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草根的名义写作
_____由汤其光小小说的选材引发的联想
薇雨燕飞
进入汤其光的小小说地带，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素朴的乡土气息，读罢,久久地沉默无言,感叹作品折射出的作者对乡土系列人物命运的关注和人性道德上的挖掘,还有对笔下的人物由衷的同情和赞美,当然还有对官场小人物冷静地讽刺和善意的嘲弄.也可以读出作品中处处弥漫着的忧患意识,可以看到作者扎实的写作功底和对题材的熟捻驾驭,即使是写官场生活,也是紧紧抓住乡村这块阵地.可以想象乡村这片广袤的背景发生的故事俨然成为作者取材的根据地,可以想象作者犀利和敏锐的触觉像草根一样不动声色地蔓延和顽强地伸展,作者吝啬地把故事的场景圈定在镇领导下的生活层面 ,读汤其光小小说的人物系列,不想对号入座,又忍不住对号入座,作者选取和提炼的都是现实生活中的典型人物和典型事件,不乏独特和谐谑的效果,这是一些让人会心一笑的题材,作者对黄天厚土之上的人们厚爱和感恩溢于字里行间.
在<<昨天我敬你酒了吗>>中,读出一种善意的夸张和讽刺意味,和吴敬梓笔下的范进及契柯夫笔下的小公务员之死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前者对笔下的人物留情,没将作品中的人物逼到绝境上,写官场生活的题材已太多太烂,要出新很难,作者巧妙选取秘书科长张凯反复澄清和验证是否给领导敬酒的核心细节,演绎出官场微妙复杂的潜性生态规则.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到作者对主人公善意的同情和嘲弄,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印象.
在<<慰问>>中,读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同情,这是一篇描写民生民计的题材,镇长张明刚刚走马上任,就遭逢一起盘根错节的原领导班底挪用救济款的事情,腐败已然成为一种公害的今天,镇长张明未来的道路任重道远,在这篇小小说里,也许是因为流于叙事,张明的内心活动有些苍白,人物的性格有些模糊,读起来略显平淡.
在<<张理事>>中读出了一种人性悲辛的美,东庄张老汉被推选为村计生协会理事,张老汉在村民的哄笑声中隆重地登场,张老汉走马上任后,只用两件事,就刷新和改变了村民的印象和态度,在这篇小说里,作者着重运用张老汉盘查村计划生育专干药具发放帐目和摆平村民张二狗的婆娘做结扎手术,这两个细节单元,就把张理事做人的原则性和人格魅力彰显出来,尤其是在对待村民张二狗的问题上,张老汉在事情结束后,唤自家的婆娘去送鸡蛋的细节,张老汉的恻隐之心和善良跃然纸上,随着情节的展开,张老汉这个角色完成了一种升华,结尾,张老汉在病榻之上,点出题旨,一幕温暖的悲喜剧在张老汉的眼泪中谢幕,然而,读者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张老汉最终用人格魅力唤醒的不只是村民的良知和做人的尊严,还有一些苍凉的况味.
在<<处分>>中,读出一种写作过程中情绪上的控制.小说的节奏因此颇具张力,因为该倒的房子不倒,影响上面下发的补助,补助批不下来,五保户张老三就进驻不了新房,小说调用心理描写,对话式,场景式,偶然性和巧合性等一系列技术手段,围绕村主任张大保踹房子这一核心细节进行紧锣密鼓的铺排,画面感十分强烈,人物立体感很好,作者为张大保精心安排的活动场景,不露痕迹,读者完全可以凭借文字的描述,,完成对村主任张大保这个艺术形象的想象和还原,张大保在接到处分通知后,吩咐老婆炒俩菜庆祝一番,随后镇长的电话打来,张大保此时才觉得委屈,一个在民间风风火火,行侠仗仪的村干部的形象立刻丰满起来,在这篇小说里,可以看到作者在刻画张大保一波三折的心理活动时,冷静而又暗潮汹涌的情绪控制,给读者留下了巨大的空间回味.
在<<病>>中,读出了作者运用反转式的设悬和释悬手段谋篇布局的艺术效果.首先,小说的标题和小说结尾揭示的题旨很妥帖,在这篇小说里,作者紧紧抓住读者焦急紧张的阅读心理,一直到结尾,才挑明结果,一路读下来,小主人公亮亮的"怪"病,原来是因为模仿一个有残疾的人而造成的,病因找到了.亮亮不治而愈,然而,读者的心情并不轻松,浮躁盲目而又辛苦的求医过程,让我们只看到了问题的表层,我们有多久不曾坐下来审视和关爱灵魂的健康和成长呢?尤其是在对待孩子的教育上,在这篇小说里,作者在结构上的留白使小说的意蕴余味悠长.
在<<风波亭的另一种解释>>中,看到作者训练想象力和挑战智力资源的一种尝试,这篇小说采用分段式和对话式的手法,在朝庭授意的谋杀和与名将岳飞个人情谊之间的是非取舍,展开秦桧矛盾的心理挣扎,试图还原那个特定时空发生的另一种真实,秦桧在作者的笔下,不在是一个脸谱符号,有了一个作为凡人的气息,读起来耳目一新.
总之,汤其光的小小说,值得我们静下心来品读,还有一些题材外的启发,让人回味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