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 - 2008-1-22 17:01:00
柠檬色
序诗
王久辛
谁在想象柠檬的颜色
蛋黄蛋黄在清荷之上莹动
黄黄茵茵的柠檬
在绿莹莹的荷叶上晃动
那是一种多么浸肤润肌的
感觉啊
弥漫从牙根儿
直钻脚心的十指末梢
抠动十指抠动
那是柠檬的色液
在奋勇向前啊
怀春期终于过去
而待融的坚冰
仍在柠檬汁的浸泡中
漂浮着我望着
漂弥的绿色颗粒儿
想起了酸酸的柠檬
第一节
凝视蓝天
也被蓝天凝视
对春天毫无兴趣的风
摇着
荒原上的片片黄叶
一尊石头
舌头将它卷起来
弹指之间
一个嗡嘤的金色
声响便被掷入了肮脏的
灵魂深处
奇臭无比
且粒粒奔放
在漂弥的灵魂深处
它备受洗礼
备受奇臭的日日浸润
无声无息沉默的言语
在伟大的现实面前
葆有最坚硬的骨头
比石头更坚硬
它像我一样
顽固不化
它像我一样
不可救药
舌头舌头
舌头能干成
很多很多伟大的事情
更何况谋杀一个人
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舌头万岁
万岁舌头
谁也别想在舌头之外
苟话谁也别想
在舌头之内
不受伤害
当智慧交给舌头
舌头玩味智慧
除了伟大的创造之外
舌头又能发现什么
苦难呢
岁月之光芒
没有雕刻或塑出苦难的面容
时间之刃水
没有将生命的灵性石化
在一眼望穿的鱼缸里
生命在沉默中游动着
游动着……
第二节
落水的叹息
在池中荡起涟漪
桃花又谢了
又开始了一次漫长的等待
嫉妒月季
不能月月开放
羡慕秋菊
开得金黄且恰到时机
青春
魔方一样难以摆弄
对于孩子
对于初试情感的孩子
对于不聪明而拗儿很强的孩子
拿在手里
谁也不给抢也不松手
宁肯急得淌泪
哭得像野兽接受原始
拒绝承认无能
拒绝承认毫无办法
拒绝一切点拨拒绝
旋转
指掌不停地旋转多彩的魔方
又是黄昏
又是繁星开始眨眼的良辰
第三节
一个圆形音箱
盛装一首圆形的歌
在圆形的心宇回荡着
圆形的音符
所有人
全没长耳朵
全都是木头疙瘩
全不是笛膜
灵气吹来
全都不能共振起伏
不能流成永恒不变的蓝水河
然后有一个声音飘来
说：沉溺吧
愤怒
愤怒得举起梦中的屠刀
想宰掉
所有捣蛋的意识流
第四节
封闭在一只罐头盒里
作虾、鱼、鸡、野草莓、甜菠萝
等等永不变味
永不变味地作一个故事的主人翁
可别开错了——罐头啊
该死的包装工
为什么忘贴商标
按那个人的口味
和那个人的向往
在我的天灵盖上贴满商标
第五节
你千万别太随意
所有——眼神儿
都将成为证词
而所有的强辨
都将被认定为
强词夺理
请你静下来
静下来
好好地想想
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想一想我改不掉的习惯
和我们同沉湖底的呢喃
我不止一次地说过
我是属猪的
绝顶的愚蠢又绝顶的聪明
性情率真的像个孩子
忠厚纯朴的不会拐弯
我是多么的贪吃啊
所以我会在罐头盒上
留下猪齿的牙痕
沿着那齿痕你能走进我的心灵
你千万别太随意
第六节
惧怕所有平白的面孔
向你提供错觉
害怕一切导游文字
向你暗示相反的象征
好像钟情于床
深夜里却望着星星
一颗一颗地辨认着
哪一颗是你要寻找的
想哭却
拉不动抽泣的风箱
脑袋要裂
却拿不动敲碎颅骨的铁锤
地球啊
为什么没有爆炸
我们从未欣赏过
什么都不存在的风景
所以——
第七节
这世界老是出差
老是列车出轨挑战者号爆炸
疫情漫延
地震江河泛滥森林火灾
老是
老是麻痹大意
