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几千年诗歌史(特别是百年来的新诗史)中,诗歌流派和风格始终伴随着她的发生、成长和消亡。放眼世界诗坛,流派的理想主义精神同样占据了我们的视野,并与一种借鉴紧密相联的。第三条道路的出现正是中国诗歌在世纪末的困惑和蹒跚中承受了一种必然的使命,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很快以一种超然的姿态,赢得了广大诗人的认同和参与,诗学上迅速在文本的共性与个性上获得了理论的支撑,这是一次集体的诗学行动,是一种先进的思想技术的体现,是一种以全面与独特的方式,将诗歌置于广泛的关注之下,并使之成为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诗歌流派。
一、第三条道路的从被的发现到主动的呈现
毫无疑问“盘峰诗会”注定是一个标致。在世纪末的中国诗坛,因为这个明显的标致而使中国诗歌有了一次裂变,将原有的民间和知识分子都存有的那种话语霸权突出出来,并以“论战”来掩饰争吵,以“论剑”来隐藏表语中伤,诗人间的君子风度一扫而光。据当时与会的一位诗人记载到:会场上“负责录音的某报记者由于技术上的原因而使这次会议的原声没有得以保存下来,而文字记录滤掉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拍案而起看不到了,摔门而去看不到了,恼羞成怒看不到了,气急败坏看不到了,怒目相向看不到了,舌战群儒看不到了,群起攻之看不到了,文字记录只会留下几条干巴巴的观点,诗人开会,不是比拼观点的,是展示性情的,性情的真伪让人见出诗人的真伪……”我们看吧,这样的真伪对诗歌的进步与发展又有何益。“盘峰诗会”将这种话语霸权,将纯粹的诗歌本身推向危险的境地。正如谯达摩在《第三条道路:一种思想技术》一文中指了的:“迄今为止的若干事业证明,盘峰诗会作为一场恐怖的噩梦在诗坛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令人感到滑稽的是,与这个诗会或直接或间接有关的一些诗人、学者,对这个诗会寄予了‘无限的希望’,好像捞了什么大便宜似的,更有甚者,自己的心灵都扭曲了还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还自认为自己已经成了什么人物。考察考察近几年的诗坛状况(包括一些比较有影响的诗歌网站),我们就会清醒地判断盘峰诗会从诗学角度而言确实是恐怖。恐怖的意思是指通过把对话者从人们原先与他一起玩的语言游戏中除去或威胁除去而得到的效率。他之所以沉默或赞同,并不是因为他受到反驳,而是因为他受到剥夺游戏的威胁(剥夺是多种多样的)。(费良索瓦·利奥塔尔语)。”
诗歌的争论古已有之,魏晋时期的争论,盛唐时期的争论,两宋时期的争论,晚明时期的争论等等,一直到新诗出现的初期仍在不停地争论。其实争论并不影响诗歌的发展,相反,还能促进诗歌的进步,回头看一下历史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争论,最终是开拓了诗人的眼界,丰富了诗人的思维,从而为历史留下一笔可贵的财富。然而盘峰诗会在这样的世纪末情绪中,给诗歌没有留下可贵的东西,相反“民间写作”和“知识分子写作”两个对立的双方却变的庸俗不堪,活突突变成了拉帮结派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这与诗歌就没有什么关系了。这就是大背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的一次诗歌分野的。当时除了站在“民间写作”一边,或者“知识分子写作”一边的诗人外,还有更多的优秀诗人不耻于这样的争斗,认为中国诗歌不能就此停住,世纪末的恐慌、焦虑、失落都在那个特定的时候得到了彻底的暴露。
