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诗网,中国诗歌网|中国诗歌学会遇见衣水读诗札记之七——衣水及其诗歌印象

玉车长弓 - 2008-3-5 22:03:00

遇见衣水

读诗札记之七——衣水及其诗歌印象

一、衣水这个人

衣水，其实只是一个网名，只是一个诗者的网名。说到网名，开始总给人一种虚幻与陌生的感觉。就像我的网名——玉车长弓，我自己也觉得有些虚幻，有些陌生。衣水这个诗者的网名背后站立的是一个叫喻艳和的青年才俊。而玉车长弓这个网名的背后则是一个花甲岁月。相识，颇有一点忘年的意思。
最早是在网络论坛——大河诗歌家园。衣水，是诗歌板块的版主。而玉车长弓只是迟至2006年5月13日才注册的会员。那时相识的衣水，是一个很有锋芒的衣水。他的锋芒在他的诗歌以及回帖中坚守坚挺。有点像青春期的麦芒。麦粒正趋于饱满、香甜、成熟，而它的芒尖已经十分的锋利了。要品尝那些新鲜的麦仁，或有被芒尖刺痛的危险。
后来，因为工作，因为诗会、因为20006年大河诗歌年选，才有多次在郑州、舞钢谋面交谈的机缘。这时，衣水已经不是衣水，而是从事报业或编辑、或文字工作的喻艳和了。这时的衣水或者喻艳和是多少有些内向、内敛、内秀、内省的。话，不太多，尽管有时语速有些快。和同龄人在一起，多了一些玩笑与诙谐；和年长者在一起，多了一些尊重与自谦。和美酒在一起，又多了一些能量与豪爽。
这样说来，好象衣水不是喻艳和，喻艳和也不是衣水。其实不然。网上，是衣水，也就是喻艳和本真内心的外呈，而生活中，又是他本真性格的内呈。人与人的相识，就像我相识的窗外千年流淌的洛水，我相识的洛水只是从它的一个片段、一个剖面、一个旋涡、一个浪花楔入并相识它的流淌的本质而已。如此说来，我相识的衣水也就是喻艳和，也只是从他的诗意的一个片段、一个剖面、一个旋涡、一个浪花楔入并相识他的真诚的本质而已。由此，还使我对“人以群分”这句古语产生了颠覆性的怀疑。人，只是自然界中十分渺小的一芥。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植物、人与整个大自然和睦相识相处，才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大境界。

