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诗歌

首页 » 中国诗人 » 王久辛 » 一个民族的血色记忆——解读王久辛的长诗《大地夯歌》
智马千里 - 2007-9-27 9:23:00

一个民族的血色记忆
——解读王久辛的长诗《大地夯歌》
(西南大学中国新诗研究所  姚洪伟)


在成功的推出了《狂雪》、《钢铁门牙》、《蓝月上的黑石桥》、《致大海》等大型长诗之后,王久辛近期又推出了他的又一扛鼎之作《大地夯歌》,洋洋洒洒1800余行,以其厚实凝重之笔,塑造了一系列的长征事迹和英雄谱像,深度的再现了长征途中红军的“五次反围剿”、“遵义会议”、“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等重大历史事件。整首诗意境雄浑、视野开阔、感情铿锵激越,充满了一股凛然正气。每读王久辛的诗作都有一种一泻千里的畅快淋漓之感,从其大气磅礴、狂放不羁的《狂雪》到气冲霄汉、如泣如诉的《大地夯歌》,每一次都会带给我心灵上的强烈震撼。从王久辛的作品的质量和数量可以看出他是一位极具才华和社会责任感的诗人,不愧为首届鲁迅文学奖的得主。其驾驭长诗的本领近乎天才般完美,尤其是对史诗题材的建构,格外具有意义。
诗评家蒋登科说:“对于一个诗人,能够写出优秀的短章已经不易,写出大气、深沉、充满沉思与启迪的大作品就更难,尤其是在中国这个本来就缺少史诗的民族,又尤其是在当下这种并不看重诗歌的时代语境之下。”(《诗探索》2004年春夏卷,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4年6月,225页)虽然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诗的时代,更不是长诗的时代,但是诗人王久辛却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建构起了属于他自己的长篇史诗王国,冲突出了一条长诗的血路。他一篇接着一篇的长诗相继问世,且篇篇厚重扎实、影响深广,这足以说明王久辛已经完全把握了长篇诗歌文本的写作技巧,对长诗的写作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在《大地夯歌》中,诗人通过“在微观与宏观真实的状态下疯狂想象、极至性创造。”(见长诗《大地夯歌》创作体会之一)重新建构了一个宏大的历史场景,以其天马行空的巨大想象、泼天揭日的浓烈情怀,把红军长征的画卷重新展示在读者面前,直陈历史,针砭时弊,对现实中的人们的灵魂进行深刻的拷问。诗人以铿锵激昂的夯歌入诗,对长征历史进行形象生动的诗意呈现,并以烈火般的激情、火山喷薄似的文思,哲人般深沉的睿智与灵性、大海般博大与豁朗的胸怀、对人类的精神与信仰进行热烈的召唤,为我们筑起了一座雄奇壮伟而又瑰丽堂皇的诗歌大厦。
在王久辛的诗里我们不难发现他在对历史的重述中,其对历史事件和人物的重新深刻挖掘,体现出强烈的忧民患世意识和社会责任感。作为一名优秀的诗人,如何在重大的历史题材面前呈现出诗人的敏思,书写出历史的另一个真实和崭新的诗意等都是相当棘手的。特别是在题材的选择上,在思想的呈现上,在视角的切入上,在诗歌结构的安排上,尤其是在诗的言说方式上如何去表述历史、阐释历史等都是至关重要的。这需要对题旨、结构、形式、素材、语言等的充分酝酿,反复咀嚼,还要有充足的思想准备、丰富的情感底蕴与扎实的艺术功底。