第三条道路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应运而生了。面对中国诗坛出现这种可悲现状。为了打破“知识分子写作”和“民间写作”的相对格局,还广大真正热爱诗歌向往个性写作的“沉默的大多数”以及坚持“好诗主义”的众多的优秀品质的诗人们以自由生存的空间,以莫非、树才、谯达摩等诗人拉起第三条道路的旗帜,开辟了一个崭新的中国诗歌的新时代。经过短短的五年发展,第三条道路已经从文本和诗学理论两个方面同时出击,基本完成了流派的初创阶段的准备工作。
这是一次集体诗学行为,这是一次完善诗歌思想的诗学行为,它以一种理想主义的勇气,面对承受和责任所做出的最有力的选择。这也是中国诗歌在二十一世纪初对于命运的选择。李祖德博士说的好:“对诗歌的探索是每一个诗人的责任,来自不同话语场域的声音应该建立起一种有效的对话。对话语权力的控制并不真正影响文学史的选择和基本判断。所以,真正的立场应该是诗歌的立场。”第三条道路的选择正是对诗歌立场的选择,是诗学意义上的一次集体突击,并全面地从诗学上的----倾向性、独立性、包容性、开放性和告别启蒙这五个方面,实现其目标。这在当下的任何一个流派里都是没有完全做到的,知识分子写作没做到,民间写作也无法做到,狭隘的胸怀是他们难以胜任这一需要勇气的事业。
归纳一下第三条道路的生存和发展经历,应该是两个方面的因素,使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诗学行动:一方面是外因的挤压,在九十年代诗歌全面呈现低潮的时候,在知识分子写作和民间写作的争斗中将中国诗歌引入更低层的黑暗的时候,有一支力量,勇敢地站出来,另辟蹊径,实现自我价值的展示,冲破话语霸权的封锁,以拯救中国诗歌的危难。另一方面整合队伍、整合思想、整合诗学理论,兼容并畜,敞开胸怀,形成了二十一世纪初中国一支最具活力,最具创造力的诗歌流派。我敢肯定地说,二十一世纪的新诗高潮的到来,将从第三条道路的众多诗人身上获得最有力的证明。
二、第三条道路的作为诗学流派的比较和考察
我对诗的理解首先是生命的。
诗借助于想象,它一方面将灵魂从现实的重负下解放出来,同时又向灵魂显示现实的意义,每一部诗作都包含了超出语言符号之外的东西。诗源于生命,它必然在对一个特殊事件的表现中表达诗人的生命观。真正的诗人总将关于生命的诸观念联系起来,形成对生命的首尾一贯的和普遍的解释。诗不是根据超自然的力量,即不是从与不可见世界的交往中理解生命,诗人从生命的本质直接获得自己的生命观。诗是“从生命本身理解生命”的,所以“诗是理解生命的喉舌,诗人是了解生命意义的先知”。狄尔泰精辟而简洁地概括出诗性世界观的特质:它既不像宗教世界观那样,渴望与超生命的对象交往,也不像哲学世界观那样,将生命概念化,而是以直观的方式去理解生命,这是最贴近生命本质的理解方式,因此,诗是理解生命的喉舌,诗人是理解生命的先知。
之所以这么说,那是我们对诗的理解,进而对诗学建设的世界观的确立。这里面有我许多年来的诗歌创作的经验,更有我学习先辈和大师们所获得的营养。诗学世界观的确立与诗学流派建立有着密切关系,也是时代所赋予的一种使命,为什么有的时代风平浪静,有出色的大师和伟大的诗人,而没有建立相应的诗学流派。而有的时代却在不安定的背景下,产生出确有建树的诗学流派,这是值得探讨的问题。这也是我们所要考察情况,考察诗学流派的成因和过程这对我们建设完善第三条道路会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
1、欧美现代诗学流派情况是有着他自身相适应的历史背景和文化渊源的,一般是从上世纪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算起的,欧美现代诗学流派在启蒙和发展的过程中,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深刻而广泛地反映了现代西方社会的矛盾和人们心理。纷繁而复杂的流派形成是社会的结果,但他的过程确给我许多启示和借鉴。
