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诗网,中国诗歌网|中国诗歌学会诗的含蓄与适度——品味祁人的诗

朱枫 - 2007-7-6 15:23:00

作者：沙蠡(纳西族) 来源：文艺报

品读祁人的诗歌，对我来说真可谓是一种心灵的享受，因为祁人的诗歌清新而又隽永、朦胧而又真切，祁人的许多诗篇都富有轻盈的节奏，同时又哀艳而凄美。且祁人的诗篇总是充满了种种诗意的叩问，诗中的哀伤和欢乐都符合一种可以称做“含蓄而适度”的审美。这在充满另类的年代里更显得另类，而且珍贵。祁人的诗集《掌心的风景》就充分地体现了这种难得的品位。
　　其实，祁人的报告文学集《跨世纪的风采》，特别是他的另一本诗集《命运之门》也相当精彩，这本诗集曾经不断地让我想到“味欲其鲜，趣欲其真”这句《随园诗话》中的名言。在这儿，我不想多说1992年祁人在人民大会堂就被授予“首届诗歌奖”的事。因为，祁人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的诗。
　　祁人写诗的功力并不表现在激情悲愤和所谓的淋漓尽致上。美的追求总是诗人的理想，祁人是为了美，所以他的诗中找不到声嘶力竭。那么，什么才是美？对美的解释肯定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朴素和不做作必定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是首要之点。
　　为了美，诗歌常常会有超现实或者幻化的飞扬，但它绝不是空洞和抽象的，祁人的《命运之门》和《梅》给我这样的启示，诚然，祁人的“梅”怎么也不会是梅绍静的那个“梅”。在这里我并不是说祁人的诗中就没有诗人对伊人情有独钟，并真诚地在诗中献上心灵的宝物的叙事纪实之类的激情诗作，其实在诗歌的创作之中所谓的纪实性历来并非就是公务员们所说的“真实”，生活没有这样的真实，文学更没有这样的真实，诗歌不应该有这样的真实，诗歌永远是心灵的歌喉；具体的事件像游丝一样，或者说心灵后面的实事真情只不过犹如坟地里的磷火一样，在时断时续之中隐隐约约地发出些许惨淡的幽光。
　　避开诗的内在特质等等高深的问题，祁人的诗朴素中渗透出来的优美，忧伤中渗透出来的真诚，却是不言而喻的。关于这一点，我想起了斯达尔夫人说过的一句话：忧郁是才气的真正灵感，谁要是没有体验这种感情，谁就不能期望作为诗人的荣誉。所以我敢说祁人的忧伤并非就是《最后的忧伤》，因为我们早已知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诗人的忧伤怎么能够在“最后”两字结束。
　　爱情作为文学史上古老而常新的主题，同样也是祁人诗歌创作的主题。祁人的诸多爱情诗可称是他在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情感的艺术结晶，在祁人诗歌艺术的修辞之中，我们可以用心灵之境照见诗人是怎样在他的梦境中创造诗歌的；我说的是祁人的《我不是爱你，也不是不爱你》以及《只要世界上还存在着那个“敌人”》和他的那些总是用梦境的双眼向我们多情地眨巴个不停的诗作。这使我不断地回忆起自己阅读汪静之的关于“妹妹”诗和那些《若迦夜歌》，给过我的种种异样的情怀。可以肯定，祁人的爱情诗只是美好情感的开端而不是终结，因为纪伯伦早就替我们断言过，恋情是一种没有终结的需要，恋情更不能没有诗歌。同时我们也不能在诗歌中寻找诗人真实生活的蛛丝马迹，所有企图让逸闻轶事与诗歌划等号是极其愚蠢的。有些诗歌可能是诗人某种心迹的写照，但诗歌绝不是诗人生活的笔记，更不是工作的出勤卡。从祁人的诗中可以看出，他不是为写诗而写诗，尽管他的诗透明而且自然，但他不是随意拈来一个事儿就故作姿态，并尽情地雕琢。我们无法在祁人的诗歌之中，找到时下有人喜欢玩弄的意象游戏。
　　当我似乎是有点班门弄斧式地指点祁人的诗歌时，我突然记起博尔赫斯的两句诗：我瞅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时/不知道瞅着我的是谁的脸。
　　当我在说祁人的诗的脸时，是谁把我的脸说得如此通红，而且红一阵青一阵使我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脸。其实，尽管我不可能对祁人进行诗歌的全面清点，可是在我看来，或者说我始终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祁人的诗在行进之中有一种微妙的声音，那种声音显然是一种音乐，但我又确实不敢也无能为力给她一个准确的定义。但我还是相信“一切艺术都希望有音乐的属性，这是惟一只要形式的艺术，也就是说：哪怕没有世界，音乐也还会存在，或者也会成为艺术中的首位。”
　　不能概括诗人，也不能概括诗歌。但是，我还是要把祁人的诗所给予我的种种感受浓缩为一种美的含蓄与美的适度。我始终觉得，评价祁人的诗歌，不能用“火一样的激情”或者“深刻的哲学思考”之类的语言和词句。当然，我更深信祁人不是那种“生于围城，死于围城”的植物诗人，因为冷静与清醒同样是祁人区别于其他诗人的重要之处，所以祁人的诗歌不喧哗也不颓废，不极端也不故作高深，还带有一些仿佛来自七八十年代比较唯美的独特视角，以及那特殊年代诗歌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