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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杨奇 - 2008-4-5 18:36:00
转眼就到了1995年秋天,那时,国内地下赌场很多。我们派出所辖区也开了一家赌场,从别的保安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感觉浑身血液热烈地燃烧起来。
  从此,下班后我经常去溜达,就穿保安制服,并没觉不妥。
  赌场设在一家酒吧里,六张桌子,每天晚上都吸引不少人赌钱。我虽然经常去,但很谨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去了我也只是看热闹,从不下注。在赌场,只要我们不闹事,赌场的人也懒得搭理我们,还提供饮料给我们。
  我没事就去研究里面的名堂,期望能研究出点啥。
  虽然输钱的人更多,但我们的目光好像总被赢的人所吸引,看到了很多人赢钱,我的手也越来越痒,一个月后,魔鬼战胜理智。我从积蓄中取了1000块,换成筹码。倒没着急下注,溜达了很久才在21点的台子前停下,拿着个50的码在手里掂着。荷官丫头让大家验牌时,正好把牌放在我面前,脆生生地说:“请老板验牌。”一个保安被她称为老板,一阵脸热,后来才知道,赌场对所有玩家都这样称呼。得意中,随手耍了下换牌的把戏,把最下面的那张换到了最上面,“验完了”。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压根没发现,我的身边已多了两个“保镖”,原来赌场的暗灯发现了我的手法,就把我认定为小老千,赌场就派专人盯着我。那个时候会这个手法的人不多,所以他们认定我是老千。
  我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家盯上了,还好当时不怎么贪心,每次我只带1000去,赢了500就收手,输光了坚决不玩。十几天下来,赢了3000来块。
  赌场人发现我会换底牌,一直等我出千,但见我总不动手,有些沉不住气,派大宾接近我。大宾是赌场老板的侄子,是个混蓝道(老千行内称出千的为混蓝道)出身。一来二去,他把我的底细探得差不多,发现我只是个一知半解的新手,报告给赌场,也因此放弃了对我的盯梢。而我则跟大宾成了朋友,多少年来我俩一直很要好。
  大宾听说我一个月才赚300块,十分不屑,要我到赌场干,一个月1000块,管吃管住。我一听可乐坏了,忙不迭应承下来,于是我就成了赌场一员。
  一进赌场,先给我做了一套黑色西装,戴上了蝴蝶结(荷官以上的才有资格戴领带),还搞了个上岗前培训。每天下午培训,晚上就给客人端茶送水,散场的时候打扫卫生,收拾赌具。
  大概培训了20多天,我上岗了。开始,我的工作是赔码,客人赢钱了,我得快速计算好水钱后把他应该得的筹码给他;输的我就用搂子收回筹码。赔码绝对不可以赔错钱。赔错了是绝对不允许和客人要的,如果在一个台面上赔错两次码,就会立刻被人换下,再从最低级的台面从头做起。赔错的钱则要从工资里扣。
  赌场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低级台面上的服务人员和高一级台面上的人发生矛盾,会被立马撵走。只有在百家乐台上赔码很熟练了的人,才有可能被培训成荷官。
  从最低级的台面做到荷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从摇色子到28杠,再到21点,再到梭哈,然后才有可能去百家乐的台上。
  在赌场的日子是一段黑白颠倒的日子,晚上上班,白天睡觉,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1997年。

短短的几个月,我就成了荷官。大宾似乎很看重我,闲着没事就教我一些赌博的出千方法。大概我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只演示几次我就能掌握全部的要领。不过出千是个功夫活,讲究一个字——快!不是只看就能会的,那段日子里,我只要睁开眼睛,手里就总拿着扑克练。
  别看扑克只是一张张硬一点的小纸片,但那纸片快起来就成了刀片。为了练手法和速度,我的手被扑克割了无数小口子,出汗时伤口钻心般痛。也不知道练碎多少副扑克。
  我从大宾那里学会了很多,以至于最后扑克方面他没东西教我了,大宾就教我一些打麻将的出千方式。
  大宾出千的技术在那个年代应该是相当前卫的东西,似乎很少人会,不像现在这么普及。
  他林林总总教了很多,有几种千术现在很多人在用了:
  底抠:换出牌底下面倒数1~5张的任何牌,在别人看来我是从上面一张张地发牌。也有人会注意底牌,但只能看到最下面那张,所以,最底下那张我绝对不去动。底抠的前提是知道底下都是什么牌,需要哪张牌时就从下边直接拿出来发出去。
  中取:想要中间的任何牌,只要做个很小的边,就可以拿出来发。当然,前提也是知道那张牌是不是自己需要的,自己需要就发给自己,配的是个烂牌的话就发给别人。
  收牌:把桌子上杂乱的牌迅速计算出哪些跟哪些应该相配,这些点数配完是什么顺序,再按场上人数计算配好的牌应该在谁手里。收的时候看似一把搂回去,其实已经把牌都编好了次序。
  洗牌:也叫假洗,就是在大家面前哗哗地洗牌,其实牌一点也没动。只要手法巧妙,看的人发现不了,在外人眼中我是正常哗哗地洗牌。
  偷牌:看中哪张牌,用手掌偷或者用手指头弹,弹的角度多种多样,可以弹到袖子里,也可以弹到自己面前的一叠钱里去。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把那张牌偷走,技术要过硬,反应要快。
  换牌:换牌的形式多种多样,可以换一张牌,也可以换很多牌,甚至可以当众人的面把整副扑克都换成另外一副一样的事先编辑好的牌。有的在胸前换,有的在袖子里换,也有的直接在手掌里换,还有在身边自己人牌里换的。
  边洗边编辑牌的顺序:配合收牌使用,计算场上的玩家人数,计算怎么样才能把好牌发到自己手里。比如说:一个2和一个7加起来是9点,场上四个玩家,需要发四门牌,我下一轮想要这两张牌配在一起,这样在洗牌的时候通过拇指的控制,在2和7之间摞三张牌,这样发牌的时候就可以很自然地把2和7发到一家去。具体发到哪一家,就在切牌上做文章了。
  编辑记号:边发牌边做一些别人不会发现的记号。发好了牌,有时候发现别人的牌里有自己想要的牌,就要跟场上同伴打掩护在他没看牌之前将牌换成别的牌,也可以通过记号知道别人家都是什么牌。
  还有一些利用工具达到换牌、偷牌、藏牌的技巧。有时你在赌桌上看到牌都是从顶上出去的,事实上它是从别的地方出来的;你听到牌哗哗地洗着,其实它没洗。
  老千的技法概括起来就是:力学+速度。
  现在很多人粗通一些基本千术,但在1995到2000年之间,凭这些应该可以叱咤一些小赌局了。
  那时候,还没出现什么老千扑克,高科技的赌博出千工具也很少见,主要是靠手来实现一切。
  有段时间电视上曾经播过一档劝赌的节目,节目里一个少两根手指头的瘸子,号称赌场高手,还有个公安局的人,在现场说法劝赌。记得节目主持人说这是一个什么赌王。看了所谓赌王的赌术表演,我是这样想的: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竟然也敢上电视?难怪腿被人打断、手指头被人剁了去。
  他当时表演背面认牌,每次都能准确地说出底牌,惹得下边的观众掌声一片。其实他就是靠了一枚图钉,说穿了一钱不值。现实里赌博的也有右手中指戴一个平面的银戒指来达到发牌的时候看底牌的目的,道理也是一样的。他将顶面的牌推出一个边的时候,已经通过夹在手指中间的图钉的反光看到了底牌
布衣杨奇 - 2008-4-5 18:44:00
记得他表演了洗牌,发牌就是三公(三个K),下次洗牌后发牌发出来是一家三个K、一家三个A,这个都是初级的东西。就是把三个K拿到牌的最上面,洗牌的时候把牌分成两份,三个K放在右手那叠的最上面。第一次洗牌的时候,前面洗是正常洗,右手剩下三张时先落一张K,同时左边留下的最后三张牌同时落下,再落下右面最后两张牌。然后第二次洗牌,也是分成两份,同样右手拿上半截的牌。前面正常洗,左边大拇指留三张,右手落下一个K,左边大拇指将留住的这三张牌落下,右手大拇指再放下最后一个K。这样需要发的牌都编辑完了。再简单地进行抽洗,其实不管怎么抽洗,上面那些牌是抽不乱的,都是在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之间压着的。随便立个小拱桥,自己切牌的时候直接切到拱桥的位置以方便发出去三个K。
  也就是说K中间每次都编辑进去三张牌,发四家的话三个K肯定会发到一家去的。
  发一家三个K一家三个A,同样通过自己找牌插牌的方式将三个K和A先编辑好了顺序。估计他的手法洗不出三个K对三个A,才会去展开牌去插牌。然后故意洗了一下牌,其实上面他编辑好了的六张牌他根本就没洗。然后装模作样地倒腾了一下牌,也就是把下边的牌给倒到上面。倒到上面的同时他留了个缝隙。切牌的时候他就照这个缝隙切下去。然后再去发牌,其实还是编辑好的六张牌。
  还有一个曾被封为“中国赌神”的人,他的表演也没有特别神奇的地方。他表演背面认牌的功夫也利用了图钉,只是他藏在小指和无名指之间而已。除了图钉,还有其他东西做反光设备,比如镀银的打火机、墨镜、桌边的烟灰缸、浓茶、深色包装纸等,也是可以看到底牌的。
  还记得他说可以从一整副牌里挑出观众点出的任意牌,还可以发一手全黑牌。其实他手里拿的是老千扑克,从背面可以直接认出来(我注意到他发牌时很用心地去看牌的背面)。主持人说那是随便在外面商场买的,我觉得纯是胡扯。随便拿副牌,让大家随便洗,他在不动牌的情况下全部发出四个A或者全部找出来黑桃,神仙也做不到。应该说主持人和老郑一起出千了,现场观众拿牌出来他肯定不敢玩发四个A的把戏了,我要是观众我就死逼着他拿我的扑克发个一色的出来,吓死他(当然,如果他手指里夹一个枚图钉也可以做到)。
  当然了他手里还是有点活的,比如他把第一张牌掀开,原来是个2,他慢动作去拿那张牌,拿出来翻过来却是个A。我发现,整副牌并不齐整,有错边,也就是说他拿了错边的牌。拿的一瞬间动作还是很快的,并不是他说的慢动作。那手法是老千行内很普及的东西,在外面散局上是没问题的,拿到大场子去比划,估计他也没这个胆量,我也不敢把这个手法拿到大的场子去。
  还有一项表演说白就是洗牌切牌,他随便拿出了张牌,给大家亮一下,然后放进牌里让大家随便洗乱,然后再发。他拿牌的时候把这张牌微微掐压了一下。这个牌再怎么洗还是有印迹的,因此他切牌很容易就能把这张牌切到,切完了这个牌就在牌底,通过一些小手法很容易给人造成以顶面的位置发牌的错觉。如果在上面,可以直接通过发第二张牌的时候留下这张牌,在需要的时候把它发出来。
  我注意过老郑洗牌,也是假洗,上面10来张牌不洗。
  他也拿着观众洗完的牌发13张一样花色的牌,我注意到在发牌之前他的手拿回去放在桌子下边,这是赌家的大忌,想早点死的赌徒可以在大场上这样做,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应该把一整副扑克给换了,故意假洗几下再拿出来发四家牌,每家都是同一种花色,那是他提前编辑好了的一副牌。
  还有我看过他一下发三家Q三家K三家A,他让大家先拿牌随便洗。我也注意到他是把手先放在桌子下边的。后来镜头切换到观众洗牌的时候,就没盯着他,但是镜头拉回来的时候他的左手掌心是向下扣着的,那掌下应该是一副牌,就是他去拿牌的过程两副牌是重叠的。但是有个错开的位置,把下面原先人家洗好的牌在手掌的掩护下翻到上面去是很容易做到的,然后再把牌发在桌子上,放上的就是他换的牌,其实观众的牌已经被换成他编辑好了的牌。还有的就是应主持人要求全部发5、10、K,他的手也曾去了桌子下边,只是镜头摇走了。如果在他要发牌的时候忽然提出要求,再洗一下,我想他马上就会吐血。在大家面前把桌子上的牌换走,初级的老千都能做得到。

我觉得换牌的整个过程,主持人应该都是知道的。
  我认为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劝诫大家别赌博。但是他所表演的那些东西看着很玄乎,但是拿到大场子上真的去赌,估计中国会诞生一个新瘸子。但是拿到一些小散局上,是没问题的。
  如果有人在他表演的时候跟他提一个要求,手绝对不可以放回桌子下边去。哪怕他去挠痒痒也不可以,那时候他绝对不会去表演迅速发出5、10、K的把戏。
  再后来有人说他被封为“中国的赌神”,我只能选择沉默。
几个月后,一天下午我和大宾出去吃饭。饭桌上大宾问我:“想不想做荷官啊?”