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欧洲的自由资本主义开始向垄断资本主义过渡。现实主义文学已经过了顶峰,向自然主义文学转化。继起的象征派诗人一方面反对自然主义对外界现实的机械模仿,另一方面却又接受了他们侧重描写病态事物和细节的影响,这样,唯美主义和自然主义就溶合成为象征主义和现代主义的部分因素。当年有一个并不知名的诗人让•莫雷阿斯提出“象征主义”这个名称,要求诗人们努力探求内心的“最高真实”,赋予抽象概念以具体形式,象征主义就作为一个自觉的文艺运动而发展起来。在这个通称为前期象征主义的文学运动中,法国波德莱尔、兰波和玛拉美,比利时的维尔哈伦和梅特林克都是杰出的代表人物。他们的作品中有反映现实生活的一面,主要却是抒写直觉和幻想;他们既重视艺术想象和艺术形式,也有唯美的形式主义,神秘主义倾向。
现代诗学流派作为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只要这种条件没有本质的改变,它是不会突然从地平线上消失的,它还将有不断的变化和发展。
2、回到中国诗歌这块土地上,第三条道路的出现也正是以反抗不满的诗歌环境为先导,进而对新诗歌的追求,对好诗主义的肯定,对自由、开放的写作实践的鼓励,以这创建一个中国诗坛举足轻重的诗学流派,这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
比较一下欧美的象征主义诗学流派和第三条道路诗学流派的异同,不难发现这其中的许多奥秘。
一是相同的地方主要表现在象征主义以反抗为开端,对古典文学的美学思想进行彻底的否定,波德莱尔的诗集《恶之花》是第一部划时代的作品,在题材上,它把社会之恶和人性之恶作为艺术美的对象来定,揭示了现代城市里巴黎这座“地狱”中的种种罪恶现象,突破古典的浪漫主义作品的风花雪月的框框,在艺术方法上波德莱尔发展了瑞典神秘主义哲学家安曼努尔·史威登堡的“对应论”,认为外界事物与人的内心世界息息相通,互相感应契合,把山水草木看作向人们发出信息的“象征的森林”,诗人可以运用有声有色的物象暗示内心的微妙世界,强调有物质感的形象,通过暗示、对比、烘托和联想来表现的方法,后来就成为象征主义,以及整个现代派文学的基本倾向和艺术手法。以后的玛拉美从理论上,进一步发展了象征主义诗学见解。之后逐步确定了这一诗学流派的地位。直到二十世纪初,象征主义文学运动向英、美、德、俄、意、西班牙等国传播,成为一个影响深远的国际性的现代派文艺运动。第三条道路也是以反抗为开端的。兰马在他的《第三条道路一个接近自然数一的诗歌写作分数》一文中说:“20世纪中国新诗仿佛像一条流着相同水的河,岸上看见的永远是常新的河水,但我们每次踏进这条河,遇见的永远是我们每一次接触的旧水,至少在某个时段都是这样的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些隐现的‘旧水’继续冲涮着中国新诗这条浩浩荡荡的大河,否则这些‘旧水’走过了保质期后就会危害无辜的分行性汉语,那样将华夏民族最大的悲哀。我们的河流绝对拥有活水的源头,只不过还在地下,努力向地上的河流靠近,缺少的是诗人对暗河的定位、发现、疏通。只要暗河存在,预言就一定成为现实。“盘峰待会”可谓是她的预兆。所谓的“知识分子写作”和“民间写作”两派之间的纷争,非诗歌本身的事件,而是更多的关于‘位置’的争夺……,恬不知耻地上演一场只与‘人’有关而与‘诗’无关的闹剧。”中国诗不能因为这种闹剧的现实而走入死胡同,因此,第三条道路写作应运而生,以莫非、树才、谯达摩、林童等优秀分子为中坚的优秀诗人勇敢地举起了这面划时代的旗帜,叩响了新世纪之门。这种以反抗为开端的行为,使第三条道路与风靡欧美的象征主义站在同一地平线上,并风姿卓然地面对海浪和山风的洗礼。
二是不同之处比较多,主要的是文化背景的差别决定了两个诗学流派的价值观取向。象征主义,从根本上看反映了现代西方社会动荡变化中的危机和矛盾,其作品深刻地揭示了人类所赖以生存的四种基本关系,即: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我这四个方面的畸形脱节,以现代的象征手法和艺术技巧,充分而自由地将人类社会的文明和矛盾得以展示,绝对是一种独立的姿态,也绝对是西方式的思想和价值观。第三条道路出现的初衷是打破中国诗歌话语霸权的封锁,然而,当第三条道路的诗人们浮出水平后,才发现中国诗坛的诗学建设是非常羸弱和非常零乱的,这样就又肩负起诗学建设和拓展视野的重任。正如胡亮禅述的:“其一,再次让诗歌发出了声音;其二,让一大批以被遮蔽的诗人合理地现身;其三,尊重其他诗人阵营之姿态(纯学理式批判与亦为尊重之一);其四,于理论接力中显露之真功夫与其性情。”第三条道路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中国诗坛,这本身就是一次超越理想的行动,其使命感、责任感都是前所未有的,更是与其它诗学流派不同和个性化。
