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宗林
《芭蕉叶上诗》是诗人彭燕郊最新刊印的新诗集,收诗作25首,创作跨度约十来年。
诗人在《跋》中说:“当初是把诗幻想成最容易写的体裁开始学写诗的……几十年过去了,现在能够说的是:对于我,丢掉对诗的不严肃的幻想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认识艺术的神圣要经过痛苦的过程,痛苦来自幻想在历史规律和艺术规律前的必然破灭,但这样的痛苦是有益的。”新诗到底应该怎么写?什么样的诗才是好诗?这是困惑诗人的谜团,也是中国新诗八十多年风雨兼程中希望的旖旎风景。《芭蕉叶上诗》无疑也在进行着“痛苦的探索”。
属于象征派、有着优美的旋律和潮湿画面的作品,当首推《听肯尼思吹奏萨克思》:“瓶底还剩一点点墨水,墨水瓶 / 被频率击中冒着早春嫩绿的青烟 // 灰白色的的海底闪忽柔和的幽黑 / 成堆鱼群嬉戏着像花苞绽放,收拢 // 一辆莽撞的卡车呼啸而过,谁的领带 / 旋舞着像一片草叶,瞬间消失于街角”,写得如此飘逸,思维肯定已跟随着音乐在沧海桑田间云一样飘荡,类似的有《三叶》、《李贺》、《岳阳楼晚眺》。属于哲理思考、有着“暗度陈仓”意象的,如《二律背反》:“灵魂需要对话的时候,/ 就接吻,/ 我们说的接吻,在灵魂则是对话”;如《比萨斜塔》:“那么 什么叫倒呢 / 还可以试试看 / 你先倒下来 再看它的倒 /这才发现/它没有倒”;如《万年寺蛙声》:“我们的心血频率和李白的广浚的青蛙的相同 / 引起共鸣,我们听起来万年寺的蛙声当然是音乐”,此外还有《节奏感》、《湖滨之夜》,如果仅仅把它们读作科学诗、咏物诗,那无疑是一种“艺术的浪费”。属于童话色彩、有着浪漫故事情节的,有《西班牙小景》;属于方言探索、土里土气的,有《咯号诗》。整本诗集中不应忽视的还有《佛手》:“整个冬天,我紧握佛的手 / 佛的手的金黄和优雅”“佛的神圣的手握满慈悲 / 发着神圣的幽香”,这种感悟,是诗意的,又是大智慧的。
我想诗人的写作状态一定是波浪式的,像大海,有高潮也有低谷。诗人木斧干脆就把诗集取名为《车到低谷》,实乃谦虚。当我们读过彭燕郊的《混沌初开》,再来读《芭蕉叶上诗》,就有“冲浪”的感觉。
面对网络口语诗歌的强力“压迫”,怎么写?写什么?相信每位诗人都有自己坚持的标准。我比较喜欢彭燕郊先生有着优美旋律和潮湿画面的作品,那种境界,是大师的境界。至于《咯号诗》,肯定难与奇志大兵的小品媲美,偶尔为之都令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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