  我瞪他一眼:“废话,不想做早跑了。”
  他拉着我很神秘地说:“让你当荷官就是没把你当外人,不过咱可得说好了,当荷官以后不准反水。”他看我不明白,就详细解释赌局上有的桌子是公正的赌局,有的桌子上是要搞鬼的,搞鬼一般都是通过荷官来实现的。
  荷官不能把这些东西对外人说,嘴巴必须严。
  当我发誓不反水以后,他把我拉去见他舅舅,也就是赌场的老板。老板对我恩威并重教育一番算是正式任命了。考虑到我没做多长时间就被任命为荷官,可能会引起其他员工不满,还是让我从最底层的桌面做起,待遇涨成每个月3500,每换一次,调整一次工资。
  于是我成“白领”了,可以扎领带了。
  成为荷官以后,我才知道那会儿的地下赌场有多么的黑暗,也渐渐知道我是怎么被海哥他们骗了的。
  最早我做摇色子台的荷官。工作时我先把色子和盅拿给玩家验,都没异议了,我就拿起来上下摇;一般摇5次后,把盅放到台面上,示意大家下注;看众人都下好了,我会敲一下铃,表示买定离手,玩家不可以再动已经押在台面上的钱;大家没异议,就把盅子揭开,身边的小丫头就根据输赢情况赔码。
  如果出现色子靠在别的色子上或者是重叠在一起,则宣布这局作废,场上玩家可以撤回下注,也有的赌场不让撤。
  这个看起来很公道,实际上猫腻很多。客人验盅和色子都是白忙乎,根本验不出啥,因为啥毛病也没有。猫腻在台子里,就是说定做桌子的时候已经把机关下进去了。桌子不是普通的桌子,桌面下有一块超薄强磁感应板,色子是特制的,敲开、砸碎检查,也查不出毛病。
  但是那东西很神奇,可以人为控制出“豹子”,通杀大小,当然大小也是可以控制的。
  桌子外有个看起来无关紧要,像旁观者或者赌客模样的人(有时候也远远地站着),很可能就是这个人控制着那个感应板,一个很微小的遥控装置,具体上边那些钮是怎么操作的,我现在也没搞懂,因为人家根本没教我。
  我的任务是放下色子盅的时候要准确地把盅放到指定位置,放偏了就不好用了;开盅的时机要恰到好处,一定要确认场外的人操作完了才开,绝对不能乱开。如果那个人还没操作,我就开了,还好说。万一正赶上他要操作,我开盅,让玩家亲眼见证色子变化的全过程,赌场都会被人砸了。放下盅,我就要督促大家押钱,玩家押钱正好是控制色子人的操作时间,我得护着色子盅,提防有人突然过来掀开。
  不过到了后来,一般有点规模的赌场都不这样做了,那年月“行业”不规范,“不道德”的赌场多了去了,有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慢慢地我和这个场子里所有的荷官都成了朋友,这些家伙每个手里都有点绝活,场上的暗灯也成了我的好哥们,算起来华子、强哥、大军,都是那时候认识的。
  在这些人身上我又学到了一些大宾那里没学到的东西,也结识了经常来串场子玩的大宾的一些朋友,没事的时候他们教我也是毫不保留。
  出千这个东西千变万化,而且总在不断地更新,所以常常要去适应新的千术,去学新的千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出什么新花样。
  大宾算是我的第一个师傅,是他把我真正带进了门。日子一天天飞快地过着,我的技术似乎也天天在提高。
  这段日子里也见过形形色色来赌场出千的人(都被抓到了,所以不能说是行家),各种出千方式让人想都想不到。
  我一个台面一个台面地升着,待遇也一天天提高。我每天都很卖力,按照我当时的想法,干个五六年,我就可以回家去见我父母了。
布衣杨奇 - 2008-4-5 18:47:00
赚来的钱我不敢乱花,都一点点地存上。不止一次梦见我回到家乡,还清债务,全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也总是在梦里,想象着父母看到我出息了高兴的样子。
我很想家,但是我只能是想想而已。
  1996年,可能是赌场的保护伞不行了,赌场转战去了上海。去上海的时候老板只保留了很少的一部分人,我成了幸运者。
  我们搬到了上海一个高档住宅区,在这个赌场,我成了主力,我终于熬到百家乐的荷官,平时练习的一些手法有了用武的地方了。
  百家乐最早是这样作弊的。牌没毛病,随便验,洗牌、切牌、削牌都正常;然后把洗好的牌放进牌楦里,牌楦一般都是透明的,方便场外玩家监督。把牌放进牌楦后,上面用隔挡推进去。这样就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的盒子,外侧就一个出口,用于荷官发牌,一次只能出一张牌。
  这些看起来没任何毛病,似乎很难捣鬼,问题就出在牌楦上。牌楦长短和扑克正好吻合,但是高低就稍微大一点。那东西做得很是巧妙,就高那么一点点,但是那一点对荷官来说足够了。发了庄家和闲家的牌以后,有的时候不是一把就能定输赢,需要补牌。这个时候就需要荷官的快速计算能力和临场的快速应变能力。
  发牌的时候,荷官是用一根或两根手指头把牌从牌楦里拖出来,荷官的位置可以从第一张牌露出的边看出那张牌是什么,而外面玩家则看不到。这时候荷官可以选择这张牌是留是发。一般正常发牌的时候这个牌是要留的,如果是花牌一般是直接发出去不留。按照百家乐的规矩,补到花可以继续补,留下的牌荷官根据场上庄家和闲家的牌面和赌注来权衡。闲家少庄家多,那就是希望闲家赢,这样多出的利润就被赌场拿去了;反之庄家少闲家多,就希望庄家牌大,这时候需要荷官计算出庄家补了这张牌对赌场有利,还是补给闲家对赌场有利。
  举例来说,庄家押了8万,闲家押了4万,闲家赢了对赌场有利益。如果留下的牌直接补给那庄家可以直接把他补死,那就毫不犹豫直接补给庄家。如果补出去相反会增加庄家的点数,就发下边那一张,庄家还可以补的时候,这张牌继续补出去如果会让庄家点数变小,那可以直接补给庄家,如果会增加点数就继续留。补给闲家有利于增加点数,就要补给闲家;相反也要留,再发下一张。
  有时候直接发牌就把双方的输赢敲定了,那是避免不了的。荷官的主要作用体现在补牌的时候,全由荷官根据赌注来选择。
  千万不要小瞧这一张牌,往往能决定生死。毕竟百家乐直接出现7∶6、8∶9,或者直接一家是9的时候不多。即使直接出8出9,另一家还可以通过补牌来打平的。
  具体操作中,对荷官的技术和心理素质要求很高。每次发牌的时候,牌上面的切面还是很齐整的,只有在发的时候,荷官要通过手指头来错个牌边去发,这个边只有指甲那么厚,要用拇指肚把这个小边顺出去,没有点功夫是做不到的。场外的人任你火眼金睛也看不出来。
  赌场的规矩是荷官身后是不可以有玩家的,这可以算是国际惯例,所以提牌的时候不怕别人发现。就算有人站在身后看,就算能看到牌露了个边,也不会想很多。
  露边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荷官必须抓住这个一刹那。荷官在场上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不能总低头看牌,所以不能专注地盯着看,而要作出扫一眼的样子,或者用眼睛的余光去看。
  我终于知道我当初的钱是怎样输出去的,也知道30万是如何欠下的。当时我有这样的想法:那群北京的杂碎,再让我遇上,我非要了他们的小命不可。不知道在我这里输钱的凯子,是不是也有要我小命的冲动。

赌场搬到上海,依然很火爆。不知道哪里来的赌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别看平时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到了这里一样的赌徒面孔,赌徒的心态,赌徒的嘴脸,赢了呼天号地,输了悲天怆地。
  看了太多的人输,看了太多的形形色色的赌徒,我的心也终于麻木了起来。
  赌场生意兴隆,我的待遇也水涨船高,早已不是一个月3500,而是计时工资,一小时1000元。当然了,我主持的台子也必须赢钱,不过也不能赢得太过火,有的场次老板还暗地里给荷官提示,让一些凯子赢一些。
  好日子没过多久,1997年春末的一个晚上,那天跟平时一样人声鼎沸,赌徒们贪婪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局,没有人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大概是午夜1点多,我跟平常一样正主持百家乐的台子,那会儿我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主持一个台面了,不是特别忙的时候,还有时间帮赔码的小丫头算水钱。
  忽然外面传来一片喧哗声,接着冲进来一群人,“警察,我们是警察!”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警察?警察咋了,了不起啊。就在我一愣神的工夫,就被人一把按住,抬头一看才发现来的这伙人都穿着便装,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枪,五四、六四、微冲啥的。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次“严打”行动,好像叫“春雷行动”什么的。
  当时我被要求双手抱着脑袋靠墙蹲着,然后有人搜身,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搜走了。现场乱哄哄的,警察的呵斥声,赌客的求饶声、申辩声,还有哭声,好一阵子。警察有条不紊地清点现场,收缴了桌面上所有筹码、钱,所有的台子当场就被砸了,木头碎片落得满地都是,我觉得赌桌里的机关他们没发现,因为那东西太不起眼了。
  处理完物品,他们把参与赌博的分成了两拨:赌客和赌场的。我们都被要求抱着脑袋,不准互相说话。
  趁着乱的时候我偷偷四下张望,发现大宾被分到了赌客里。他的身份极为隐蔽,即使场上的常客也都以为他也是一样来玩的。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正看着我,用眼神示意我,对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立刻就懂了,进去啥也不能说,打死了也不能说!