三、第三条道路的优秀文本决定着诗学流派的审美取向
我曾在《一架蔷薇满院香》一文中说过:“在第三条道路诗歌群体中,写作是第一位的,他们以文本说话,以创造性思维确立诗歌的审美取向,而不是那些靠炒作和骂人横行于诗坛的。他们在互动着,以文本交流为方式,他们在促进着,仍以文本的思考与实践为方式,这样几年下来,这群诗人中写出不少堪称好的或者优秀的诗歌和文章。”因此,文本的优势是第三条道路诗人的最终的优势。
我非常同意李霞在《第三条道路写作思想》一文中对第三条道路写作文本的分类.他将不同的个性化写作分成了七种,即: 禅意写作、唯物写作、唯美写作、灵魂写作、存在写作、体验写作、寓言写作。不过无论那一种写作都有它的必然性和必要性,因为文本是第三条道路写作的最基本的前提。
1、禅意写作。“诗与禅的结合绝对是一种革命性的东方智慧。诗禅的美学特征是淡中有韵,韵中有淡。这也是天人合一的诗境。” (李霞语)。 这一写作的代表者有莫非、树才、汉江、一度、伊有喜、孙启泉等。
比如莫非的诗:
《突然的光》
有一阵鸟儿飞走。在我心里
有一阵化不开的冷,有一阵
东南西北的风吹过,来不及
躲闪。好似火在别人的身旁
点亮木柴。却看不见你的容颜
满世界的玫瑰在同一盏灯下
因为悔恨,再没有力气绽开
因为你,煞白的雪变的红润
人潮中涌动的人,多么热闹
这春天的下落,转瞬即逝
在我心里,有一阵不是滋味
有一阵突然的光认不清谁是谁
2.唯物写作。“其先锋性现代性最凸出,主要特点是在诗歌对物的词化过程中,冷静得感情几乎成了零,或称为主观的客观呈示,有超现实主义的意味。”(李霞语)。代表诗人有孙慧峰、见水水、凸凹、严家威、陆华军、唐仁平、杨勇、卢卫平、杨拓、张建新、侯平章、沈河、吴情水、金辉、十分钟、亚军、蔡宁、天夫、查连金、胡姜、冬箫等。
比如凸凹的诗:
《蚂蚁走在大风中》
尘土的波澜一浪一浪打来,结实的蚂蚁
小小的肉身,眼不眨,脚不闪
是一艘身披盔甲的大船
大吨位的平稳把坚硬的大风慢慢地穿了个洞
是男战士,匍匐,藏枪,深入敌后
是女战士,昂首,挺胸,坚守后方
整整一上午大风的大手不停地捆绑
整整一上午大风的大手捆绑不住一只孤单的蚂蚁
比如沈河的诗:
《河流》
河流,来到身边,
我翻动荒野,
洗掉墙上的旧标语
打开事物的门,放进水声。
我劳动着,
手臂上出现了一块伤疤。
河流,像一条树枝
伸进我的视野,不缺少春天,
花盛开,花蕊里住着一群蜜蜂。
果园在秋天的深处,
品尝甜蜜,我最先获得批准。
村庄,在河流的两边,
一排排搂房依水而立。
我不去寻找源头和水尾,
只注视它的流淌。
3.唯美写作。“主要特点是在清丽而忧郁的语言中抒写对自然、人生、社会、心灵的感悟,往往有古典意境的魅力。”(李霞语)。诗人有庞清明、温皓然、王征珂、朱枫、林西、仲彦、黔中客、李明月、姚园、楚楚、郑小琼、南方狼、席君秋、侠子、李滿强、郭杰、游鱼、方舟、阳阳、泉溪、选子。
比如庞清明的诗
《九里香》
九里香生于何方 馥盖四野
她绕过五月的蛙鼓 蝉鸣的高墙
带着满腔热情莅临
悒郁善感的少年 推窗掩卷
于九里香的缤纷花期里
重现一段消退的雨
我在晨昏的间隙款款移步
曲径幽微 驻足石桥
我返身踅回水榭 慕云或羡鱼
任微风中的曼舞闪亮
带给我一个千年梦回的蝶
九里香风靡了南国的庭园
她成排成行 围栏放歌
有时孑然一身 无言自鸣
比如楚楚的诗
《大道》
太阳临走前铺开一条金色的路
从西向东的光芒
方向盘45度侧身
进入黑灰色柏油路面
未及转身 路已在脚下走失
远处有途中的白云
浮身被金色荣耀捆绑
连绵的山脊具有奇特的力量
最高点只允许一棵树
不断变换角度的绝对
枝桠被送往高处的云端
以生存的名义 我锁住你
呵 有根的飞翔
还没有来得及把希望的梦占有
天就迅速的黑下来 黑下来
霓虹灯取代晚霞把夜点亮
车头灯 暧昧的光芒引领
谁忘记群山沉默归航?