老是不幸伴着误解
老是让老鼠钻空子
让哈哈镜幸灾乐祸
两只黄鹂
在柳枝上练嗓子
啁啁啾啾
啾啾啁啁
独处者发觉
没有一个人
比它们活得快活
第八节
露珠透明而又宁静地
躺在绿色的草叶上
阳光拉开大地的窗帘
一切的一切都明摆着
明摆着一片看不见的废墟
寻找吧
一角灵魂的平方米
一堵挡风的城墙
一杆撑起信仰的帆
无可奈何地接受无形的压力
疯人院床位不够了
大街以及一切平坦的土地
都变成了床
床在你眼里
很肮脏
无数只苍蝇
嗡嗡于床的上空
轰炸机群来了
当心啊
炸毁你的神经
第九节
接近了
……圣洁
像火焰接近了灰熄
只有
那么一点粉粉留下
灵魂呢
活的灵魂与死的灵魂的最大区别
一个着迷一样寻找
一个万念俱灭无动于衷
这世界
像口红
涂满了虚伪的嘴和脸
像概念口号
像政治热情
目的在于诱惑
与高明的欺骗
第十节
别胡来
一位朋友坐在我的对面
倾诉不厌其烦
一遍又一遍表白
我眨了眨眼
我痛苦地说
——我不懂
我仍然不懂
隐隐约约地
听见一位姑娘的声音
往我耳朵里钻
我听见她说
你告诉你的朋友
他已经死了
在我心里
我于是望了望天
天不是很大很大吗
第十一节
是的她说
我很害怕
而他回到暗室
挥洒笔墨如李太白
吟哦于静夜如屈子长喟
……想象他的激动万分
和万分的激动
她说
我突然理解了全天下的诗人
可不是好玩的
真不是好玩的
第十二节
世间一切传世之诗
都是蘸着悟性
和杀人的激情
喷出来的
第十三节
天才
是混蛋们造就的
混蛋们
又为天才顶礼膜拜
第十四节
于是普希金死了
歌德活了
贝多芬聋了
而毕加索永生
普希金死
死得像个诗人的样子
真正的诗人
容忍人说疯说痴
但决不肯败于情场
歌德活了
活的很庸俗
没有维持高贵
更不如维特专一
他在石榴裙下显示才华
和诡辩似的哲理
过去和现在
他趁人晕头转向的时候
嘿嘿嘿地冷笑
笑人是多么浅薄
思想没有拐过几个大弯
所以永远也弄不清浮士德的性格
第十五节
贝多芬的耳朵
世界惟一的耳朵
人类的命运
靠它去聆听
生命在体内涌动如潮的声音
心灵流泻如山岚轻飘的声音
我们听不见了
而他的音符
或汹涌
使人想奋起好好活一场
或温柔
使人想好好地享受这一刻生命
他用音符教导我们
向往田园
相信命运可以战胜
要承认并爱戴英雄
我们因为不听他的忠告
把耳朵伸进人心之中
窃听狗咬狗的叫声
和自己学鼠叫的声音
因此所有的耳朵全都机敏了
但贝多芬先生
聋了
第十六节
让我们痛惜吧
痛惜毕加索的笔
变成了一柱望夫石
或一座神女峰
峰上静息着
一只白色的和平鸽
并没有飞
但全人类心中的愿望
这一刻全都飞了起来
第十七节
无论是普希金
还是老歌德
无论是贝多芬
还是毕加索
他们若生在同一个时代的
同一个国度
也会互相嫉妒
且互相中伤
因此应当歌颂嫉妒狂
真正的天才
嫉妒人也被人嫉妒
伤害人也被人伤害
死不了活过来的
在忍受中作了天才
所以无须痛苦
第十八节
一位美丽的少女
被谎言的手牵着
我看了看
我美丽而又生动的手
叹了一口气
我拒绝承认烦恼
所以无须痛苦
老鼠蹿上了领奖台
蛇穿上了审判官的制服
哈巴狗变成了庄园主
而人则变成了标本
直立行走的蓝田亚种
山顶洞外忙碌无为的北京人
忧思飞升
所以这世界有了真正的伟人
他们在他们的过程中闪烁光芒
一颗蓝色的太阳从心中滚过
撞出了一条幽幽的深穴廊道
我们走在里面
跋涉的越远
心的距离便越走越近
第十九节
不相信诚实
与不相信虚伪的
不是心灵
不是感情
是我们大家眼睑上倒生的睫毛
大河流成月牙泉
芦苇被火焚烧
烽火台升起了狼烟
消息树还站在那儿不动
冷风吹着清醒