  这里不但是牵涉到赌场老板的利益,最最主要的,我如果都说了,会是个什么下场呢?这里面的利害我是知道的。
  乱了不知道多久,现场大概清理完了,我们排好队,裤腰带都被人拽走了,我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抱在头上,被赶着往外走。到了外面,嚯,好多人,大都是穿制服的警察,由于是午夜,稀稀拉拉有些路过看热闹的,但都被隔得很远,还有很多辆警车。里面的人赌得忘乎所以,直到此刻才想起被抓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我们被分成好几拨分批装进了警车。
  在警察局里,我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雇佣的员工,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赌百家乐的规则,所以在那里主持台子。其他事情我都和警察说实话,在另一个城市如何嫌赚钱少才来赌场打工的,我是跟着老板来到上海的,只管看台子,其他什么都不管。我还装可怜地跟警察说老板还欠着我的工资,那审我的警察斜着眼使劲瞅我,瞅得我一阵心慌,我觉得他肯定不信我说的话。
  但是我心里明白,赌场每个人的待遇只有几个核心的人才知道,赌场的那几个老板不说,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别的什么的。这要说了,性质可就不仅仅是赌博那么简单了,老板们比我更清楚其中的道道。我一口咬定什么也不知道,警察也无从追问。
  警察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
  我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说:“不一定吧,看赌场效益,赢了就多给些,输了就是给个千八百和基本生活费。”
  之后,再没人搭理我了。
  审讯完了,我被撂在那儿,不准睡觉,我瞪着眼睛熬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我又被叫进去一个办公室里,问的还是那些问过的话,有专人记录,问过后让我看,按了手印,又把我带回原来的地方。大概10点多,宣布了对我的处罚结果:由于参与聚众赌博,拘留15天,罚款5000元。
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进去后就一直没人和我提交罚款的事,直到拘留期满,大宾来接我,我才知道是他替我交了罚款。
  大宾的舅舅也就是我的老板被抓走了,大宾正在想办法,可能有点麻烦,赌场只好歇业,而我,就这么失业了。
布衣杨奇 - 2008-4-5 18:50:00
出来后,一直给大宾帮忙跑腿,没几天发现自己确实也帮不了什么忙。大概过了有一个月左右,我觉得我继续待在上海只会是大宾的一个累赘,赌场继续开张似乎不大可能。上海离家很远,一直没能适应上海口音,听着满街“阿拉”、“侬好”,“我是外乡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次喝酒,我跟大宾说我想离开上海,他当时反对得厉害,但也没犟过我。他见留不住我,给我买了一部手机做分手礼物。1997年还是满街大哥大配传呼的年代,小型手机很少人用,价格贵得吓人,带号一共要一万八千(估计现在扔在地上都没人捡)。大宾说他随时准备东山再起,那时候,还需要我来帮他。
  于是我就接受了这份厚礼,又盘桓了几日,和这些朋友举行了几场告别宴,我离开上海,回到了离家近的一座城市,租了套房子,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1997年,满街都是赌博机,游手好闲的我天天去那里玩,扑克机是死活不玩的,就去摇摇37机,10块钱换100个币,打发空虚无聊的时间,输了就输了,从来不和机器较真。
  在游戏厅里慢慢又认识了一些人,那是一些投机的人。他们整天待在游戏机房里,也不正经去玩。但对哪些机器吃了多少分、吃了多少币、哪些机器啥时候爆过,研究得很清楚。一旦有机器吃的分多了,机器上的人离开,他们立刻占上去玩,事实上,他们费尽心思,也没捞到多少。
  渐渐地彼此都混熟了些,经常一起去喝点扎啤吃点烧烤,这些人还是些小赌徒,没事的时候就凑一起玩“斗鸡”。
  斗鸡是一种很普及的赌博方法,一副扑克,打法类似梭哈,三个一样的最大,依次下去就是同花的顺子、同花的杂牌、杂牌的顺子、杂牌;要是两家出一样的牌的时候,就比牌面最大的一张牌;三张都一样大的时候,则要比花色,依次是红桃、黑桃、方块、草花。有的地方也叫“斗智”,我觉得这个叫法更形象。一副牌多家玩都可以,三个人、七个人都可以玩。每人发三张牌,每人只能看到自己的牌,根据自己拿到的牌的大小决定下注还是跟注。你可以通过跟注的过程去试探别人;也可以通过察言观色来估计对方的底牌。整个过程就是斗智的过程,但是发到手里的牌的好坏也是输赢的关键。你分到了一手烂牌,任你演戏演得再好,人家底牌好,是不会被你轻易吓唬走的。
  刚玩的时候,我每次下注的金额是1块钱。不要以为这个赌注小,底钱1元,封顶10元,只剩最后两家的时候才可以看底牌,要求看的那一家必须压双倍才可以去看;如果觉得牌好,可以在1~10元之间任意下注。下家要跟也必须押同样的注,也可以先闷一次,紧跟着的下家必须双倍跟,一局下来激烈的时候也能达到几百元。
  开始大家都漫不经心地玩着,打发时间,图个乐乎。总有不认识的人加入进来,我也从不出千,一切听天由命。
  直到有一天发现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出千,我将计就计,狠赚一笔。那天,被打发去买扑克的人拿回来了一副魔术扑克,这东西我在赌场工作的时候接触过不少,我也不去说破,反正你认识,我也认识。
  可能他眼神不够,只认得自家的牌,我可是全场都认识,也乐得捡现成的。我经常把自己的扑克故意收拢在一叠,这样他想看我的牌,也只能认出一张来,有时候他们故意碰到我的牌,想碰开看清所有的牌,我也装糊涂,从来不去说破。
  我在场上就很容易认出联手搞鬼的人,也知道他们里面哪些是凯子。当然了,我可能也被当成凯子。
  但是那些凯子也有不甘心就这么输的,想尽办法,比如把牌故意掐个边做记号什么的,我从不说破,我仗着认牌比他们快,每天都能赢个百十来元。我赢来的钱一分不留,都是请大家吃吃喝喝。一来,在这样的局上我从来不用手法;二来,大家看我经常赢钱但是从没把钱拿走,他们都愿意和我交朋友,都说我斗鸡玩得好,我呢,也乐得大家奉承我。
一下午小老板就赢了7万多,我则输了几千。
出师告捷,晚上我们六个人一起去娱乐了一通,把钱都分了。
  第二天又去,场上多了几个生面孔,我观察一阵,没有耍鬼的,也就上去和大家玩。几把下来,发现有点不对劲。其中有一个半秃的家伙好像知道自己的底牌和场上别家底牌一样。要么很利索地放弃,要么就总闷。不管他是闷到底还是翻看继续跟,总是他大。看他的发牌,似乎没啥毛病,但是我知道,肯定有鬼。
  我格外注意他,仔细看他发牌的每个细节,他发牌很慢,而且每次都用左手拿牌,大拇指先将最上面的一张牌向右推出一个很大的牌边,右手食指和中指接牌后再发。还有一个细节,就是他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总是并拢在一起的。当时没搞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每次他发牌的时候只要他跟和闷牌,我多大也不跟,偶尔做样子跟几下,同时给小老板提示不让他跟牌。我发牌的时候,他似乎对我的手法没察觉,虽然出了这段插曲,但并没影响小老板赢钱,当天赢了大概3万左右。
  晚上我打电话向大宾咨询,电话里,他先把我好一通数落:“你个傻瓜,这也看不出来,其实就是一个小把戏,那人食指跟中指之间夹了个图钉。”
  我恍然大悟。太简单的小儿科把戏,我咋没看出来呢?看来赌博出千不是手法了得就是全能的。
  前面说过,电视节目里那个瘸子和“赌神”的千术中也有利用图钉的把戏,这个谢顶的家伙也用图钉看牌:他左手大拇指将上面的牌推出一个边,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图钉去拿牌,通过图钉的反光看到了底牌。他的右手大拇指一直放在图钉上,右手闲的时候,别人根本看不到图钉;只有去拿牌的时候右手大拇指才挪开,只有在他的角度才可以看到图钉的反光,别人则看不到的。
  这样玩了有几天,那个谢顶的家伙也不是常来。我对他挺闹心,记得有一次我是个K同花杂牌,他也是小同花顺。他发牌,看他闷了好几下我知道他不小,他可能知道我的底牌,不跟吧,怕他会怀疑我,硬着头皮跟了几次,输出去3000多。轮我发牌,我从不把大牌派给他。他不来的时候我心情很好,来了也不影响我捣鬼。我也不能总去,总让小老板赢钱会被人怀疑,我让小老板慢慢养这个局,不能一下把大家砸倒。
  这样过了半个月左右,场上人来人去,不断有新人参加进来,也有人玩几次就不来的,核心就那几个人,这几个人都输了不少钱,偏偏这些不停输钱的最恋局。
  我跟小老板赚了不少,我是内行,赢那些外行凯子很容易,不过很快这个局里又来了一个老千。
布衣杨奇 - 2008-4-5 18:54:00
那天又来了几个新人,开始我对他们不是很在意,玩了一会儿,我发现其中一个人发牌的手法和洗牌的方式很专业,我知道遇到了同行。不过他手法还比较初级,只是也足以糊弄场上的凯子了。他总喜欢捡牌,捡好了就收在牌底,洗牌的时候下边的牌基本是不动的,发牌时留给自己;或者捡好了两家牌,分别发给自己和场上他想宰的凯子。我不能确定他对这些手法了解多少,所以当天没作弊,轮到他发牌时,我抢着切牌,切得比较深,这样他总不够发走顶张。
  可能他把我也当成凯子,一次给我发了个567的同花顺,他是3个10。他玩得很谨慎,没有起手就闷牌,而是拿起来看。这时,我不能不说话,我笑着对他说:“大哥,你的点——真兴啊。”我故意把点字拖得长一点(在老千的行话里把凯子称作点)。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我会直接把我手里3个10和进牌里去,让给对方,可是他对我的话有点无动于衷,也许是个刚出道的老千,我不能当冤大头,我没看牌,直接把牌推了说:“不跟。”
  他这时才有些寻思过味来,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表情,赔着笑脸说:“这个兄弟,输了多少啊?”