比如王征珂的诗:
《气温零下》
那天早晨,暖气包上了岁数
无人登门维修。那天我像
一个自恋者,自己把自己
拥抱。呼隆呼隆的喉咙
刮响了大风和沙尘暴
喔,好冷,我冷得
就像个瑟瑟发抖的麻雀
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北风吹,气温零下
北风吹,大雪在飘
北风吹,往事像电影闪过
4.灵魂写作。“作品充溢着深沉、悲悯的灵魂之光,象征表现手法明显。”(李霞语)。诗人有海啸、十品、林童、杨然、李岱松、胡亮、康城、谷禾、三米深、郁葱、梁山剑客、李祖德、简宁、刘文旋、汪文勤、老德、苍耳、毛梦溪、洪溟、杨通、罗唐生、辛泊平、张选虹、玄鱼、喻子涵、高文、阿拜、仓苍、徐晓宏。
比如林童的诗:
《画上的鹰》
凶猛无比的鹰
搏击长空的精灵
一到了画上
形式多么美丽
一只真实的鹰不值钱
一张白纸也不值钱
鹰飞到纸上就叫画
身价何止百倍
画鹰的人
也声名远扬
喜爱鹰的人
精神有了依托
搏击长空的鹰
徒具飞翔的形式
比如十品的诗:
《牵挂》
一个药剂师配制
剧毒的时间
----北岛
春风可以证明这是真的
在众多的小丑面前
我的歌喉沙哑了
我在沉默的布上留下的
指纹 我在奔跑的过程中
看到的风景 我在流水的河里
种下十年后的收成 这些
故事可能就是我的全部
我苦苦地期盼着那朵春风
回到故乡 面对我遗弃的部分
大水冲走了许多诗行
剩下的 连我自己也感到羞愧
我终于决定离开让我牵挂的地方
比如海啸的诗:
《黄金落叶》
哪敢在高处游牧,四处飘摇的波涛
感受不到色彩有多重要
仿佛沉静的落日毫无遮拦
在欲望的吞吐中保持
坦克般的切齿。我们自然
抛弃了自己,自然在喧哗中擂着大鼓
在路的尽头伸出双手
时间踢着正步,机械地
重复着别人
看不到的寂寞,童年的经历
多么清晰,舞动的裙
带着芬芳远离他们
赖以生存的阳光大地
5.存在写作。“作品关注现实或日常生活,质朴而省人。”(李霞语)。诗人有梁平、柏铭久、路也、李维、邵风华、谢荣胜、野歌、杨晓茅、钱兆亿、姜宇清、聆听。
比如聆听的诗:
《时间之伤》
在生活的肌肤上
我们要狠心
我们要用时间的刀尖
切下一个伤口
要用力一点
要深一点
要痛一点
要你每每在生活上走过
都记起刀锋下的伤口流过血
以及流血之后流逝的时间
6.体验写作。“对所见所历所感,进行诗意发现或发掘,直觉痕迹显然,在看是轻易平淡中诗意已溶入了我们。”(李霞语)。诗人有安琪、老巢、刘川、子梵梅、梅依然、鲜娅、司童、西北龙、张耳、禄琴、歌兰、讴阳北方、斯如、秦风、浪行天下、九月。
比如老巢的诗:
《当绿荫从树上飞起》
从被叫做树的那天起
树就死了
树的死是以大片的绿荫来定义的
我坐在树的绿荫里
我想
我可能就是夏天
或者寄生于夏天的另一种生物
当绿荫从树上飞起的时候
我去哪里
比如西北龙的诗:
《亲爱的 就这么活着》
一天生出一天
无意义的生出有意义的
但是我仍然爱你
我坚强的活在你的背后
正如想起我只是一瞬
我是你曾经惊心的一棵草
但一棵草总要把愿望结满
弄出一些快乐或痛苦的声响
也许有一天
一天会突然老掉
如果我不能再爱
日子、就会变成一个空空的圆
比如九月的诗:
《观察一群羊的日常生活》
我蹲下去
看见一群羊
像一群马
它们吃着草
它们
奔跑
我起身
一只母羊
已经来到我身旁
伸舌头
不停地舔
我的手心
手背
忽然
它绕到我身后
让我
被一群公羊
团团围住
7.寓言写作。“作品布下了神秘甚至圈套,有魔幻或荒诞色彩,令人玩味不已。”(李霞语)。诗人有车前子、谯达摩、娜夜、马莉、丁燕、庞华、冰儿、冯欣然、赵思运、张作梗、兰马、刘汉通、海杰、李滨、飞沙、张玉明、冯磊、徐慢、墓草。