塑成黑油色的理智
疯狂的暴雨
拍着疑虑的肩膀
护卫着
涌进身心的感情
看到这儿流泪的人们啊
我——爱——你们
你们在走不出的荒原上
长成了一片永无绿色生出的枯林
我坚信
我们用不信任去爱
爱的会更加坚贞
这使我想起守着亡灵的恋人
情已接受无边
接近无法砸碎的顽固
一粒种子悄悄落土
在土层深处生长
第二十节
把一个倒影拉长
拉进一个庞大灿烂的星系
隐隐地
天的尽头
闪着图钉般大小的希望
这世界
这世界构思起来是多么美妙
美妙得不敢睁开眼皮
静静地坐在黑天幕下
一生一世
享受夜风的凉爽
雨雪的真实
溶——进——去——
溶进无尽的浓雾之中
决不出来
决不
这是一块冰凉的石头
讲述的是
独恋者的烦恼
第二十一节
灿丽女人化为蓝水
流到哪里哪里树死草枯
哪里生灵遭灾
哪里的笑声令人心悸
哪里的哭泣是最欢畅的抒情
你见过优秀的女人吗
肯定是有的
她化腐朽为神奇
她点石成金
她作你一生努力
无法抵达的境界
你想变得聪明些吗
我来告诉你
第二十二节
只要世界还存在
只要少女层出不穷
只要层出不穷的少女很纯洁
管她蓝眼睛多么蓝
管她黑皮肤多么黑
都可以用心去拥抱
用梦去亲吻
不会有背叛的乱麻缠你
不会有谎言盛开动人的花朵
不会有眼泪滴成的仇和怨
不会
不会有被爱的痛苦
和苦恋的甜蜜
在这里
在一个人的床上
自由达到了真正的极至
第二十三节
绝望所以致远
希望导致不安
弯弓弹起满天云霞
不是被无形的绳
捆着不能动弹
就是自己的喘息微弱
吹不走
并不沉重的欲望
在大家都拥有的过程里
握紧了
一株原上草荣枯的体验
真想……啊
所有圣洁
所有珍稀的追求
有时所能构成美妙的
不过是一个瞬间
没有不可思议的微笑
任何捉摸不透的表情
在花市的万花丛中都能找到
卖花人沮丧的叹息
嫁不出小女的心烦意乱
像一朵凝重的墨菊
或
一位轻盈盈的少女
第二十四节
一句闲话
拉开了你心房的门扉
我走进去
发现你坐在里面默默流泪
泪水打湿了你的鞋
你抬了抬腿
我便坐下来
和你一起沉默
很久很久
很久以后我们回忆起那一天
你怔怔地望着我
说
不要拒绝享受
不要永远不要
如果吹过来的风
没有使你感受到清爽
如果夜的纤指抚摸着你
你仍然不肯承认初潮已经泛滥
你便不是女人
不是需要爱人的东西
弯弓弹起满天朝霞
脸颊告诉你
你瘦成了枯枝
而天下所有人的微笑
原本全都盛开在枝头
你深知
每盘花蕊上的蜜蜂
都是你召唤来的
第二十五节
咬牙切齿地恨
牙的坚硬
永远不比爱
不比死不了的无可奈何
在心里
揉成一只馋嘴的小猫
渴望吞咽那只鱼
渴望渔夫能慷慨地
甩给咪咪着的欲望
让它嚼一嚼
非分的向往
咬牙切齿
咬——牙——切——齿——
在异地陌生的草丛前
发现叶片上的每一颗露珠
都像一个人的眼睛
黑暗的云翻滚
怕有一丝窗隙
漏进一种熟悉的芬芳
有人会酩酊大醉
再一次蒙受摧残
在
劫
难
逃
渗不进大漠流不出戈壁
在劫难逃
第二十六节
让大海来作证
不移的爱情
是不灭的灾难
你的双眼会望烂那个
那个惹眼的大红喜字
我要对你说
走吧
走向命定的地方
将说不明白的眼泪
咽进说不清楚的心里
虽然
我不敢说
这是坚强
既然你要做一个优秀的男人
既然你要做一名杰出的女人
第二十七节
通讯录上躺着一条小路
沿着它你能敲响一扇门
最难办的是全等三角形
他们是平稳的静水
天空又偏偏不吹来一缕清风
怎么办
发现真诚像发现虚伪一样困难
与道德无缘
与文明有血亲关系
我不知道那么多人为什么欢乐
好像永永远远不能满足
而又时时刻刻没什么可做
问一问摩天高的大厦
你的衣兜里
可愿意收藏赤诚
我不知道人们为什么会笑的那样好