  我没什么好气,用输钱的人常有的口吻说:“大概6000多吧。”
  他看似闲聊,认真跟我说:“兄弟,我看你下注挺爽快的,是个豪爽人,处个朋友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也不对,玩家和宝盒都有段距离,除非用大功率的探测仪器,而大功率的仪器人体皮肤可不能承受,就是有人可以承受,也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看了大概两个小时,我排除了我所知道的各种出千可能性,一点头绪也没有。而场上那几个人又确实知道盒子里出的是几,庄家输了大概30万。我很清楚,表面上庄家输钱,实际上钱都流到了场上占空门的手里,回头分钱时庄家还是赢。到底哪里出鬼了?
  场上一个散家引起我的注意。他大概输了5万多的样子,可看上去他一点也不着急,和正常人输钱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而且他也不下大注去捞,每次3000、2000乱押,从不下大注。输了就输了,好像他家里开印钞厂似的。他时赢时输,我又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每次拿钱的姿势都不同,有时候持着尾端握着,有时候握在中间,有时候把着钱的前端,有时候干脆扔在台面上。根据他握钱的姿势和场上出几对照,发现一个规律:他拿着那叠钱尾端,庄家下次出1;拿在中间的时候庄家出2;拿在最前面时庄家下次出3;扔在桌子上去喝水或者抽烟什么的,下次一定是出4号。
  终于让我看出他们这些人的作弊方式了。
  场上这人是指挥者,每次送盒子的人根据他拿钱的姿势告诉里面的庄家下次出几,那些占空门的根据他的提示下注。他从不去占空门赢钱,很多时候他都在输,不过每把输得都不多,他总是输,除了同伙,场上的凯子很少注意里面的猫腻。
  刚来不熟,我不能贸然押钱,借口上厕所,我把大年拖过去。我简单和他说了下这个局脏在哪里,他显得很兴奋。于是我跟他约定,我根据那个人的信息给大年暗号,让他去押,做好暗号后,我反复交代他不要盯着场上指挥的手,就当它不存在;千万不要连底带账一起要,稍微搞点就行了;也不可以把把都去赢,掌握火候;该演戏还得演戏,输一点或者保本押。大年忙不迭地答应,一边说“是是是,我都听你的”,一边着急着往房间里走,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要不是我拽住他,他就要直接冲出去押钱了。
  我俩先后出了厕所,我选了一个离桌子有段距离的地方站好,这里很轻易就能看到那个家伙拿钱的手型。大年则站在可以看得到我的地方。手里掐着1万元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头两把大年都赢了,我的意思是他不该做得太露骨,适当输一点没关系,可是他根本不理会,有多少要赢多少。这个家伙也太急了,这样下去庄家会惊的,下几场我故意把包扔在边上的沙发上,没去提示大年。
  看我没给他提示,他有点着急。按照我的思路,他应该随便押几下,哪怕一次押2000,凭运气去赢或输,才不会引人怀疑。但是他一点也不领会我的意图,别人也不是笨蛋,这么多人跟前,我也不好表示出什么。
  大年一次次向我投来疑问和求助的眼神,我也不能不理他,有一次没一次地告诉他庄家出几。大年赢得兴起,早把我的嘱咐忘光了。有一把,我提示他庄家下次会出1,大年就把一叠钱扔到了1上。场上押哪门的都有,这样就出现了四门全押的情况。遇上这种情况,押钱少的会被逼走,大家互相不让,他们那伙似乎有把大年逼去别门的意思,毕竟他扔上去的钱不是大数,换了有眼色的,肯定会顺势押到别门,反正时间还长,肯定有机会捞回来。大年倒好,把钱往前一推,说:“我不让,我押固定,连底带账都要了!”所谓押固定就是死押这个1,出2、3、4他都输,没有保本的机会,赢了他得三倍,押固定带了庄家和底账,不能让空门,别人都不吭声。我心里那个气,连痛扁他一顿的心都有了。
  那几个和庄家一伙的人戏演得也不错,没有人来要求和大年分一杯羹,都去了别的门,开出来果然是1,这一把大年赢了2万多。我看那指挥者下次要出4,便暗示大年输给这个4几千块。结果盒子一上场,有人就在4上叫底账,那人当然是庄家一伙,可大年偏要去分一点,又把钱扔到4上去。规矩是谁先押谁说了算,大年上去跟人家死磨硬泡带他1万。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又去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我知道人家没带他,很明显庄家被惊着了,那个指挥的人把钱放进了包里,不做任何表示,看来他怀疑有人知道他出千;庄家也没表示,闷着出了几盒。笨蛋大年一次次看我,我也不知道下次能出啥了,坐在沙发上看热闹。
  五六回后,庄家放弃坐庄,从里边套间出来了。
  庄家看上去很不起眼,又干又瘦,他做出一副输了很多的样子,苦笑着对大家说:“今天我做不动了,总是输,不做了,你们谁有兴趣谁来坐庄吧。”
  凯子们大都输了,纷纷说:“今天输了不少,没能力坐庄。”庄家的同伙都做出很忙的样子,表示还有生意要谈,晚上再来,说完一个个都走了。房间里就剩下输钱的凯子和庄家,除了庄家做戏,其他输钱的认真地清点自己输多少,还有的在那里唉声叹气。庄家也做出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安慰鼓励这些凯子,下次就捞回来了!
  快到中午,我示意大年该去吃饭了。
  铁军一直都在看热闹,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吃饭的时候,等服务员出去,我对大年好一通教训,说:“你也太急了,哪有你这样玩的?你知道你演砸了不?要不是你这么贪心,咱们今天最少能掏出来10万。”这时他又是很老实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连连道歉,解释说主要是输得太多了,想捞回来点。喝了点酒,他拉着我说:“老三,今天上午是我不对,我也是输急眼了,前一阵我跟人玩三公,输了10多万,老婆天天磨叽,你不知道,这日子真 他 妈的难熬。最近那个庄家来了才玩押宝。小年说你扑克玩得不错,看看咱们能不能搞点。”
  我实话告诉他我的手艺还不行,胆虚,在这个地方不太敢用。大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连声说:“老三你放心做,出啥事,我来搞定。”
  经过上午的事情,我一点也不信他。冷笑着问他:“你的钱怎么输的,你知道吗?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鬼?”
  他咕哝了几句,把话岔开了。
  吃完饭,铁军瞅了个大年哥俩不在的空当儿,跟我说:“这里的局这么烂,咱们别搞了,回去算了。”
  我也是贪心,想到场上那一沓沓钱,没听他的劝,结果栽了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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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杨奇 - 2008-4-5 18:57:00
下午我们又去了,大都提议继续玩押宝,但是没人敢坐庄。有人又提议干脆玩三公吧,有人应和,于是就玩起了三公。
  三公的玩法是每家三张牌,三张牌的点数相加,取尾数,就是他家的实际点数,同点比最大的牌,再一样就比颜色。三个花牌(JQK,即三公)最大,其次按照9、8、7、6往下排。
  我注意到,上午那些人一个也没来,估计是知道自己的局被人破了,回去想法子。他们是否知道是谁破的局?我隐约觉得他们应该知道,从大年的表现来看很容易推断出是我在捣鬼(他们也在捣鬼),不过我也没去想太多,把主要精神放在下午的扑克上。
  这次我也是先凑上去看热闹。看了好一阵,确认这个局很干净,庄家和下面散家都不捣鬼,一切凭牌的好坏。干净的局我也不能总看热闹吧,我来的时候手里有1万元本,上去随便押了几次,有输有赢,最后散场的时候我输了6000多。
  玩了一下午,感觉场上所有人都是凯子,我的心就有点活动。第二天依然观察局上的情况,我和铁军都小玩了几次,互有输赢。通过两天观察,我确定这些人都不开事,就想搞点。
  那些押宝的人走了以后没再来,我也乐得他们不来。晚上我和他俩合计一下,准备第三天出千搞点钱,就用我手里的那点本钱,我是生面孔,当庄家不好,就当散家坐一门。场上看热闹的人多,散家不洗牌也不发牌,要想出千,只能偷牌。我需要铁军和大年站在我身后,一来押点小钱,二来也能帮我做做掩护。
  第三天上午我先把袖子简单做了个模糊的滑道,以备不时之需。等了半天,一个以前输很多、急于翻本的倒霉鬼去当了庄家,我就坐到了他的末门(庄家左手的位置)。
  开始几把基本都是凭着运气玩。按规矩,每个坐门的散家必须最少押3000,旁边看热闹的最少可以押1000。我那1万多没几把就输光了,最后一把,我开了一个4点,庄家开了个7点,我故意装作帮庄家收牌,用右手小指和大拇指根夹了一张牌在手里。
  铁军递1万给我,庄家发牌时,我用右手去拿牌的时候,顺便把手里的牌盖在他发的三张牌上。外面看不到我手里有四张牌的。
  拿起来后在手里展开我才发现我偷了个花牌,为了防止侧面的玩家看到我手里是四张扑克,看牌的时候我用左手打掩护。我手上有一个4、一个7、一个10和一个花牌。7、10、花牌配在一起是个7点,我把那张4弹进袖子里的滑道里,赢了一把,下次洗牌趁乱把牌混进去。
  靠着这个手法,我拿四张牌去配点,半个小时就赢了6万多了,场上的人都是凯子,没人看出我在出千。
  我赢得忘乎所以,忽略了一个人。
  房间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看上去他只是给玩家跑腿买烟的,好像谁都可以指使他做事,所以我一直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一般五星级酒店包房的人基本是不参与赌局,专门为大家服务,并且负责联络好赌的人来参与赌局,这个人一般都是开事的,由他监督赌局的顺利进行。每天不管谁赢钱都要派喜给这个人。
  他是专门抓老千的。我全副精神在牌桌上,这把牌又赢了,刚把牌配完了扔在桌上,多余的那张扑克还在袖子里。冷不丁边上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袖子,“完了,露馅了”,我拼命想甩开这只手,只有甩开了那只手,我才能处理了那张扑克。但那中年人显然很有经验,死拽着我,大声说:“你偷牌!”
  这个声音一出现,周围的人一下炸了窝。庄家就把扑克丢在桌上,也上来揪我,结果人赃并获!
  当时大家都很平静,庄家也没多说话,冷冷地看着我,把我赢的钱都拿到了他跟前,和他的底钱都放在一起。其他的人都看着那抓我的中年人,等待他的裁决。
  我该怎么办?听别人管那中年人叫成哥,我看他好像也没表现出要打要杀的意思,马上表示:“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把钱都吐出来,成吗



  他挑挑眉,盯着我说:“吐出来?”我的心一阵阵发凉,成哥回头对其他玩家说:“这事我来处理,不能在这里搞,毕竟这里是涉外的地方,搞出事不好。”别人毕恭毕敬地听他指挥,然后他拿起电话,通知电话那头他抓到老千,过来处理一下。
  那时候,我一点主意也没了,伸手拽着大年,说:“咱们走吧,我钱都不要了。”谁知道这个牛皮吹得山响的家伙根本没有要带我走的意思,也没有要帮助我的意思。他甩开我,很无辜地说:“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别拉我,早知道就不带你小子来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被那成哥拦住:“你也不能走,搞清楚了没你的事才能走。”
  大年看来挺怵这个成哥,连忙上去搂着成哥的肩膀,做出亲密的样子,似乎解释这个事他一点也不知道,和他没什么关系。我几次想逃跑,都没成功,再看铁军也被人拽着。完了,今天被人抓了,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俩。
  不知道等了多久,从外面来了四个人,一边一个架着我和铁军,要我们跟他们去把事情说清楚。我和铁军被人架着出了酒店上了一辆面包车,大年继续留在房间里。当时也想着找路人和酒店里的人求助,一想自己出千被抓,别人怎么能上来帮忙?