比如谯达摩的诗:
《琥珀》
多少年过去了,情人的树杈
长出一盏灯。又多少年过去了
情人的灯瓶才长出一滴油
多少年过去了,我想起应该买一盒火柴
准备点灯。又多少年过去了
树杈间的灯才亮,情人的灯才亮
多少年过去了,情人的灯瓶
还是那滴油。又多少年过去了
情人的树杈还是那盏灯,那盏万年灯
比如徐慢的诗:
《在》
在深夜,还是无法摆脱眉心的魔障
水沿着恶滴答,我盗汗的一幕
下探到黑以下的几米,谁的
灵魂长满粗糙之物,沾着幻景的粉尘
滥觞星空中的万象
在星空的四周,浮现了一座座
岛屿,谁是岛屿盘根错节的气流
上升、盘旋 ,抵达我入梦的一幕
“净”如同那场扑面而来的大火
我无法逃避,只会于火的边沿迂腐挣扎
比如庞华诗的:
《最后的地方》
鸽子在晴空飞翔,盘旋,
它们要保护好翅膀;
它们的翅膀是最舒柔的水床。
这里,看不见乌鸦;
谁管它们飞到哪去了,还是早已灭绝。
平缓的河流从不喧哗,至多在傍晚
波光轻唱夕辉,排练庆典般;
有时,几只白鸥贪玩的鸣声中可见
许多红蜻蜓飘来飘去的游戏
和一些蝴蝶忽上忽下的斑斓。
丛生的青草里,不倦的夜虫
一年又一年演奏月光曲。
这里,连一粒灰尘都没打算过离去,
仿佛一开始就在最后的地方。
以上选的文本还只是第三条道路的诗人们的一小部分作品,就这一小部分作品同样可以证明这个群体是多么优秀,这个流派是多么出色。
四、第三条道路的集体诗学行动是诗歌黄金时代的开端
记得1999年冬天,我在与诗人庞余亮的一次交谈中,谈到中国诗歌前途的问题时,认为:九十年代的中国诗歌低迷现象将要过去,二十一世纪初将会迎来诗歌的新的高潮。现实就这么映证了我们的预言,二十一世纪实初果然在网络的支持下中国诗歌被激活了。新的高潮,有如1986年的“新诗潮现代诗大展”一般那么轰轰烈烈,那么让人欢欣鼓舞吗?然而新世纪的诗歌高潮已与那时的方式方法不可同日而语了,由于网络的参与和深化,当下的诗坛呈现出更加丰富、更加便捷,更加灵活、更加自由,更加放肆和更加无所顾忌的现状。“网络为二十一世纪诗歌开辟的是一个新的平台,可以这这么说,一个更广阔的交流与沟通的平台;一个新的起点,一个更富挑战性的起点”(林韵然语)。
二十一世纪的到来,对于诗歌来说确是一个前的未有的“狂欢之夜”。由以下几方面组成:
第一是诗人。诗人的数量和质量非常重要,许多老诗人青春焕发,北岛、多多在中国大陆复活,而郑敏、章德益、牛汉、林莽、曲有源等老诗人像坚守阵地一样坚守自己的诗歌净土。中国诗坛最具活力的仍是一大批青年诗人,名单列了就可能不下五百人,在这众多的诗人名单中最显眼的正是坚持第三条道路诗学写作的那一部分,如莫非、谯达摩、树才、十品、老巢、庞青明、安琪、凸凹、刘川、刘文旋、马永波、娜夜、徐慢、吕历、卢卫平、唐诗、路也、简宁、殷龙龙、张耳、李南、陆苏、谷禾、杨拓、墓草、讴阳北方、阳阳、钱兆亿、胡亮、杨通、刘歌、飞沙、老德、韩高琦、兰马、刘汉通、张作梗、南渡、丁成、张选虹、玄鱼、牧野、赵思运、林林、金辉等一大批这样众多的人在写诗,这就不能简单地看成仅仅对诗歌的爱好了,这就要用诗歌高潮到来的眼光来考虑了。