对历史的诗意抒写,不独从王久辛开始,早在新诗的发生期,我们就可以从郭沫若的一些诗剧里见到其发端。专注与长诗的写作,也不是由王久辛开端的,在20世纪40年代,以艾青、田间、柯仲平等为代表的诗人在长诗的探索上就用功较勤,成就也不小,形成了当时具有叙事风格的“艾青体”,鼓点式风格的“田间体”,民歌风格的“柯仲平体”、“李季体”、“郭小川体”、“贺敬之体”等等。然而,在整个中国的诗歌史上,长诗的写作仍然显得十分的贫弱。特别是长篇的史诗尤为少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地夯歌》的出现填补了这一领域的空白,不论从诗歌史学意义的角度去审视,还是从艺术发展史的角度去考察,它的伟大意义都会进一步得到证明。
长征是一段历史,是我们民族的一段辉煌记忆,更是全人类精神财富和思想宝库。在《大地夯歌》里充满了诗人王久辛对生命的思考、对历史的反省、对生存的担忧、对人类发展的顾虑,这是他的警醒、沉思的结果。其诗作的丰富内涵和独特的情感体验实在博大精深,解读的只是冰山一角。
一、对历史重新体认下的现实意义
对历史和现实的抒写一直贯穿于王久辛的诗歌创作,在王久辛的许多诗篇中都涉及到历史的昨天和现实的今天。王久辛在诗意的穿越历史的烟云中抒发自己的感情,在对历史诗性的梳理过程中阐发自己的感想,通过对历史的重新体认来关照现实,关照人生。通过诗性的抒写,从历史的深处发掘出我们民族在现实之中所缺失的民族精神和灵魂,从而警醒世人。特别是在建设和谐社会的当下,我们国家在物质文明取得极大的成功的同时,面对大面积的精神滑坡,道德沦陷,整个民族信仰缺失等一些精神建设方面出现的严重危机,王久辛的诗歌顺应了时代的需求,承担起了建设的重任,在重塑民族性格,捍卫民族信仰,守护民族理想等方面肩起了时代的重担。
《大地夯歌》就是这样的一部作品。诗人用夯歌恢弘豪迈与气贯长虹的气势来比喻我们的长征,诗人一开篇就阐明了自己的写作意识,在题记中对索尔滋伯对长征的评述进行了反驳,红军长征不是所谓的“求生存”,而是一种对民族理想的追求。作者在序诗中写到:“我不能理解的一切现在终于理解/我不能认识的一切现在终于认识/我说:长征/不仅是求生存的努力/更是创业者狂吼的第一阵夯歌”,诗人对什么都理解都认识,是源于作者在对红军长征历史的重新理解中进行反复深入追问,在现实社会中反复考察求证的结果。正如王久辛自己所言:“这正是一个长诗的时代。因为历史与现实需要重新书写。”一个民族只有不断的反思自己,反思历史,从反思当中吸取经验教训,才能发展壮大下去。历史的昨天是我们现实的今天的佐证,一个民族不能陷在历史的怪圈里不能自拔,必须让历史烛照现实。正如马克思所说:“历史是唯一的科学。”
诗人在序诗中给我们呈现的是一个和谐、宁静的现实世界,以“洞”这个意象铺展开诗人的情绪,以革命胜地“井冈山五月的清晨”来展现诗人的意象世界。“洞”是诗人设置的一个意象之词,通过“洞”这个词来承接历史与现实,“我不知道  我和它一样/钻进了一个像岩洞一样的词/也是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幽深/又漫长  我的视力很差 /这个岩洞或这个词内的每一厘/ 每一寸  岩层与泥层/ 都在向我展示蓬勃的笑脸/”。在这里诗人运用比兴的手法,用“洞”来象征人类漫长而又模糊不清的历史,从而一步步的由浅入深的向历史的更深处漫去。然而,我们虽然生活在和谐宁静的现实之中,却在很多情况下看不清自己,迷失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诗人在这里设置的意想就是想通过作品来让读者在迷茫之中清醒过来,认清现实,不能随波逐流。一个民族要有一个健全的民族性格,就必须要每一个人都具有健全的人格。