  我和铁军被拉到一片平房区,这片很大,当时我还纳闷,这么大的城市怎么会有这么多平房。不容我多想,我俩被拉进一个房子,不由分说他们就开始打,不分头脸地乱打。打了很久,我连护着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铁军虽然争辩他没参与,但是由于我俩是一起的,人家也没放过他,也是一顿乱揍。他们打累了才停下,留下人看着我俩。我和铁军坐在地上,铁军的眼睛都被打得睁不开了,估计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俩包里的钱和手机都被人拿走了,大概是快4点的时候,成哥来了,进来就蹲在我面前,说:“你说说,该怎样处理你出千的事。按照我这里的规矩,我得要你的右手大拇指。”当时我脑子很清醒,也豁出去了,说:“如果你搞残废我,我就去见官。反正我豁出去了,要不好咱都不好,你不想我去见官就搞死我,我认了,反正就这么百来斤,死了也比废了好。”
  他伸手就给了我一嘴巴:“你他妈嘴巴挺硬啊,不看看这里是谁的一亩三分地,还有你谈条件的份儿?”
  不过我说见官的话应该起了作用,他溜达了一圈,回来拖个椅子坐我面前:“那你想怎么处理好?我听听你的意见。”
  我能有啥意见?我死猪不怕开水烫,说:“我已经把钱都吐出来了,还想怎么样啊大哥。”
  他们翻过我们的钱包,成哥要我们银行卡上的钱作为补偿,这个事就算完,也不卸我俩的手指头。我跟铁军没有选择,把密码告诉他们,晚上他们给我俩买了点饭过来,当时可能嘴唇里面打破了,疼得厉害,根本吃不下。
  晚上看守给我们生了个小炉子,就那么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晚上,成哥让我俩写了一个字条,内容无非是我俩出千骗人,自愿补偿被骗的人多少多少钱,我俩签字画押后,被人拉上面包车,乱转一通,停在一个巷子里,这伙人把我们俩拖下去又暴打一顿,扬长而去。
  还好身份证和皮包还了回来。手机和卡都没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扶着铁军跌跌撞撞摸索着向远处有亮光的地方走去。当时可以听见火车声,想来离铁路不远。2004年我又去过一次,只是找不到那片平房区了。
  最后拦到个出租车,司机是个好心人,把我们送回住的地方。他当时一直追问我俩怎么了,是不是遇到抢劫了,如果是的话可以帮我们报警。我们只好说和人家打架,以前没打过,所以搞得这么惨。
  回到宾馆,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泥和脚印,才发现头发掉了好多,鼻子出了很多的血,嘴唇破得厉害,还好没其他内伤外伤。看看铁军,眼睛充血了,眉毛的地方打破了。
  退了房,直奔火车站。一路上人们都像看动物一样看着我俩,我们也顾不得了。警察看我俩像逃犯,把我俩拦下好个检查,好个盘问
布衣杨奇 - 2008-4-5 18:58:00
在火车上,我和铁军简单地交换了看法:我俩被大年哥俩给搞了。但能怎么样呢?这亏吃的,只好认了。回到了我们住的城市已是半夜,铁军没敢回家,就跟我回我租的房子里。
  第二天,和三元、小老板他们取得联系。见了面被大家好个嘲笑,小老板很是讲究,知道我没钱了,马上就去提了3万让我先用着。三元他们发动一些哥们到处去找小年,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这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在家里待了半个月,脸上的伤基本上好了,我才出门。接着又是老一套的东西,到处去赶局,有三元他们做后盾,这次被打的事也没留下啥阴影。快过年的时候手里又存了不少钱,我买了手机并补了原先的号码。
  快过年了,我特别想家。
  几个月前,我鼓起勇气,给二哥打了电话。电话里,二哥说这两年家里的日子很艰难,我骗走远房亲戚的2万元当晚,事情就败露了。亲戚没报警,直接找到我的父母,父母说了无数小话好话,母亲差点就给人家跪下了,才算把这事压了下来。我父母手里也没有钱,把那楼房卖了才还了亲戚的2万元。父母用剩下的钱把老家的旧房子修缮了一下,继续住回了老房子里。母亲身体不好,一直很挂念我,父亲总念叨让我早点死算了,白养这么个儿子。
  那家赌场在我走的那年夏季就搬走了,我二哥去咨询过,说我欠的那些钱打的欠条不算事,即使打官司,法院也不支持,当然那些人根本没有要起诉我的意思。
  忽然知道外债都没了,我有点解放了的感觉,但是心里也很不好受。当时想回去看看父母,可又没脸面对他们,没脸回去。我跟二哥要了个账户,给家里打了15万。二哥问我做什么工作,哪来的钱,我骗他说在这边找了个工作,很不错,做长途汽车货运配货的,其实这是铁军的职业,很赚钱,让他放心,还说我会时常汇钱给家里。
  二哥当时说想找个时间来看我,我推托说要去广州出差,有时间我会和他常保持联系。我没敢给他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我母亲打来电话,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年底再跟二哥通电话,他说家里想叫我回去过年,父亲也传了话,既往不咎,可以回来过年。
  想到要回家过年。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毕竟离开家好几年了。我先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打扮一番,又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自己认为上档次的礼物。
  我要回家了。
  听说我要回家,母亲每天出门望,坐在大门口望着进村的路,一望就是半天。那天我起个大早,租了辆车,置办的年货装了满满一小车。刚到村口,远远地就看见路边等待的母亲。车停到母亲身边,母亲特别高兴。后来听我嫂子说,母亲天天这样在路边看着进村的人。
  跟着母亲回到家里,看着她忙里忙外,心里也不好受,这几年是我把家里害得家不像家。而父亲虽然板着个脸,也跟着里外忙乎着,从不去提以前的事。全家人没有一个提的,好像那些事没发生一样。我心里沉甸甸的,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回来前,我就编了一套词儿,说自己在大城市找了一个相当好的工作,彻底不赌了,并且给全家每人都带了礼物,还给小侄子几千块压岁钱。
  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就像乍富的土财主。
  在家里那段时间快乐而且逍遥,每天睡到自然醒。母亲跟我有说不完的话,我睡觉的时候她总是默默看着我。见我醒了,她马上就别过脸去,好像怕我发现似的。我知道母亲的心意,她总是小心地打听我这几年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也总是拿话糊弄过去。
  父亲也很欣慰,我变好了不赌博了,他们觉得我该找女朋友了。有意无意提起小荷,一提起来总要轻轻叹口气,总说我对不起人家。
  过年,村里照常有赌博的,但是我从来不去。我想,装样子我也得装到过完年。
  在家过年那段时间,我是个好人转眼就过了正月十五,合计着在家人看来自己是有单位上班的人了,不能总住在家里,就推说自己要回去上班。
  我又回到这个城市,开始从前的生活。3月初总有局去赶,还是我们这套人马,基本都没放空过。3月末基本就没多少人赌了,好像大家都忙了起来。偶尔一星期也找不到好局,我每天没事可做,像走肉一样混日子。
  那天,我在大街上乱溜达,看见路边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我这个人就喜欢看热闹,费了好大劲挤了进去。中间站着一个漂亮的小丫头,20多岁的样子,她正给大家表演魔术。我挤进去的时候正赶上她表演扑克魔术,她把一副扑克洗几下,然后在手里展开,全是红色的扑克面了;又洗了几次,在手里展开,就全部变成了黑色的。下个节目是她拿出来两个红A,把A反面、正面拿给观众看。在手里捂一会儿,再展开,两个红A之间多了三张别的牌。要说她从别的地方拿了扑克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但是她没从别的地方拿,就在她手里瞬间完成的。我一看来了兴趣,正想继续看,小丫头不表演了,大声问大家想不想学。我也和围观的人起哄,一起扯着嗓子喊:“想学啊!”