我想知道
我能不能成为你的知音
而你又能不能成为我的安慰
我们都欠真诚一条命
这债何时还清
第二十八节
走在大街上
连果皮箱都像警察
坐在办公室
连烟灰缸都像窃听的耳朵
马路很平坦
我仍觉得坎坷不平
影剧院很热闹
我仍觉得孤独跟着我
我需要点什么呢
也许是一句话
等了亿万年仍未等到
我等待什么呢
想问一个人
心却不敢
从此
大地上多了一块湿透了的枕头
和一双又一双
睁着与闭着完全一样的眼睛
第二十九节
永远不会发现就永远不会爱
爱是不断发现没有难忘的初恋
预感就是休止符
别走下去
感情像云
像——是——
翻来覆去的烦躁
是沙翁的一行诗
是大都市不再流行的庸俗小曲
是你不敢接受的最原始的冲动
别以为你的一个媚眼儿
就能使英雄醉倒
第三十节
为什么所有的眼睛
都像公式一样
盯着他的鼻子
闪着会意了奥秘的涟漪
为什么
他没有用怀疑来蔑视你的美丽
你为什么用怀疑盯他
为什么让他望着地上的陨石恍惚地想
那会不会是一颗曾经热过的心呢
第三十一节
山川河流奔向心灵
心灵涵盖所有生命形式
它们从心灵出发
最后又无可奈何地涌进心灵
他没有疯
仍然理智地活着
他想不通
他是准备着疯的啊
可是没有疯
在通往拉萨的道路上
朝圣者一个也没有出现
怀念宝玉
巴黎圣母院敲钟的丑鬼
站在院墙上对那美人儿说
下——边——的——人——
都——不——好——
第三十二节
苏联写阶梯诗的大胡子
肯定也想这么说
可是没有一角圣院
也没有一位美人儿
听他说他
跳
楼
了
昨天一上班
他就开始寻找自杀工具
找到一把刀子后
又想起没写遗书
俯案写了半天
只写了两个字——妈妈
妈——妈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三十三节
对着几朵儿嫩蕾我直发愁
等着它们的还有漫长的苦难
一种噙不住泪的感觉
使我想起母亲流泪的皱脸
她将夜夜浮现于眼前
我——
啊——哈哈哈地
浪笑了起来
有一间房子
就开始用四壁
和地板
和天花板
重复我的笑声
第三十四节
虐等江河
江河才狂野不羁
虐待你
你的心才旷放如雄风高歌
不堪忍受
又在忍受中创造了奇迹
第三十五节
有一位诗人
就是我
在前来讨教的小本儿上
写道
感谢生活
第三十六节
风卷不动
浪冲不动
美人鱼的媚眼儿诱惑不动的
是石化的人
所有被石化的感情
与所有被想象美化的未来
都是希望所致
认
识
石
头
第三十七节
自己的故事讲给自己听
一千遍一万遍地讲
一万遍一千遍地听
絮絮叨叨的老太太总是睡不着
对猜疑的事情钟情如恋人
对铁证如山的事实拒绝接受
第三十八节
爱情流产了
你们都作了一次真正的母亲
是人工流产术的罪过
不是你便是他
或许是你们共同的杰作
当然
不能排除蒙面人的蹂躏
为你们漫长的孕育致悼词吧
我想追悼会不会很隆重
哀乐也仅限于在心室萦回
三分钟默哀
今生下世的一场悲剧
第三十九节
你说
如果我错了九泉下
我也会哭泣
我的泪
若冲不开泉门
我就不是你当年的情人
第四十节
他说
我如果对了天涯海角
我都会难于平静
我的心
便是你的盾牌
愿承受一切毒箭
第四十一节
你说
我不是一杆待淋的斑竹
我知道
我还会流泪
第四十二节
他说
我不是无影灯下的清白
我知道
你是我的影子
第四十三节
你们一起走进震中
但脑袋没有被砸碎
地狱里搏动着
即将断气的爱情
第四十四节
你说
我爱洁白
从内心白到外表
我是永恒的冰川
再不会融化
第四十五节
他说
让十座山的沉重压下来吧
我的腿若打一下颤
就不是忠诚的雕像
你的出走便不是绝情
第四十六节