中华民族的近代历史,就是一部写满了屈辱与血泪的历史。诗中所描述的“纵横的泪水”、“切齿的仇恨”、“带血的杀声”、“尸横遍野的大地”、“白骨架着白骨的山脊”等等都是历史的深刻教训。从鸦片战争到抗日战争,我们的民族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为了不能让历史重演,我们必须牢记历史,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王久辛的诗歌点燃我们对历史的记忆,用他的诗句来表达就是“这夯歌的每一个音符/都不是音符而是命运的旋律/这旋律的每一节乐章/都不是乐章而是生命的绝响/”。简单的诗句背后,隐藏着的是我们整个民族的沧桑,渗透着血和泪。那段历史不堪回首,诗人控诉道:“哦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不会生长公平的社会/他们感受到的是一个/不会伸张正义的国疆/这样的社会 文明该怎样来正视/这样的制度 人道该怎样来关怀/自由 根本就没有种子/民主 甚至还没有成为梦想/荒凉与瘠薄的大地/还不曾闪烁思想的光芒/饥饿与贫寒的工农/还无法不四处逃荒流浪/”。然而,我们的民族今天站立起来了,永远不会回到那个遍布丑恶、极度混乱的旧世界中去了。但我们到强盛还有一段距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的建设还在漫漫的长路之上,特别是我们的精神文明建设还“路漫漫其修远兮”,我们还会有很多困难和险阻,我们必须努力提高我们的民族修养,你看诗人在抚今追昔之中是怎样描绘我们现实的的“哦,今天/我们还有多少忠诚/在捍卫我们的深情挚爱/还有多少坚贞理解了/爱的博大  而勇往直前/又有多少胆量和恒心啊/敢于正视这血淋淋的理想/还有多少智慧啊/敢于追求这有去无回的信念//谁在思考谁又在追问/时代不是前进了吗/人的素质不是提高了吗/从过去到现在/谁还在想谁还在问啊/如果前进的时代没有灵魂/我们该怎样来面对希望/如果提高的素质没有理想/我们又该怎样来期待未来”,我们现实中的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彼此之间的缺乏信任。历史的车轮尽管在不断的向前行进,然而我们的民族素养前进了吗?我们今天还有多少人真正是为了民族大业而奋斗,为了民族理想而努力。你又看看我们的先烈们为了我们的今天的生活又是如何抛头颅洒热血的“昏迷中被俘 在弯弯的山道上/企图将他抬去领赏的敌人/惊呆了——陈师长/ 像从衣兜里掏东西似的/正从淌血的伤口/把自己的肠子 一截一截/掏出  又一截一截/扯断  他的脸上/是平静的  像在平静地/处理一件并不重要的小事/然后  他訇然倒下/没有痛苦奇异的安祥/为自己的抉择去死/为自己的向往去死/他甚至没给敌人留下/一个领赏的机会 没给/”。诗人通过对比历史与现实,让人触目惊心,我们的先烈们为了守护自己的信念是“敌人只能砍下我们的头颅/决不能动摇我们的信念”的坚定与执着,而看看诗人是怎样喟叹现实的,“我们还有多少忠诚/在捍卫我们的深情挚爱/还有多少坚贞理解了/爱的博大  而勇往直前/”。诗人在历史的深处感受到现实的震撼,在诗人对历史与现实的相互比衬和关照下,产生了强烈的反差,以此唤醒民众的记忆,通过对历史上人们对理想的追求对信仰的坚定来昭示民众向理想的回归,找回我们民族的记忆,重塑我们的民族精神。
二、多种语言风格的交汇共融
语言是构成诗歌的最基本的要素。高尔基曾说:“文学的第一个要素是语言。”诗歌作为文学之中的文学,它的语言应是高度浓缩的艺术,应是用最凝炼简洁的语言来抒写诗人内心深处最为复杂的情感世界。王久辛是一个极具特色的诗人。在他的诗作中,你可以感受到在语言运用上的独具匠心,各种语言风格的交替变化,给诗歌增添了不少光彩,呈现出多彩纷呈的诗歌特质。