二、衣水的性感

衣水并不性感，性感的是他的诗歌主张与诗歌文本。
衣水的性感主张是从2006年3月退出“垃圾派”后打出旗号的。当然，衣水不是“垃圾派”的垃圾，是衣水把“垃圾派”像垃圾一样扔掉了。而同时，他把性感像旗帜一样举了起来。
按照衣水的说法，他的性感主张是：一个一，二个二，三个三，低十条，二十名言。其实，最主要的当是一意，二情，三感：意淫；情商、情色；快感、性感、质感。我以为，这十二字诀基本上清晰地囊括了他的性感言说与脉络。
意识是人所独有的高度完善、高度有组织的特殊物质——大脑机能对客观现实的反映。意识又是佛教八识中的第六识——依意根所起之识。而在哲学和心理学上，意识是第二性的，是具有第二信号系统特征的，是在劳动的基础上与语言同时产生的自觉的心理活动。而意淫其实是意识的一种衍生产物，是人的大脑所独有的意识与心力共同构成的一种高级心理活动。当人，尤其是诗人，面对春天、霞光、花容、笑貌等等这些代表美好的事物，甚或严冬、黑夜、摧残、暴虐等等这些象征丑陋的事物的时候，他的大脑，他的意识，他的心理活动，他的语言能力，几近同时地开始了意吟——意淫。只不过，相对前者，他的意吟——意淫是歌颂或恋慕的；而相对后者，他的意吟——意淫是鞭鞑或反讽的。
说到情商、情色，大概是不必饶舌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情商是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诗人的基本与重要素养之一。一个没有情商的人，尤其是一个没有情商的诗人，大略上说，一定是一个没有趣味的人，一个不可能成为优秀诗人的人。当今，网络无所不在，美色泛滥充斥，色戒混沌大开，衣水提出的性感主张，异色情而为情色，还是保留了一些清醒，和某些东西保持了一种距离，相对自觉地划清着界限的。
至于三感：快感、性感、质感，核心是一个性感。我曾经在给他的回帖中提到：对于一个写作者和一个阅读者来说，快感是一种愉悦感，性感是一种隐秘感，质感是一种临场感。一部作品，尤其是一首诗，当你写作或阅读的时候，如果三感俱在，当是一部或一首不错的好东西了。当然，或许还不是经典。即使你在其中读出了愤怒、辛酸、撕裂，何尝不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当你读出了一种外在或内在的美好或隐秘的性——人性、理性、感性，何尝不是一种曲径通幽的愉悦！当你读出了一种可触可摸的深入生活的细节、宛若眼前的场景中的诗意，何尝不是一种身临其境的质感！需要强调说明的是，隐秘性也是一种不可多有、难以复制的游走于肉体和精神其一或兼及二者的快感与质感。
衣水曾在他关于性感写作的主张中说：“性感写作者将不断地尊重生命，展示生命，发掘生命，创造生命”。这就够了。重庆女诗人梅依然在她的一篇随笔《忧郁和神秘》中写到：“我渴望返回到母亲的子宫中去，那里原始而黑暗，温暖而舒适。要回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性‘性是本能,即生的性欲本能’,一个白痴也会有性冲动,性也是人类生命的惟一合理创造方式。因而“性”是我诗歌中的又一重要因素”。当然，性感写作的核心不是性，而是感！是应该让写作者和阅读者感知到生命的崇高与珍贵的深入心灵的感！