  丫头看把大家胃口吊了起来,跟大家说:“想学的话请到这里,我教你们大家。”说着话顺手就指向身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里挂着“魔术学习班”的牌匾。
  一大群人跟着这个小丫头进了“魔术学习班”。
  里面的布局像个小教室,我抢了前面的位置坐下来。一是对她把两张扑克变成五张感兴趣,二是有点对漂亮小丫头感兴趣吧。坐在前面可以看得更清楚,也容易跟小丫头搭话。
  大家都坐好以后,小丫头开讲了,先说了一些堂皇的理由,说要维持生意,大家必须拿点学费才能学,10元不嫌少,20元不嫌多。“骗人,刚才不是说免费的吗?”有人感觉上当了。
  “交钱也行啊,哪有白学的。”也有人表示支持,不过根据我的观察,喊支持的人都是托。我也扯着嗓子喊支持。还率先拿出50元来当学费,无聊嘛,看着那些托得意的眼神,我觉得很好笑。不过我确实想搞明白那多出来的三张扑克是怎样变成的。
  乱了一会儿,想学的人都交了10元20元不等的,在等着学。交钱的都留了下来,然后就见一个中年人出来主持讲课,那个漂亮的小丫头又出去忽悠拉人去了。
  我心里有点遗憾,漫不经心地听那中年人胡扯。这中年人也先演示了小丫头表演过的魔术,有些我能看破,也没去说。看了他详细的分解我才知道,他纯粹拿我们这些人当了凯子,后面的魔术是,其中一张A的小边上用胶水粘了三个牌边,那三张牌翻到后面,展示正面的时候,下边那个粘了牌边的地方用另一个A挡着,弄了一个小三角区,正好看不到那三个牌边。展示反面的时候,两张牌是分开,四张牌在一起,外面的人看不到。再瞎鼓捣几下花样手势,然后把两个A换个方向展开,正好展开到粘了三个牌边的地方排列,拿给我们看,便变成了五张牌。
  他洗全红全黑,也很简单。他拿了一副牌,把黑的扑克边都削去了很小的一个边。黑红扑克每隔一张放一个,怎么洗也洗不乱。有了记号,要红色的时候,就出红色,要黑色的时候就出黑色。
  他表演完,我忽然有点上当的感觉。
  这个中年人意犹未尽,说:“我们还有更精彩的魔术节目可以教给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继续学,魔术节目不是谁想学都可以学的,这个东西要看机缘和为人,只有我觉得你为人不错,是个好人,我才教你。如果我觉得你为人不行,给多少钱也不教。”他还说了很多,总归就一个意思:想继续学就得继续交钱。
  当时大家又起哄说:“是不是先表演一下啊,我们也得看看值得不值得学啊。”
  可能开始我的大方给他留下了好骗的印象,这个中年人似乎受到鼓励,大声说:“刚才这个小兄弟大家也看到了,第一个交钱,出手就是50,我们学费是10元20元,就凭这份诚心,这个小兄弟可以免费学后面的
布衣杨奇 - 2008-4-5 19:02:00
我一听我可以免费学,就没打断他的话头,随他继续忽悠。大概他忽悠得差不多了,走了一些人,留了一些人,留下的人每人又交了20元。这时候那小丫头又带了一群人进来,估计又靠刚才的手段从外面忽悠来的。
  我们被带到另一个教室,这个时候换了另一个中年男人来表演,刚才那个中年人出去,我估计他又去教新来的那些傻瓜了。这个中年人教我们如何变手绢等一些小魔术,学完了大家一哄而散。
  我留下没走,那中年人看我没走有点奇怪,问我怎么不走?当时主要是太无聊了,也有点看上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装出一副傻样,问他:“缺人不?缺人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工。”
  那中年人看我那傻瓜样没搭理我,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今天已经学完了,想学别的东西明天再来。”
  从此后,我没事无聊了就去凑趣,一来二去和这个魔术班的人混熟了,没事的时候我也拿扑克给他们表演几下。大概看我的扑克小戏法有点意思,管事的人就答应我有时间来帮忙,但是不给我任何报酬。就这样,我也加入他们忽悠人的行列,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反正高兴了就去,不高兴了就在家睡觉,有局的时候去赌几下。
  日子晃晃悠悠地过着,我知道那丫头叫小洁,从黑龙江过来打工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多月的样子,我常去帮他们忽悠几下,回想起来,我那么热心是为了小洁。
  小洁是我爱过的第二个女人,只要有时间,我就去魔术班找她玩,一起去看电影、逛街。时间久了,她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但一点也没有轻看我的意思,对我还那么好。
  那段日子可真快乐!我明确提出要和她处对象,可她从来不正面回答我,我以为她默许了我们的关系。吃吃喝喝玩玩,怎么开心怎么过,从来没去考虑房子、工作,以后生活怎么过这些很现实的问题。
  1999年,她就离开那个魔术教学班,进了一家街道办事处。我去魔术班的时间少了,有事没事就去那家街道办事处找她。那会儿,街道办事处时兴联合执法,整天没事和一群工商、卫生、城管的一起满街撵小贩,很多戴大盖帽的经常出入那个街道办事处。这丝毫不影响我俩的约会,我经常和她一起跑去看通宵电影,我俩拉过手,也拥抱过,还亲吻过,那时候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对象。
  再后来她又换了工作,调进综合执法队,综合执法队的人都是从各个部门和街道抽调的,她做后勤。我还是常去找她,她在一个很气派的地方办公,那里人态度很差,我感觉她被人当成了花瓶。她换了新单位,开始忙起来,我约她,她总是说陪领导在外面应酬,那领导我见过一次,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挺着个大肚腩,戴个大眼镜,总之让人很不爽的样子。再后来她和我慢慢淡了,我很难约到她。
  过了大半年,我俩只是偶尔通通电话,我几次要约她出来玩,都被拒绝。直到后来有一次她突然主动来找我,我有点吃惊,我有很长时间没见她了。
  我俩约好中午在一家电影院门前见面,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我简直不敢认了,她打扮得比城市女孩还时髦,和我印象里的小洁完全不同。
  她非要请我吃饭,还去了一家很高档的酒店,那顿饭只有我们俩人,她却点了很多好菜,花了800多。我现在还记得,她付账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样子。
  我有点蒙了,她吃错药了?
  吃完饭,她非拉我陪她去逛商场,在商场里她看中一款很贵的西装,二话不说就推我到试衣间,我试完,她掏钱就买,我怎么拒绝也没有用。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话找话:“怎么,发财了?”
  她笑了起来,笑得很苦涩。小洁笑的时候,鼻子会皱起来,很好看。她说:“不用你管,让你穿你就穿上,别磨叽了。”
  那天她给我买了很多东西:手表、领带、西装、衬衫、皮鞋、提包,非要我都当场换上。
  那天她很温柔地挽着我的胳膊,一家一家商店逛着,遇到有卖男士用品的摊位就要停下来,掂量一下哪些东西适合我,好像要给我置办好一辈子要用的东西。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被她摆布着。
  整个下午我俩在商场转,小洁拼命买东西,到了晚餐时间,我实在逛累了,提出要去吃饭。她带我去一家西餐厅,看着她熟练地使用着那些刀叉,我忽然感觉她那么的陌生。
  我第一次进西餐厅吃西餐,她耐心地教笨拙的我怎么使用刀叉,细心讲解怎样切肉才不会发出刺耳的声音,先吃哪个后吃哪个,听她说了那么多规矩,我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那天我们还点了些酒,她喝得有点多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周围的人都拿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俩。我心里有预感,她要离开我了。
  她放下酒杯,幽幽地看着我:“我要结婚了,不能和你好了。”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恭喜了她,还问:“你老公做什么的呀。”
  她眼神很复杂,慢慢说:“我老公比我大24岁,还离过婚。”
  我很惊讶,定定看着她:“那么老?”
  她苦笑两声说:“我不在乎!以前我到处打工,累死累活干一年也攒不下一分钱。我不想离开这个城市,老家太穷了,真的,从我懂事开始就发誓要离开那里。可是我真正离开家乡,出来打工,没想到在这个城市里立足这么难。我觉得很累,他把我父母都接过来了,把我弟弟也接了过来,还拿钱让他考了驾驶执照,给他找了一家好单位做司机。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一阵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心情特别复杂,我喜欢她,可是我能给她什么?能给她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吗?我自己还是颠沛流离的,靠租房子过日子,又没有工作,靠出老千骗钱,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去哪里吃……越想越觉得自卑,也跟着喝起酒来。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了不少,喝完酒我送她回家,在一个小区附近我们停下,她该下车了,问我:“是不是上去坐一会儿?”我说:“很晚了,改天吧。”她没吱声,看了我一眼,关了车门走了。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司机对我说:“小兄弟,叫你上去坐为什么不去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可是我上去又能怎么样呢?她会取消婚约,跟我重归旧好?莫非她还没下定决心?直到今天我也理不清当时是解脱的心情还是后悔的感觉,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该上去坐一会儿还是该就这么结束好。
  再后来我和小洁失去联系,她的传呼停了号,我们再没见过面,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也在这个城市,我一直都希望哪天走在大街上能碰上她。可是遇见了,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我不能给她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一如我无法给小荷想要的生活。那会儿,我很自卑。现在我随便去抓个老千,就有很多钱赚,当我能够给她很多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算是机缘巧合,在魔术班瞎混的时候,我认识了第二个师傅——赵哥。赵哥不是魔术班的人,他是魔术班的李哥师兄弟的朋友。
  当时,本地新开了一家地下赌场,我偶尔去玩玩,主要是喜欢那里的氛围,输赢不大。魔术班的堂叔没把握住,一个多星期就输了两三万,他手里钱不多,输得唉声叹气,我拉堂叔、李哥去喝酒,把我以前所了解的赌场内幕和他们说了一些,末了,叹口气,说:“我手法不行,要不咱哥们就能搞点回来。”
  李哥一直没说话,认真听我讲赌场里的事情,听我这么说,问我:“要是真有高手去搞,赌场的人又没发现,赢的钱能拿走吗?”
  我连忙说:“这个没问题,我有个朋友,叫三元,很有些神通,打架拉一票人一点问题也没有,他在那一片很有办法,就是没有高手,有高手,不怕赌场不给钱。”