《大地夯歌》的语言风格体现在运用夯歌入诗所呈现出来的独特诗美,再加上象征与暗示的混合运用所产生的特色意象,还有宏观书写与微观描绘相结合所取得的和谐统一等多重语言的相互绞合的多重意象效果。黑格尔说:“史诗就是按照本来的客观形状去描述客观事物。”然而诗人不只是在描写客观历史,也不只是对历史客观的一一罗列,而是运用诗情歌唱历史,对历史题材进行了合理的主观加工和诗化处理。整首诗除了序诗外,每一章都运用夯歌开篇,每一章的夯歌在节奏的舒缓程度和语词的构成上的都有微妙的变化,从每一段夯歌在语气词的变化上可以明显的感受出来,作者还巧妙地融入了短音节的主题词,从“嗨哟 吭哟”到“呼咳咳 呼咳”再到“哎嗨嗨哟哟 哎嗨嗨哟”“ 哟吼”“ 呼儿嗨嗨 呼儿嗨”到最后的“ 哎嗨嗨哟哟  哎嗨嗨哟”。其语气是绝然不同的,夯声一浪一浪的向前推进,气势与诗人所歌唱的长征的历史在整首诗中巧妙的紧密融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独特的音乐美。
还有夯歌的歌词和节奏,也并不是诗人随意安置在诗中的,它们分别是每一章诗歌的一个小序或者纲领,起着统领整章和有机结构全诗的作用。夯歌的歌词多为短句,还有语气词的反复和夯词的重复,把整个场景表现得急促有力,掀起了表达上的高潮,然后是几个高潮的连动出现,形成了全诗的波澜壮阔与雄壮有力,还给读者带来一种现场的震荡感!每一段夯词在叙述内容上有明显的区别,它们与每一章抒写的内容都是密切相关的。以第一章为例,诗是写革命的初期,诗人运用的夯歌也是打夯刚开始时的声调与语词。比如:“抡起来哟  嗨哟/砸下去哟  嗨哟/用命抡哟  嗨哟/砸个坑哟  嗨哟/同志哥哟  嗨哟/打土豪哟  嗨哟/分田地哟  嗨哟/要翻身哟  嗨哟 ”夯歌缓缓升起,渐渐映入人们的耳膜。而诗的开始也是如此:“——红土地上/夯歌金灿灿地响了起来……”。在这些震天的夯歌声中,诗人在保证整部作品恢弘流畅的同时,还注意到了在结构中使诗歌的意义效果突现最大化,给读者展开了一个浩大、辽阔、雄浑壮观、气势如虹、震天撼地的革命图景。
王久辛在修辞的运用上给语言风格带来的良好效果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在《大地夯歌》中象征与暗示的运用使得他的诗歌语言实现了内蕴化的最大追求。在诗中为了能取得表达的最佳效果,诗人多处运用象征手法,在序诗中“洞”这个意象的反复运用就是一个例子。历史就象一个“岩洞”,我们必须摸索着岩壁一步一步的探索下去才能看清历史的真相,还有随着历史的发展,每一代人在看待同一段历史的时候,他们的理解是不同的。王久辛在诗歌里就是结合现代人的意识来表达我们现在的时代追求。
诗人在描述革命的理想和希望的时候多次运用了夯歌这个象征。“夯歌 终于从人心/如岩浆般迸射出来了/赤红的岩浆如礼花的缤纷/把瑞金城点染得彤红彤红/”在这里夯歌如喷薄而出的岩浆——炙热、滚烫,多么形象生动的把当时处在黑暗中的人们的理想描绘了出来。要表达出诗人内在的强烈的复杂感情,在描写上必须要求语言的内涵具有丰富性。它就必须借助一些象征来完成,否则就会在表达上太直太露,这是诗歌写作的一大禁忌。诗人在刻画毛泽东遭遇革命危及时写到:“铁桶严丝合缝/甚至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合围/没给红军留下任何隙缝/ 毛泽东望着东升的月亮/在琢磨着长夜背后的黎明/”。