位湖南籍诗人,应该还算可以满足的。
那时候我早从北京一家科研所离职,没有上班,每天可以自由地逛公园,晒太阳,回想起来,那真是黄金一样的时光!而脑袋里也时常想,琢磨该如何走出窑洞,解放全中国。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招数,干脆读书吧,说起读书绝对是我的强项,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我就可以背诵屈原的《离骚》和《天问》等诗篇,使很多文朋诗友莫名惊诧。
不过那时候我每天读的书是波德莱尔的《恶之花》,贫困往往也有一点好处:没有很多钱去买书,但一但买到一本书,就不会摆在书橱里当摆设,非得把付出的钱加倍索取回来不可,所以往往会不厌其烦地一而再,再而三地阅读,直到烂熟于心。
那些天,读波氏的的书,尤其是那篇著名的《腐尸》,讲太阳下腐烂的尸体,爬满了嗡嗡的蛆虫,在蓝天衬托下像一朵怒放的花朵,并传出音乐般美妙的声音……,最后老波下结论,生命易于腐朽而爱情可以不朽。
这首诗是我那些天睡前要反复温习的功课,诱使我一再琢磨灵魂与肉体的关系,“灵与肉”,“灵与肉”——有时我会把这个词自言自语说出来,有一天晚上,突然觉得自己想写一首诗歌。于是取笔来,提笔写下了这首《问天》。
在写这首诗歌以前,其实我写过许多诗歌,在北京不少刊物上都发表过,还有过在很大规模“爱情诗歌大奖赛”中“力挫群雄”折桂而归的经历。所以今天我有时感到困惑,就是我自己觉得不很重要的作品,反而常得到不错的评论,而我自鸣得意的杰作,却乏人问津,最典型的要数这一首《问天》。
首先我觉得这首诗歌很大气:
这巨大的石头 这蓝天
这万顷汹涌的绿 这座不夜城
真的只是门捷列夫那个图表上的
一百多个眼睛看不见的元素 堆砌而成?
巨大的石头,和蓝天,阅读起来不会有障碍,而“这万顷汹涌的绿”,一般人大约都会理解为大海的,最错也不过理解为麦田,而“这座不夜城”,是北京还是上海还是什么大的都市都不重要。
但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难道都是门捷列夫元素周期上的元素“堆砌而成”?——在这里,“堆砌”两个字我觉得是比较得意之笔,因为“元素”可以理解很小很细微看不见的东西,“堆砌”成这么些庞然大物和辉煌文明(不夜城),应该有一种激荡的美感。
这纤细的腰肢 这长长的黑发
这乌黑如漆的眼睛
真的只是它们的一种结构
我们只是在里面 暂时歇足?
在这个时候,“这纤细的腰肢,这长长的黑发,这乌黑如漆的眼睛”登场了,这应该是一个女孩子,腰肢纤细,长发披肩,乌黑如漆的眼睛显露出聪慧。但她也是这些元素的一种结构吗?也是这些元素“堆砌而成”?上帝这么美丽的作品,居然也是那些看不见的元素堆砌出来的?
元素把你和我“堆砌而成”,我们只是在元素里面“暂时歇足”?从诗歌名字《问天》来看,主题应该是一个哲人或诗人,是一位男士,所以到这里,诗人和她所爱的人呼之欲出了。
天边那闪烁的星星 有人说
不像你戒指上的宝石
是一个巨大惊人的火球
将成为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我们终将走进去
当巨大石头、蓝天、大海和不夜城的背景布置好了以后,美丽的女孩和深思的哲人登场,把目光延伸到更远的地方:不夜城的夜晚,我们一起看星星,但那些星星也不是灵性之物,也是物质的一种结构,是现在的火球和将来的黑洞,我们虽然“暂时歇足”,但终将走进去,和洪荒的物质一体。
如果真的是那样,感觉不可思议,生命和爱情的结局也不美妙,所以:
一定有另外一种什么事物
它构成了我们的心灵
不然 哪里来的这不绝如缕的
绵绵深情 幽幽爱思?
灵魂应该由另外的元素构成,不应该是易朽的,因为爱的质感和物质不能相容,爱之绵绵,情之切切,应该有它们自身的来源。但究竟是:
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是呀,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似乎是形而上的问题,但不是从形而上的角度去问,而是试图将爱游离于物质之外,体验爱之不朽的感觉。
通观真个诗篇,从巨石、蓝天、大海的宏伟布景,骤然缩小到微观世界,然后在星空和黑洞下,孤独的一对情侣,显出一种谐和的比例,最后通过发问来解构困惑。自我感觉大气磅礴,不乏柔情与睿智
也颇耐人寻味。所以,在我的诗集正文中,这首诗曾被放作第一首,后来才撤换——
引用: 下面引用由与时俱飞在 2004/08/04 11:16pm 发表的内容: 灵魂应该由另外的元素构成,不应该是易朽的,因为爱的质感和物质不能相容,爱之绵绵,情之切切,应该有它们自身的来源。但究竟是: 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
引用: 下面引用由与时俱飞在 2004/08/04 08:51pm 发表的内容: 问天 ... 天边那闪烁的星星 有人说 不像你戒指上的宝石 是一个巨大惊人的火球 将成为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我们终将走进去 ... 一定有另外一种什么事物 它构成了我们的心灵 不然 哪里来的这不绝如缕的 绵绵深情 幽幽爱思? 从哪里来? |
我们都会在宇宙中消失。
因为多么难得
又多么珍贵
不过我还是喜欢这首的
思想意境都奇特
你会成功的
引用: 下面引用由与时俱飞在 2004/08/15 02:40am 发表的内容: 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