  李哥点点头,他应该听说过三元的名声。这小子在这个城市的黑道里也算一号人物,魔术班打交道的人多,黑白两道知道的不少。
  李哥沉思一下,说:“有三元他们撑腰就好,我来联系高手,我们好好搞他一票。”
  李哥以前是一个表演班还是什么剧团里的魔术师,后来剧团解散,大家分道扬镳。一个跟他关系很好的专门玩扑克的魔术师,不知道从哪里学了手艺,成了一个专业的老千,手法相当高明,具体怎么搞法他也没说清楚。这些年里,他们之间还经常联系。
布衣杨奇 - 2008-4-5 19:06:00
我有点担心那位高手不买李哥的账,李哥拍着胸脯说:“只要能拿走钱,喊他来就是一句话的事。”
  之后,我把三元他们几个约出来,和李哥、堂叔碰头商量,最后决定试一把。
  过了几天,李哥打电话说他师兄来了,叫我和三元过去见一面,当晚我们就约好在一家海鲜酒楼碰头,我提前去订了包间。
  晚上我和三元他们早早过去,不一会儿,李哥就带了两个中年人来了。这两个人50来岁的样子,看上去没什么出奇,听口音是唐山人。
  李哥指着那个头发少的给我介绍:“这是宝权,是我魔术团的师兄。”又指着另一个梳大背头的说:“这是赵哥,宝权的朋友。”他悄悄告诉我:“宝权觉得自己的手艺从场上拿钱走有点困难,才拖着赵哥一起来的,这个赵哥很有手段。”
  赵哥后来成了我第二个师傅。不过当时没有拜师的念头,只是想从赌场里拿钱出来。
  吃饭时,我详细讲述了赌场里的规矩和细节,还有我对本地赌场观察的结果,包括哪些是暗灯,他们多大年龄、什么口音之类的。他俩反复跟三元他们确认赢了钱是不是能带走,会不会有麻烦,三元保证赢钱带走不是问题,他俩才有点放心了,不过提出晚上先去看一看再决定玩还是不玩。
  那赌场是晚上9点开门,我们分开行动,各走各的,堂叔带这两个外地人进赌场,我们自己去,去了以后互相装作不认识,还约定当天只看不玩。
  当天晚上进了赌场,我眼睛一直盯着他俩,有意无意跟着他俩转。他俩也不是只看热闹,一人买了5000筹码,挨个桌上乱押钱,除了色子和杠子的台面没押钱外,所有扑克牌桌面上他们都押了。他们也不是在一个桌子上停很久,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而且每次都是跟别人押,也就两三百的样子。押得少当然没资格看牌,他俩一点也不在意。
  到午夜1点,他俩手里的1万差不多都输光了,宝权又去换了1万筹码,继续乱押。
  3点多,赵哥站在21点的桌子前,自己占了两门,一把500、800地押着钱。我也凑过去看热闹,也拿点小钱跟着别人后面丢。不过我特意不去跟赵哥那两门。不出一个小时,赵哥手里就没有筹码了,他又把宝权手里的码输没了,做出很无奈的样子,恋恋不舍地跟21点的荷官说:“输光了,今天太背了,不玩了。”然后就和宝权一起走了。
  主角走了,我们再玩下去也没意思,也跟着走了。跟赵哥他们会合,赵哥说:“这个赌场还可以,可以搞,没问题,所以我才拿钱去输。”当时我有点过意不去,老远把人家叫来,哪里能让人家输钱呢?于是我提出输的钱我付。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去了赵哥住的酒店,几个人合计了一下,三元确认他那边都准备好了。简单吃过晚饭,我们直奔赌场而去,在外面和三元会合,准备大干一场。
  三元和他的两个哥们陪着赵哥去溜达一会儿,决定晚点再进去,其他人都分散着进去了。
  我先进去,还没到营业时间,赌场的人正做着准备工作。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大家坐在休息区谈论着这几天的战况,唉声叹气的有,眉飞色舞的也有,一切都和我以前见到的那些赌鬼一个德行。
  终于到时间开局了。
  我换了几千的筹码,去了28杠台,200码一次漫不经心地丢着,这个台上有个赔码的丫头长得实在俊俏,要不是有正经事——大捞一笔就是我们的正事——我真不想换地方。
  玩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找了一圈,看到赵哥坐在21点的台子上,好像已经玩上了。
  他自己包了最末门的两家,三元坐在末门第三家,其他都是些散户。赌场规定21点一门封顶2000。赵哥两家基本都押满,三元不固定,有时候1000,有时候2000。我站在台子的另一面远远看着,主要想看赵哥如何作假。头天没看出门道,还有点耿耿于怀,心里巴望着能抓到他的把柄,这就是我当时的小心思。反正抓到了也没我的事,我就一个看热闹的人。
  我一直看着赵哥的手,真没发现他作弊。不过还是让我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按照21点的规矩,发到了两个一样的牌面,散家可以选择分牌。所谓分牌就是另外分出一门来。赵哥手里有两张一样牌的时候,坚决不分。除非是两个A,他才去分一下,两个10他也不分。有一把他是4配8,荷官问他要不要补牌,他摇头表示不补,他是末家,庄家牌面不够必须补牌,结果庄家一补就把自己给补爆了。赵哥小点不补牌,而是把牌让给庄家,好几次庄家一补就爆。他偶尔补牌,单手接荷官出的牌,直接在桌子上翻开,按赌场的规矩,扑克不得离开桌面。
  我看得眼睛疼也没看出有什么毛病。
  不大一会,赵哥就赢了5万多,三元跟着也赢了2万多。其他场上押钱的散家大都也赢了。事前说好,我不可以和他在一个桌上下注,我就只有看热闹的份儿。
  一个小时后,他把码丢给了三元,表示不在这桌玩了,只拿了1万的码四处溜达。他走到色子台前,胡乱押钱,每次都押300买豹子,不大工夫就输了3000多。
  我不能总跟着他,就去百家乐台前下注,一把500,跟着大家穷喊。不一会儿,赵哥走到这个台前,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码,大方形,去过赌场的都知道,这是1万的筹码。
  他站在桌子前,手里不停转着那个筹码玩,看上去好像头一回进赌场,还在犹豫该不该押钱,该押哪一门。看着他那双叠了好几道边的大眼皮和木讷的表情,我就想笑。
  看了好一阵子,别人都押完了,他做出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把那个大方形码扔在闲家的位置上,他把大码一扔进去,就成了闲家押得最多的一个。
  荷官把牌派给他,示意他先看,他用手按住了表示先不看,示意庄家先开。按照百家乐的规矩,一般闲家先开牌,庄家后开。庄家那哥们也没计较,翻开扑克,开出5点,很多押在闲家的人都喊着大点,他掀开牌,是个8点,闲家赢了。赔码的给他赔了码,他并没有收回来,继续把钱放在闲家,表示继续押闲,这一把自然又赢了。我心里乐开了花。
  赵哥赢了将近4万就换地方去玩了,三元紧跟着他,三元的很多哥们在赌场里四处溜达。
  快到2点的时候,三元换到13万,他们就离开了。
  我们也陆续离开赌场去分钱,按照事先约定,赵哥、宝权拿一半,剩下的我们瓜分了。感觉人太多,分到我手上没剩几个,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我。我觉得找到发财的门路了。
  有人提出一次搞得大点,赵哥不让,他说:“先别搞太大,不好,细水长流慢慢搞,只要赌场在,大家就有钱分。”
布衣杨奇 - 2008-4-5 19:08:00
他是主力,这么说别人也没意见。
  第二天照旧,还是分开去的赌场。三元换了2万筹码,赵哥先坐在百家乐台边乱押,3000、5000的,他下的注小,没机会去看底,不过他表情很自然,好像一切随天意的样子。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别的原因,他又赢了2万左右。我装成一个散家随便乱押,有时候押几百在赵哥的对家。虽然是他的对家,还是希望他赢。我这样的赌徒是不是很奇怪?
  自己想着想着不由得就笑了,边上有一个和我押一门的哥们看我输了也在笑的傻样,大概很不爽,故意挤我,我也不去和他计较,赢钱高兴,啥事都无所谓!
  赵哥赢到4万多的时候,把所有的码全扔上去,不用说,那把他又赢了。时间不知不觉就到午夜时分。
  虽然赵哥表现得不像个老千,赌场还是注意到他了。不知什么时候派码边上忽然加了把椅子,一个30多岁的人坐在那里,虎着一张脸,直勾勾看着赵哥翻牌的手。我不由得紧张起来,估计那傻瓜和我一样也没看出啥东西来,因为他脸色一直很差,一副郁闷的倒霉相。
  赵哥应该也知道赌场有人注意他,他没有一丝慌乱的表情,照样下注、赢钱。
  那小子有点坐不住了,说要换一个荷官。一个和他岁数差不多的男子被派上来主持台面,我格外留心观察了一下那个荷官,估计他也没看出啥毛病。赵哥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继续押着钱,只是很少去动扑克了。
  这时他手里大概有20万,他把码都给了三元。
  赌场的气氛有点紧张,赵哥的身后出现不少生面孔,这些人不押钱,作出看热闹的样子,眼睛都在赵哥身上。我还看到本地出名的地痞——他似乎在这家赌场做事——也在我们跟前溜达,还和三元打了个招呼。后来他看出来赵哥和三元是一伙,就把三元拉到一边,大概问三元是不是带老千进来搞赌场什么的吧。我看三元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接着三元那些朋友陆续进来站在赵哥身后。
  要出事了!虽然三元带的这些人和那赌场的人互相打着招呼递着香烟,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可我知道要坏事了,心里紧张得不行。
  赵哥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依然自顾自押着钱,偶尔也去翻牌看,有输有赢。他身后的10多号人可比他紧张多了,眼看一场混乱就要开始。三元他们跟赌场里的打手剑拔弩张,赌场里的人有点忌惮三元,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我脑子里混战打群架的暴力场面还没有出现,赌场一个主管就出来对大家说:“今天先到这里收场了,接到通知,公安局今天大检查。各位不好意思,今天就提前歇业,明天大家赶早来,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警察要来检查,大家乱哄哄地去把筹码换成钱都走了。我眼瞅着三元和赵哥他们也都和大家一起走了,走的时候三元好像还很不情愿,边走边骂骂咧咧的,我不方便上去问他,赶紧把筹码换成钱溜了出去。
  出去后和三元取得联系,他们一切平安,心中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见面后,三元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我听,赌场知道来了高手,想抓却没抓到什么把柄,他们知道赵哥是高手,本想让人把他“请”出去,看到有三元他们给赵哥撑腰,又考虑到自己的名声——没抓到人家的把柄强行撵人,传出去怕引起大家的误会,砸了自己的买卖——就找三元商量,意思是不要再搞了。三元不依不饶,一口咬定赵哥是他姐夫,根本没出老千,是赌场看自己输不起,如果赌场不给钱赖账,要打要杀他奉陪到底。赌场没招,就宣布说有检查的,暂时歇业,给赵哥、三元付了账。
  三元把账和大家算了一下,28万多,分钱的时候,三元特有精神,还说:“那倒霉赌场,钱柜都让咱哥们捣鼓空了。”大家也不去追究,都哈哈地乐。分到我手里的钱不多,我也很高兴。
  我问赵哥当时场上的事情,赵哥很平静地说:“那人一坐在台边上,我就知道赌场有人知道我出千,再来十个坐在那儿我也不怕,照样赢钱,当然能不出就不出,那人也就那么回事,没抓到啥把柄。你看他换个荷官,估计是想抓我个现行。那荷官手法还可以,他派牌的时候推牌很慢,估计能看到我的底牌,我也不好做法儿,听天由命地随便押呗,他抓不住什么把柄。”我对赵哥佩服得一塌糊涂。
他顿了顿说:“嗯,这家赌场还是挺正规的,不黑,百家乐也公道,要不我也不敢出千。”
  三元的兄弟见来钱这么快,一个个瞪着牛眼想继续搞,奈何赵哥死活不同意。赵哥说:“赌场既然起了警觉,就不能再搞了,咱把钱拿走,说明赌场已经很给面子了,再去搞就不合道上的规矩了,要逼死人家,弄不好人家要和你拼命。”三元他们磨叽了半天,赵哥主意很正,不为所动,三元也不好多说什么,让我带着赵哥在本地好好转一转。这个城市很漂亮,还有很多有名的旅游胜地。