其中“月亮”、“黎明”都象征光明和理想。象这样的诗句还有:“哦,那一刻哟——/草木含情 万物生辉/仿佛所有生灵的眼睛/都在把黎明的曙光  张望/”、“ 在他们心里是冲锋的/魂灵 抬头仰望/北斗星 仰望北斗星啊/”等,这些都使得历史在现实中复活,把当年的情景丰满的展现在读者的眼前,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诗人在描绘战争的场景时很少直接描写战场上敌我撕杀的情景,而是以诗的暗示方式来凸显战争的惨绝,“勇士辉煌  把理想/写在湘江 又用鲜红的/热血 把湘江染红/把两岸所有的映山红浇灌/”诗人用湘江被鲜血染红来暗示战争的伤亡程度之大,既避开了有限的诗歌内容难于容纳的战争场面描写,又含蓄且耐人寻味,具有独特的审美韵味。象这样运用暗示的地方在诗歌中多次出现。另外,诗人在诗中大量运用口语化的表达,使得诗歌明白通畅,这在当下的诗歌写作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它是对当下“口水化”诗歌写作的有力反拨,特别是一些“反懂诗歌”写作。
诗人在对整首诗的宏观结构的把控中,结合微观方面的对英雄的个体书写,做到了点与面的完美结合,让读者不光把握住了整首诗和整个红军长征的脉络,而且对长征英雄的英勇事迹也诗化的接受了,从而在读者取得诗美体验的同时,坚定了读者坚守理想和信仰的决心。布封说:“风格及人格。”由此可以看到诗人通过多种语言风格的交汇共融,营造出的一个完美的诗性世界,也是对诗人现实生活的丰富性的展示。
智马千里 - 2007-9-27 9:24:00
三、当下长篇史诗写作的担当意识
面对当下诗歌写作状态的“个人化”态势,许多诗歌沦为诗人发泄个人苦闷的工具,不少诗人只是在用意象的堆砌和杂乱的语言掩饰着他们灵魂的空虚。黑格尔说:“诗人仿佛是第一个人在教会全民族把口张开来说话,使思想转化为语言,使语言又还原到思想。”(《美学》第三卷下,朱光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6年,66页),然而现在诗歌已经不再是社会秩序崩溃和重建的折射,不再是历史转轨时期的国民灵魂震荡和裂变的记录,更不是生命的真切体验和时代精神的再现。诗歌已经异化为诗人们的调侃和插科打诨的游戏,异化为对生活的戏谑和对艺术的亵渎,异化为一种远离大众、脱离现实、隔离生活的无根浮萍。不少诗人只是用所谓玩世不恭的超然和自命不凡的清高来掩饰着社会良知的沦丧,用随意扯起一面大旗来标榜一股新潮一个流派的所谓“探索”与“试验”,掩饰着诗人们的灵气不足和思想浅陋。这些都已经背离了我们真正的诗歌精神。
由此而导致了当前诗歌内在精神的缺失。诗人应该是为时代喊痛的人,诗歌在某种程度上应该担当起一定时代赋予它的责任,这与为政治服务或者叫做时代政党的传声筒是有根本上的区别的。诗歌它具有先知性和革命性,它总是走在时代的最前沿,它应该越来越多地发挥精神感染与精神鼓舞、精神批判与精神干预的作用。然而,综观当下的诗歌写作,象这样的作品越来越少,能够直击现实,为社会喊痛的作品或者干预时代的作品实在是太少,一个时代应该有一个时代的声音。王久辛的诗歌在此时喊出了它的疼痛。面对整个社会在理想与信仰上的迷茫,他运用诗歌帮大众找到了方向,并且登高而呼,在诗中写到:“记住  到我们死的时候/也要这样  肩并着肩/手拉着手——我们为/一个理想而生  我们为/一个信仰而死  我们呵/我们永远只有一个目标/”,如黄钟大吕,响彻云霄,直冲九天之外。我们这个时代就是需要这种振臂高呼的歌者,我们已经丧失的民族理想和民族信仰需要重新建设,我们需要诗歌能够担当起重建民族精神的重任。