三、衣水的性感写作文本

我们是不是可以简单或武断地说，衣水的诗歌写作目前大约进入了他的——反思、调整、出新、充实——的一个新阶段。
据衣水自己说，他比较满意的诗作有《我什么时候才是真实的》（长诗）《一只苹果的传奇故事》（长诗）《秋深处，一眼望不到边》、《美丽小乳房》等每月的系列性组诗。
“诗人衣水通过汲取生活经验，发挥其丰富的想象力和非凡的文学创造性，从生活与生命与城市的角度立意，用幽默、夸张、怪诞、空灵的的笔触，从容饱满的文字，味道十足的语言，把现实生活中的一个个细节放大显形、提炼、加工，从而揭示寓言的真实存在和世间的美丑，使其作品达到一种穿透的震撼，进一步张扬了他独特的艺术个性和作品魅力，也给我们提供了一组观照人类自身存在的寓言诗歌，另一方面，更反映出了衣水先生选用诗歌文本方式来表现城市寓言的深意”。（引自赵福治：《在寓言的拇指上诠释城市的意象——读衣水的〈新寓言〉（组诗）》）。
“这是一首“垃圾作品”，向下，解构，月亮和撒尿、黄脸婆写在了一起，月亮虽然不再是古诗和恋人中的月亮，月亮却回到了生活中，月亮更真实了。真实没法扔掉丑和臭。有时先锋就是回归”。（引自李霞《衣水在食指肚上的舞蹈》）。李霞说“有时先锋就是回归”，其实，这种回归，是始于反叛的。而他的反叛又是始于极易反叛的学生时代，烈于他的后学生时代。这一时期，他写下的鞋子、羊蹄、啤酒瓶、骨头、脸城、杯子开会等等，无一不俱反叛精神。正如福治所说，衣水是“用幽默、夸张、怪诞、空灵的的笔触”，也就是用诗意的笔触进行了诗意的放大与显形。
李霞所评衣水的诗作中，只有一首《月亮》是2004年完成的，其他都是2005年的作品。李霞在评论文章的引言中写到：“从2004年下半年起，主要是受了网络诗的影响，衣水开始用口语写诗，2005年他的诗歌基本上都进入了口语状态。难能可贵的是，在口语诗泛滥成口水口沫之时，衣水把他的激情、想象、奇幻、荒诞之根保留了下来，诗仍充满了呓语一样的魔力，在大海般汹涌的口语诗里，不仅没有被淹没，而且像鬼火一样越看越勾人心魂”。这是极为精当的。2004年7月，几乎是衣水诗歌写作的一个分水岭。此前，作为大学生的衣水，其实是喻艳和，正迷恋着海子和海外的现代派和后现代派。走出校门，进入社会之后，开始了他的口语与网络写作。
《一只苹果的传奇故事》这一组多达40首约400行左右的长诗是衣水2006年9月开始的又一个性感写作阶段。正如评论家陈仲义所说：“衣水对一只苹果进行了坚持不懈的展开和挖掘。他的视野是开阔的，触须是灵敏的。他用20多个角度或层次，来表达对这个“世界”的思索，传达对爱情的体验经验。在这里，一只“苹果”只是一个载体，一个符号，通过活生生的载体不断进行繁衍——隐喻或换喻，一首一首诗便在生活、思索、哲理、观念之中反复灵魂出壳”引自陈仲义《一只苹果的无限宇宙——衣水诗歌的毛病兼及当下无难度写作》见〈星星〉诗歌半月刊2007年第2期）。一只苹果是什么？一只苹果又能是什么？一只苹果其实是爱情或情色——也就是性的“一个载体，一个符号”，一种“隐喻或换喻”（陈仲义语）。而这种爱情或情色——也就是性的“一个载体，一个符号”，一种“隐喻或换喻”，从《诗经》就已经开始了。我想说的是，尽管陈仲义先生对衣水诗歌的毛病及当下诗歌的无难度写作提出了公允的批评，衣水这一时期的诗作毕竟有了一个屏弃粗糙浅直而获诗意隐喻的新面貌。
稍后，衣水又在秋深时写下了一组由6行~10行不等的15首新作：《秋末来了，我一眼望不到边》。上帝的拇指在《一部闪光灵魂的秘史——读衣水的组诗〈秋深处，一眼望不到边〉》一文中这样写道：“这段时期正是深秋时节。对于衣水个人，也是其婚姻开始的时期，从个体或者整体来讲，正好为诗人的写作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内外部环境。这是一个智者兼诗人在生命中的特定的重要阶段，做出的对于个体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的全面、深入的思索和探究，是一部极具审美价值和思想性的新诗写作的经典性文本，其深远的魅力将会在逐步传播的过程里被充分地挖掘和肯定。我现在所要做的，只是对于其深广的内涵做一个片段的臆测，相信阅读的人，会得到更为丰富、完美的感受”。我是认同拇指的评论的。就这一组题为《秋末来了，我一眼望不到边》的诗作而言，由于他进入了人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初为人夫，将为人父，尽管他还没有望穿象征美好人生的秋阳秋水，但他毕竟对人生或生命有了更加深入与深刻的理解与思索：“我在想去和来，我在想短暂和漫长/阳光忽略不计，阴霾忽略不计/我在想,‘飞’是不能省略的”。“我走在梦寐的土地上，赤裸的树拨开乌云/我知道，从头到尾，我都在不弃不离之中”。同时，他也以这样的执拗表达了他在一个新的人生阶段即将付出的努力与探索。
正如陈仲义先生《一只苹果的无限宇宙——衣水诗歌的毛病兼及当下无难度写作》一文的结尾所说：仅仅“停留在快感和游戏上的诗歌，只抵达皮肤，有难度的诗歌进入时间，而有（深度）灵性的诗歌进驻心灵”。这也是我们所期待于衣水的。当他的诗不仅仅是快感、性感、质感，不仅仅是停留在事物或性感的表层及相临的里层，而是深入到事物或性感的核质层的时候，当他自觉地、有意识地、独具匠心地剔除有害的芜杂和游戏成分的时候，相信他的诗作文本和他的性感主张会更加完美地统一起来，当然，也会更加扎实地深入或进驻人们的心灵。

2007年12月30日草就于百石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