那只立誓不再归去的小白羊呢
山坡上已不见它吃草
幕归的黄昏来了他——
只好扬起失落赶着失落
他走在山坡上
我不知道他会游荡到哪里
心中响着老贝的《命运》
口里嚼着老普的诗句
那只立誓不再归去的小白羊呢
你是否也像他一样的焦急
眼看夜幕要添净夕阳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第四十七节
有的时候
对诱惑的笑容保持距离
是最大的幸福
有的时候
对召唤的双手持之冷静
是最大的悲哀
有的时候
对诱惑对召唤都无动于衷
是一种极至
有位老头儿说
忍受着是人生最美妙的享受
第四十八节
人生由悬念组成
像天上的云
悬在晴空任阳光普照
所以壮观美丽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去
都会令人怦然心动
“前面的路——黑着呢”
我的总编老人这样说
说的时候很认真
怕我听不懂
又补了一句
“哪个人
不摸着石头过河
都会栽”
第四十九节
理解简直就是痛苦的再体验
无私的人
决不祈求人的理解
我的耳朵里
塞着那位老头儿的话
忍受
与阴间接壤
与阳世相接
一根红线
拴了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的风光
在心中旖旎
痛苦
幸福
在一条走廊大摇大摆地走着
魔法无边
无法阻挡
第五十节
那一刻
地光闪了一下
蓝光照亮了极地上的白雪
刹那间又黑了
我们
一下子清楚了叛徒的嘴脸
精
神
垮
了
死的过程
完
成
了
有两只果子
弥散着芬芳地等在这过程之后
第五十一节
少男在花丛上空盘旋
被芬芳诱惑的情潮不止
体内随时崛起的珠峰
被一次又一次媚惑
直至进入渴望还阳期
悲剧和喜剧同时登场
泪水
却不知属于哪一出戏
第五十二节
是阴是阳
是一个星星模样的存在
可以看见
闻不到味道
比自杀有意义
比自杀更悲惨
弗洛依德笑了
他的理论
从东方古国的文人身上
又抽出了一条论据的筋
我在闹市的新华书店
发现了弗氏的崇拜者
第五十三节
想砸开一个核桃
看看心形的核桃仁
是不是赤艳欲滴的
是不是刻着自己的名字
是不是化作泥土依然金光四射
不好砸开的
是——自——己——的
——心——灵——
寂静之极
想起冒着烟的大战之后的情景
慢镜头
爬起来爬起来爬起来
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下命令
但是
爬不起来了
我坐在家里
不用想我就知道
所有我们能够想到的地方
都会有哭声弥漫
第五十四节
这寂静需要用心来倾听
听见枪炮声的是智者
听见谋略声的是哲人
听见女人哭声的
是优秀的男人
我又想起了那颗坚硬的核桃
它的模样十分粗糙
但它是圆的
像地球一样
养育无数想象
在圆形的心宇
回荡圆形的旋律
尾声
循环往复
往复循环
循环往复之中
开来一列客车
第七节第十二个窗口
飞出一只鸡腿儿骨
望着远去的列车
它无可奈何地躺在铁轨身边
思念自己浑身的腱子肉
欲哭无泪
怀恨至石化期
此永远为阴
此永远为阳
1987．3．9草
1988．3．28改完
1997．8．4删定
此诗发表于1999年第五期《大家》杂志
雨色.深秋 - 2008-3-30 6:21:00
值得一看
无忧柔草 - 2008-4-20 12:52:00
来学习！
智马千里 - 2008-5-12 15:55:00
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