《大地夯歌》在召唤我们回归民族理想与民族信仰方面起到了模范的作用。一个民族不能没有理想和信仰。然而,由于各种方面的原因,我们的民族理想和民族信仰正在一天天的沦丧。诗人王久辛清楚的看到了,他要用他的诗人之笔担当起重铸我们民族的理想和信仰的重任。在诗中,我们可以强烈的感受到诗人在描述理想和信仰时的良苦用心,“大雨大风  挡不住呐喊/挡不住冲锋挡不住勇猛/那是勇猛的理想为信仰在冲/那是信仰的勇猛为理想在冲/在如雨的铅弹中向前 /在如弹的大雨中向前/”,“ 敌人只能砍下我们的头颅/决不能动摇我们的信念”,“ 他的身体飞了上去/是一块一块血肉的飞扬/是一块一块碎骨的飞射/那是真正的理想的超度/那是真正的信仰的涅槃/”等等句子随处可见。诗人为什么如此着力的描写我们的理想,那是因为诗人那大悲大悯,忧国忧民,与国家民族命运与共的爱国情怀。正如洪波先生所说,在王久辛的诗歌中具有“宏大历史观和英雄主义气质。”,这些都是王久辛诗歌的艺术感染力之所在。
一首诗要能够历久弥新必须具备强大的生命力,强大的生命力则来自于诗歌的精神情操和气度在诗歌文本当中的多重渗透。史诗的担当就是表现在诗人的作品应该直击社会现实,能够及时的揭示当时的社会痼疾,起到警醒和劝诫世人的作用,我国当下的诗人最缺乏的就是这种品质.。王久辛的《大地夯歌》在某种意义上说它担当起了我们这个时代的道义,扛起民族的脊梁,起到了警醒和劝诫的功能,是一部成功的大气之作。
诗人在它的创作谈中说:“理想与信仰是所有发达国家之所以成为发达国家根本的力量和源泉。……我清醒地意识与认识到:中国正在向发达国家阔步前进,长征精神正可构成这种理想和信仰的精神源泉。”诗人是清醒的,他把握准了我们时代的脉搏,在我们今天对于和谐社会的建设是需要象王久辛《大地夯歌》这样的能够担当起我们社会责任的伟大诗篇。
《大地夯歌》是一部完整的优秀的长篇史诗,其叙事技巧已经相当的完美,突破了史诗的以往经验。在面的基础融入点,既有大的时代背景和线索,又有完整的人物和故事,诗人在对历史和现实的书写中,体现出了独特的历史意识和现代意识,创造了诗的丰富性和广阔性。《大地夯歌》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部大书,它给中国新诗所提供的思想与艺术启示是多方面的,它所具有的深刻内涵不是我这篇几千字的小小文章所能够及的,我们从任何一个方面都可以去挖掘出深刻的内涵,它是一座蕴藏丰富的矿山,需要很多人来发掘和开采,不单从形式上和内容上呈现出它的丰富性和广阔性,还在用词和修饰等方面都有新的开拓和创建,在对历史的思考上和阐释上也有相当多的新的见地。历史会证明一切,我们将见证一切。

                                                      2007年9月18日晨初稿
                                                2007年9月25日夜改定于重庆之北
零零发 - 2007-9-28 20:50:00
我们国家在物质文明取得极大的成功的同时,面对大面积的精神滑坡,道德沦陷,整个民族信仰缺失等一些精神建设方面出现的严重危机,王久辛的诗歌顺应了时代的需求,承担起了建设的重任,在重塑民族性格,捍卫民族信仰,守护民族理想等方面肩起了时代的重担。
学习了
智马千里 - 2007-9-30 9:37:00
王久辛:嘹亮二万五千里的夯歌