第二是诗歌理论建设。理论建设虽不是诗歌创作的主体部分,但没有理论的写作我们视它为病态的。在这一点上许多诗人是很清醒的。而理论对于创作来说又往往是最后的,多少年来这种现象一直在困扰着中国诗歌,新世纪以来这种现象有所改变,但还是远远不够的。作为诗歌流派的第三条道路在这方面考虑就比较超前,在创作文本的同时,逐步将理论渗透在很多的过程中,这是很必要的。这时我想起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比较红的,也比较有个性的诗学流派----非非诗群,他们的理论在周伦佑的领衔下搞的非常出色,但是他们的诗歌文本却滞后了,这样无法使“非非”更加完美地成为中国诗歌经典流派。
第三传媒的进步。诗歌的最早传播是呐喊,后发展为书写在竹简和帛上,再后来就写在纸上了。纸的发明使中国较早地享有了人类文明得以广泛流传的机会,这一流传就是二千多年直到现在。纸张通过印成书得以流传,进入现代又印成报纸和杂志等其它方式传播诗歌文本。纸之后出现现代的音像和网络,这也是诗歌在新世纪以来传媒的主要工具(当然纸仍没有失去它的重要作用),它使得诗歌传播的更快捷更广泛。但这里要注意的一点是诗歌对于传媒来说只是达到传播的量,而与质没有关系。再一点是包装的先进和诗人的明星感都有所提高,写诗的人在他的文章没有获得荣誉之前,名字就开始有热度了,这样的利敝是很明显的。
第四办民刊和办活动。民刊的大量出现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一些新创立的民刊都印刷精美,内容厚重,显得比较丰厚。还有一些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出现的民刊,在现有的条件下也纷纷复刊,如《北回归线》、《大陆》、《撒娇》等,他们毫不犹豫地接受和参与进入诗歌高潮年代。组织诗会的活动,让诗歌和诗人都享受一下给予爱诗的待遇。几年来的各种诗会活动频频举行,还有“诗歌万里行”、“诗歌朗诵会”、“诗歌研讨会”等等,这也成了诗歌高潮到来特有的标识。
我们所说的诗歌高潮,就是诗歌的黄金时代。第三条道路作为诗学流派的出现,已经让诗坛兴奋不已了,再加上这群诗人具有很强创造欲望和出色的想象力,以整体的、众多的、团结的、个性的姿态为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诗歌呈现了一个光彩夺目的形象。当然,这还不是最终的形象,最终我希望在第三条道路诗学流派的诗人和作品中,能出现大师级和代表性的诗人,作品能出现经典的作品,我们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2004年10月15日晨 洪泽湖畔
本贴由十品于2004年10月20日00:12:12在〖第三条道路〗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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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十品于2004年10月20日00:10:35在〖第三条道路〗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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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 重 声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