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语泛滥后止不住血,而这血白流了
口语写作从反传统价值起家,对传统的价值观念不屑一顾,用极端的、解构的、反讽的语言
进行调侃攻击,但由于只有批判没有建设,造成口语泛滥后的止不住血,而这血白流了。
二、中国新诗一开始就是舶来品
19世纪西方文明的兴起,构成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严峻挑战,也构成了对中国诗歌的巨大
挑战,以胡适、郭沫若、刘半农为代表的“先知先觉者”在吸收外来先进文化的同时,也开
始了中国诗歌的第一次革命,这个革命不同于变革,因为它完全是彻底地抛弃了文言文诗歌
这一几千年来的汉诗传统,打破格律对语言的束缚,应该说中国新诗一开始就是舶来品。
三、翻译诗歌与“大头娃娃”
而诗的翻译给了中国新诗带来了壮阳之功 ,但却不可能补传统文化之阴,翻译家们主宰
了中国新诗的论坛。“言必称希腊”,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一个从母体生下来的婴儿
,一开始就断了母乳,只好喝牛奶,而这牛奶在蛋白、脂肪的含量上是不能达标的,中国
新诗便一直如“大头娃娃”一般缺乏营养,好在母乳还在,只是狂妄的我们嫌它土气不想喝
,现在发育不全了,还得回来喝。
四、两个不存在的概念及其派生出的存在的矛盾
“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写作”是两个不存在的概念创造出来的一个现实存在的矛盾
,诗歌不是专利权、不是注册商权,人人可读、可写、可译、可解释,谁都没有剥夺的权利
。“知识分子写作”的概念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甚至可以说有逻辑上的问题,因为在这个
概念里的“知识分子”并非其它领域的专家,不是物理学家、数学家、武器专家,而本身就
是诗歌创作领域的知识分子,写作是他(她)成为知识分子的一个前提,而“民间写作”也不
成立,我们说一个人是不是知识分子,现在已不用官方所讲的有“中专以上文凭”者,主要
的凭判依据恰恰是他(她)写不写作、写作是不是有了一定的水平,我们在划分“知识分子写
作”与“民间写作”的同时,实际上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所谓“民间写作者”本身
都是知识分子、是诗人。与民间相对应是官方,但要让“知识分子写作”变成“官方写作”
,那也是不成立的。
但这个矛盾是存在的,因为有“盘峰论争”,有针锋相对的诗歌和文字,有诗文的创造者在
面红耳赤地对骂,矛盾的实质其实主要还是语言风格上和意趣指向上的区别,我把这个矛盾
叫作“传统的书面语言写作与口语写作的矛盾”。
当然这个矛盾也可以是不存在的,因为所谓的书面语言和口语并无规定,界限是模糊的,但
为了概括这种现象,哪怕因词不准确,也还是必须有一个概念规定。
五、“第三条道路”的意义及窘境
“第三条道路”真正是一个好名词,它企图缓冲前文所述的尖锐对立,同时也中庸地提出解
决办法。口语写作除了语言特色外在诗歌情趣上也以日常事物为主,对所谓文化价值依附其
上的文化景物也要剥掉外衣,而知识分子写作从传统文化出发,讲究“纯粹”和“文化”,
在语言选择上也注意纯正、正统。随着大家对争论本身的淡漠和争论永无永恒真理这一现实
后的悟然醒悟,向对方靠拢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种选择应该说是有益的。“第三条道路”为诗歌创作提供了新的可能,而它的终极意义在
于,有了第三条,就会有第2.5条和3.5条,在各种流派之中间地带衍生出更多的流派,所
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就是“第三条道路”意义的最好注解。
而客观的困难摆在这里,怎样把传统文化和日常事物,精致语言和俗语俚语结合起来,形成
一种语感亲切自然、诗意回味悠长隽永,给人启迪、美感的新鲜风格确定,需要更多的天才
诗人们的灵感迸发。
六、沉潜诗歌的语言向度
沉潜诗歌的语言方向怎样把握,在我简单地经过以上梳理之后,相信同仁们已知道我的
倾向了。我们要开中国新诗的一代新风,关键在于创作一大批鲜活的产品,以新鲜的带着泥
土芳香的语言在不经意间抒发美好的情怀、阐明幽微的意境、表露高远的志趣,给人读后
以诗意、美感的享受。令人欣喜的是,“沉潜”自开坛以来时日虽短,但一批才华横溢极具大家潜质的新人即聚啸于此,佳作迭出,像大藏的《七弦琴上的断章》、《浮云与我》、《生命的游戏》用极具活力的语言描述宏大的主旨;张建新的《月光秘史》、《正午》用相对于口语要浓酽得多的文字描述那些口语诗人以满口脏话来描述的琐些、“阴暗”的事物,文字的度把握甚佳;黔中客的《住在山上》等诗似乎信手拈来,不着痕迹又浑然无成;冬箫在《暮色不设防》、《天空会俯瞰你的翅膀》等诗中对意象的营造别有匠心;陈恩慧作品中能嗅到艾略特的《荒原》和闻一多的《死水》中的味道,胡姜《妻子和蛇》等作品写得情趣盎然,语言极具张力,道一的《四月》、《请你坐下来》等清新自然,善于隐藏而又能诗性地言说事物,认真的法真创作出大气而沉潜的诗歌,如《祭奠》、《一片混浊,一片汪洋……》,慧峰则在《风正吹过英雄大街》、《无关院落、无关草木》中驾轻就熟地把文字“玩”于股掌之间,让诗歌在文字之外说话,还有黎杰、仁兄、黑鬼、张坚、蓝石禾、张玉明、陆柯、霄无、我在绍兴、王圣、邵风华、三分夜色、铁心等等都是个中高手出手不凡。拙作《日本女孩》、《火烧蚂蚁》、《海洋心》都是近作,作者也是企图用简单单纯的文字或述说事件或描述事物,把自以为大的东西如民族主义与人种主义、人类的融合、语言及话语权的罪恶、对自由民主的向往等挂在文字的背面,这也是我进行长期诗歌探索之后的一次重要转变。总的说来,“沉潜”诸位同仁时至今日似乎已经在文本上有一定程度的暗合,这是论坛的幸事。
引用: 下面引用由欧阳白在 2004/08/08 02:30pm 发表的内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