《大地夯歌》是王久辛所有长诗中“造型”最为独特的一首。这种“造型”是以民谣体——夯歌,出现在每一个章节的引子中的,因此就有了极厚重的音乐性。而夯歌本身,又是中国老百姓盖房子打地基或水中拉大纤、摇大橹时唱的歌,是“劳动者之歌”。而何谓劳动?劳动即是建立一个新的事物、完成一个新的目标的过程,是一个诞生新的生活秩序的过程。而劳动时所唱的夯歌,更是同心一致、战胜困难之歌。在这首诗里,王久辛将长征比作建立一个新的事物、新的目标的劳动,让其成为红军心中建立人类最新的生活秩序过程的象征,着实令我耳目一新:大地夯歌,实则是一曲“长征之歌”。
诗是以索尔滋伯里与大舅王春祥的对话的启引开始的。按照王久辛的话说,是“为了获得对长征历史的探究、拷问与发现,进而获得和升华出对长征精神的提炼”。他认为,索尔滋伯里关于“长征是人类求生存的凯歌”的说法,貌似正确,实则将红军的“灵魂”遮蔽了。于是,作为诗人,他要为长征寻源探脉,披奇抉奥,彰显其本质。也为被遮蔽了的红军的“灵魂”,寻找一种“入土为安”的声音。如此,这样的一首气度不凡的“民谣体式的夯歌”出现了。
从瑞金一路出发,二万五千里,那声音就一直伴着脚步声,在中国大地上回荡:清晰、悦耳、坚实、有力。夯歌的主人——中国工农红军,抡起大夯,向着大地猛砸。这夯声如雷声,无边无际,无遮无挡,无始无终,无停无歇,分分秒秒地抡起,分分秒秒地落下。似纷飞的翅膀,上下跳跃。声音里充满着热望和对建立新中国的积极畅想。诗人以厚重的笔触来渲染夯歌,以诗性的想象来赞美夯歌,通过音乐意象的大量构织、呈现,使夯歌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印证着大舅王春祥说的“长征是建立新中国的夯歌”这一严肃而生动的命题。于是,我们看到,夯歌:从“金灿灿的红土地上”生出来。从“通红通红的瑞金城”响起来。从“突破了四道封锁线”的“铁桶合围”缝隙与死角处钻出来。从“碉堡群连着碉堡群”处绕出来。从“滚滚湘江水”上淌过来。从“遵义城的晚霞之上”款款舞过来。从“赤水滔滔”的水中流过来。从“乌江天险”上泻下来。从毛泽东雄才大略的思想中传过来。从“方志敏”凛然的目光中飘过来。从瞿秋白就义的罗汉岭的草地上映过来。从红五军军长董振堂纷飞天空的躯体上升起来。从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一截一截的断肠的疼痛中递过来。从二十二个飞夺泸定桥的英雄的铁索上浮过来。从人迹罕至的雪山上腾起来。从松藩大草地的火焰上烧过来。从红二十五军的闪电一样的大刀上震起来。从红四方面军战士的热血上洒过来……夯歌如山,夯歌如涛,夯歌如风,夯歌如雨,夯歌如雷,夯歌如雪,夯歌如啸,夯歌如吼,夯歌如炮,夯歌如枪。夯歌,是一曲黄河船夫曲“摇啊摇啊/摇动中国命运的大橹哟/升起风帆升起风帆哟/升起中国希望的风帆哟/一船又一船抗日健儿/迎着汹涌的波涛迎着炮火硝烟/冲向了抗日最前线……”长征精神,无疑是一首夯歌。这夯歌在中国大地上,唱得波澜壮阔,唱得汹涌澎湃,唱得激情四溢,回响了八十年!这夯歌“不仅震撼着世界,也震撼着世界以外的九重云天”。在这样的夯歌中,人心焉能不凝聚?敌人听到焉能不心惊胆颤?夯歌,不仅仅是诗人一种艺术性的追求,更是写尽了红军旺盛的革命斗志和建立新中国的自信。夯歌,如火焰一般的情感,在他的诗行里跳动、燃烧,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燃烧得爆烈开来。全诗充盈着浓重的血汗味儿,充满着浓烈的劳动气息,也是诗人奋力夯实的诗之惊雷。
在这首诗中,王久辛仍是在追求修辞的丰富性,即复合式的炫技式的修辞呈现,大量的修饰、大量的辞藻的运用,使这首诗成为夯歌的海洋,这边唱那边和,那边落下这边又起,多声部的复调与民歌曲式,立体的交叉奏鸣,精致的音乐织体,细密的谱系分布,酣畅淋漓,痛快非凡!那一兴一叹,一扬一挫,一腔一声,都是那样的真切、那样的清晰。王久辛不愧为造境的高手,他能将这普通的夯歌串在一起,让长征沿途所有物件,都发出声音,结构出声势浩大、雄沉悲壮的“长征之歌”。在诗里,八万红军是这夯歌的主人公,一路逶迤一路疲惫一路倔犟一路坚强……最后,只剩下七千铮铮钢铁汉!诗人闪着泪光,以真切、自然、浓烈的情感,把人带入到那个特定的意境中。这情感,实是一种大写的境界,使人不仅感受到作品所描绘的情与景,而且被象外的无穷之意,引得千思百嚼,回味无穷。这是诗人的高明之处,他让四面八方的夯歌都响起,牵引诗情喷发,让诗的性灵由肺腑中流出,矢口寄兴,直抒胸臆。其目的,是淋漓尽致表达对长征的感受。特别是朴素的夯歌,那确是一种力量、一种同心协力、患难与共的歌子。这七千铮铮钢铁汉,二十二个月后,来到五台山太行山燕山泰山沂山大别山,发出冲天怒吼!又十二个春秋,他们又以摧拉枯拉朽之势,从白山黑水横扫到十万大山横扫到天涯海角,在滚滚铁流中,一个新中国,訇然诞生!——夯歌由少到多,由弱至强,隐喻人民军队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发展过程。这从夯歌的象声词的音律中就可听出来,如:吭哟。吭哟哟。嗨哟。嗨哟哟。呼咳。呼咳咳。哎嗨嗨哟哟。哎嗨嗨哟。哟吼。呼儿嗨。呼儿嗨哟……声音由小到大,由轻微到厚重,由单调到丰富,由轻缓到急迫,由部分群体到整个中国大地的军民充满自信的纵情歌唱。最后,连诗人自己都受到一种感染:“哦哦  我感受到了/不仅渺小如尘埃的我被震撼/连满天的繁星和月亮/也一同被这八十年前的红色夯歌震撼……”所以说,夯歌是鲜活的生命之歌,是创造新世界的劳动之歌!大地夯歌,是伟大的“长征之歌”!
《大地夯歌》极富音乐性。但我注意到,王久辛的诗歌语言,已不再仅仅是诗人刻意追求的主体,这首诗的语言,其实已超越或消弭了语言本身,而走向更耐人寻味的意义指向。借古人袁枚之语,是“摇笔措意,横出锐入,凡境为之一空”之作,其构思,是与红军心灵的征路连在一起的。与其说诗人的诗歌创作过程,是同语言进行对话的过程,不如说是语言在这首诗里,只是一个话语的叙述手段而已。是通过劳动的“夯歌”这一涵天负地的“语言造型”,来叙写一个民族理想跃动与实现的过程、是对红军的长征的精神之魂进行剖析的过程。如此,这首长诗,才会给人精神升华的力量,才具有时代非凡的价值与意义。
小星子 - 2007-10-3 7:43:00
在诗歌形式建设被很多人忽略甚至有意遗忘的当下,正文的这组诗无疑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和诗学意义。像王久辛的《大地夯歌》可以说在一首长诗中实践了多种诗体,虽然总体上讲他们创作的是自由诗,但我们从长短不一的诗行中经常会看到几行押韵或排列整齐的诗句,表明他们在创作的过程中有自觉地形式意识。
零零发 - 2007-10-4 14:46:00
语言是构成诗歌的最基本的要素。高尔基曾说:“文学的第一个要素是语言。”诗歌作为文学之中的文学,它的语言应是高度浓缩的艺术,应是用最凝炼简洁的语言来抒写诗人内心深处最为复杂的情感世界。王久辛是一个极具特色的诗人。在他的诗作中,你可以感受到在语言运用上的独具匠心,各种语言风格的交替变化,给诗歌增添了不少光彩,呈现出多彩纷呈的诗歌特质。
赤龙 - 2007-10-8 14:42:00
大地夯歌,是一种尝试,把民族的\民俗的挖掘出来,是一种文化的挖掘,超出了诗歌的本身价值.提炼民族精华,是中国诗歌应该发展的方向.
1
查看完整版本: 一个民族的血色记忆——解读王久辛的长诗《大地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