  当天晚上三元他们长个心眼,怕人跟踪,护送赵哥回酒店,他们也住进去,怕人来报复。
  果然,第二天,三元他们就被别人“请”去喝酒了,我、李哥带着赵哥、宝权满城市观光。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里有这么多好地方,狂玩了一天。
  回来后惦记三元他们,见了面,三元说:“就是赌场的人找我们,他们找来××(本地有名的一个混子)调解,赌场的意思是赵哥肯定出千了,只是赌场没证据,遇上高人,赌场也认了,只是希望我以后不要带他来搞事,不然大家都难看。咱们昨天晚上都商量好了的,赵哥不让咱们去了,我借坡下驴就应了。赵哥说得对,按照道上的规矩,人家出面,咱就得给人面子,不给会结仇。”赵哥连连点头,这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我带赵哥逛的时候,曾经探过赵哥,问他能不能教我几手,他只是笑,说:“吃饭的手艺,是坚决不教外人的。”
  给赵哥他们饯行时,我留了个心眼,跟赵哥、宝权要了传呼和手机号,说是为了以后有好局随时联系他们俩。
  这就是我第一次和赵哥打交道的过程。
(该帖作者修改过1次,最后修改于2008-02-26 21:18:06)

  再次遇到赵哥是因为我惹下乱子,到他那里避难,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天,我却学到了真本事。
  这事儿要从头说起。赵哥他们走后,我们又恢复到从前的日子,有局的时候抓凯子,没局就找小洁约会,不咸不淡地过日子。
  一次抓凯子的时候,有个凯子天天输(我们下手也有点狠),有点急眼,怀疑我们下套(本来就下套赢他钱),因为一把牌吵起来,被三元打得很惨。那凯子说去报警,我们吓得四散逃命,很久没敢露头。
  我跟大宾通过电话,知道大宾和大军一起在天津搞点小买卖,我正要逃命,还没去过天津,正好到他们那里躲躲风头。
  到了天津才知道大宾和大军一起搞了个小公司,他俩见了我也挺高兴,带我把天津所有的地方都玩个遍。过了一个月,我挂电话给三元,没找到他,后来通过三元的朋友了解到三元被拘留了,打架斗殴,好像没定为赌博骗人,警察说要了解情况,正满世界找我。我一听这样,哪敢回去。
  天天在大宾这里打秋风也不是个事儿,他们忙着生意,就我一个闲人。住了一段时间,实在有点无聊了,就试着跟赵哥联系了一下。我挂电话给他,电话里随口说了一句:“我去唐山拜访你吧。”他也是个爽快人,说:“好啊,你过来吧。”
  我马上收拾东西去唐山找赵哥。赵哥就给我安排了住的地方,我没事就学唐山话,陪他钓鱼,日子过得很逍遥。
  赵哥手上有活,他才是真正的高手,我很想跟他学两手,每每提到这个话茬,他不是拿话岔开,就是默不作声,假装没听见。我每天跟在他后面,就像个跟班的,偶尔给他跑跑腿啥的。赵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他们每天不是钓鱼,就是在茶楼喝茶唠嗑。赵哥去哪儿,我就跟哪儿。他不招呼我,也不撵我。
  看完了,他摇摇头说:“你练偏了。首先你拿牌的手型就得纠正,遇到稍微开事的,一眼就可以看出你可能出千。其次你得记住身上带赃的东西要彻底扔掉,比如偷牌、换牌这些,带赃就容易给人抓住把柄,做你出千的证据。再就是你拿牌,动不动就有很大的响动(当时我不是从正经地方拿出的牌都是带响的,也就是扑克出的一刹那,能听到啪的一声),这也不对,绝不可以有声音,有了声音会被人怀疑了。虽然人家可能没抓住你(那瞬间很快,一般是抓不住的),但是人家一旦起了疑,不和你玩,跟你保持距离,你就多大的手艺也没有用。”
布衣杨奇 - 2008-4-5 19:11:00
他彻底纠正了我很多坏习惯,要我从头练起。某种行为一旦形成了习惯,重新开始练特别难。
  他总共教了我10天。就在这10天里,他把自己所有会的东西都展示给我看。千术一通百通,只要知道窍门,剩下的就看自己练习了。他教的东西花样繁多,扑克、色子、高科技等等,更重要的是他给我的一些出千忠告。
  赵哥跟我说:魔术是天堂,千术是地狱。出千可以去借鉴魔术的一些东西,但是千万不要把魔术的东西带到赌局上去,那相当于把自己命送给人家。一个高段老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使用道具,用了道具就是给别人留了把柄,也就意味着你拿自己的小命在开玩笑。带赃的东西不用,不等于不去学,作为老千也要学,只有知道其中的猫腻才能保证自己不被这样的手段欺骗到。所以偷牌、换牌、藏牌这些东西他要我全部丢掉,绝不能在赌局上应用。虽然用这些能达到赢钱的目的,但是很容易被人抓,事实上我实实在在吃过亏。
  以前跟大宾学的假洗牌也被赵哥彻底否定了,他教我另一种假洗方法。正常洗,两叠牌插到一起,诀窍就在前后保持细微的小距离,这样洗第二手的时候可以利用这个细微的间距把他们完全分离,洗几手都无所谓,只要最后抽拉一下,就可以还原。
  他要我把以前一些洗牌和切牌的花哨手法统统抛掉。他看过我洗牌,最初和大宾学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在练习的时候总不自觉地去练怎么洗好看。赵哥告诫我:“记住,你是去赌钱,不是去表演。人家看你洗扑克这么溜,就会留心提防你,或者人家认为你是老手,不愿意和你玩。在赌场上要学会显得笨拙,让别人对你没有戒备。”用我们那里的话说就是要装彪,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被人当作凯子,有时更容易得手。我想起有一些初级的老千和我玩的时候把我当成了一个十足的凯子,很有意思。
  他给我讲的另一个原则是:在大场子上千万不要频繁出千,关键一次就可以了,不要贪心,见好就收。很多老千就是因贪念左右了自己的意志,才被人抓到,有的下场很惨。他的这句话对我影响也很大。
  赵哥说:“永远有比你高的老千存在,所以一定要谨慎。”这句话我时刻铭记,并一直当成座右铭,所以我现在才能安然无恙。出千这个东西确实是千人万样,猫有猫道狗有狗道,玩到最后总是在学,在更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赵哥也很讲究老千在场上的临场反应,他还教我如何读懂别人的肢体语言,要学会如何把肢体语言玩好,因为在场上主要靠肢体语言向同伴传达信息,是同伴之间的密码,很多老千都是靠这种密码互相传递信息。我在哈尔滨那里玩押宝时遇到的那些暗号,应该属于肢体语言的种类。
  如何利用日常的动作习惯向同伴传达特定的信息,这要根据彼此间的约定,需要有很好的观察能力。赵哥的意思学这个不是拿来应用,而是预防。熟识这种作弊方式,可以防止以后自己在这个方面吃亏,因为老千常常团体作弊,很多时候都在利用各种肢体语言来和同伴传递信息。比如个人表情,看似随意的动作、话语暗号等等,要根据场上的情况找出这些看似杂乱随意背后的密码。
  赵哥还教我怎么察言观色。一个老千一定要学会观察人,揣摩对方的心理。赌桌上也很简单,对方什么职业什么背景都无所谓,坐在赌局上他就是一个金钱的奴隶,赌徒心态都一样:拿了大牌高兴,拿了小的就沮丧。怎么才能看出他们的情绪,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直接观察对手的眼睛,任对方掩饰得再好,心理素质再高,眼睛都不会说谎。看眼睛就看瞳孔,拿了大牌瞳孔就缩小,相反就放大。但在实际操作中,直接看人家眼睛有点难度。有的人根本不看你,你总不能和人家脸对脸死盯着人家看吧。还有人在赌局上会把你看他当成一种挑衅,这样很容易激怒别人。
  赵哥说了,这要看具体场合,看你自己怎么灵活掌握。需要斗智的赌局中,先去讨好和向对方示弱肯定对自己有帮助:咱是奔着钱去的,示弱了他就可能不在乎你,你还可以装出很真诚地要和他交流的样子,做出你是为了表示对对方的尊重,所以才看着他的眼睛说话。这样才比较容易被对方接受。他愿意怎么轻看你就怎么轻看你,无所谓。赢了他才是目的。当然了,这也需要下大功夫练习,刚开始很难区别对方瞳孔的变化。

有一次赵哥拿了一副扑克给我,说:“今天我要给你讲讲基本功。”
  我当时听着有点迷糊,就说:“这些东西我都知道了,只是没练会,还有啥其他的基本功?”赵哥说:“你以前练得不对,要全部忘掉,现在从头学洗牌、看牌、切牌、换牌、发牌,你得练会怎么不带赃地出千,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要快,一遍遍练习。”
  现在随便什么人拿一副扑克,随便洗牌随便切牌,我来发牌,可以知道谁家都发了什么牌,自己家是什么牌,而且扑克决不作假。听起来匪夷所思,其实很简单:牌拿在手里的时候,利用连接大拇指根部的肌肉,通过很微小的变化把牌稍微掀开一点去看牌,边发边看。这种手法很巧妙,就算你坐在我身后也看不到。主要靠发牌的人掌握拿牌的角度,只有自己能看到,看一张发一张。当然了,这也需要手指握牌的力度恰到好处,才能配合拇指根部的肌肉,达到看牌的目的。
  另一种看牌法是利用无名指和小拇指的轻微动作去看底牌,这样可以看到很多张底牌,具体的要领是利用无名指和手掌边缘的细微搓动把底牌蜷起来看。
  学会了看牌,谁家啥牌一目了然,适用于一些先发牌后押钱的场合,不用搞什么记号、老千扑克,在斗鸡、梭哈等一些赌局上很管用。
  原来学看底牌是为了底抠换牌,赵哥教的东西能当众捣鬼,就是说可以在众目睽睽下也能把底牌给搞到上面来,适当编辑牌序。这个也很难,需要长时间练习。通常我左手拿着牌,拇指搭在牌顶,手型就像要派牌一样(一般人都是左手拿扑克,右手来发牌),右手看似不经意地搭在左手的扑克上,就在这一瞬间,我可以把底牌拿到上面进行编辑,有右手做掩护,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具体的动作是在右手接触扑克时,装作整理扑克的边,以右手拇指和食指把着牌下边一点(不让牌散架),其余三根手指头放松,整副扑克由左手小拇指、中指和无名指夹住,需要哪张牌就用左手小拇指、无名指和中指把底牌上面的那些扑克向右拉,把底牌和这些牌做成一个90度的直角;再把左手略微下沉,左大拇指的根部、右手抓牌的指头及与拇指接触的肌肉用力,使你要调换的扑克呈旋转状态,围绕右大拇指和食指为中心旋转;同时左手三个手指用力,将其控推回手掌里。
  这一切都是在左手小小的空间完成,主要依靠手指头的灵活和各处肌肉的配合完成。右手的作用是把住扑克不使其他牌散架,另外也有掩护的作用。底牌出来的瞬间是在右手遮挡下进行,在别人眼里我的右手从头到结束也没有动过,左手做了什么,又看不见。
  除了底牌,其他需要调换的扑克原理一样,下边第二张、第三张,或者第四张、第五张,直接拿到上面来都可以。换牌的关键就是两个字:速度。手法必须像闪电那么快。赵哥对我说:“除非你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做得到60次,否则千万不要在场上搬出来用,会被人家一眼看穿。”赵哥一分钟可以做72次,我现在可以做66~69次的样子。也可以这样说,除非我在一秒钟之内完成这个动作,否则就会被发现。在一秒内不但要完成所有动作,还要保证做完后各个手指头回到原始状态,以继续为拿下一张底牌做准备。
  最早练这个的时候牌总散掉,主要是手指头力度不够,后来用个土办法,用皮筋把扑克捆上,单独放下边一张练习,熟了才再增加一张,一直加到8张,确定都可以了才把皮筋去掉。后来再练习就不会把牌搞散了。
  这个手法有点类似魔术手法。大卫变魔术就是利用和这个差不多的手法完成的。我练成后,可以在众人眼皮子下边,随心所欲地根据底牌的点数编辑我需要的牌了。当然了,要练成实在很难,我也练习了很长时间,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赵哥教我的切牌也很实用。这里切牌不是大家想的那种做记号切牌,而是牌洗完以后放在桌子上,别人切牌,我拿过别人切好的牌发牌时再把牌切回我洗完的状态。换句话说,不管你在桌上怎么切我的牌,我发牌的时候都能恢复过来,旁人切也白切。练这个的目的很简单,洗牌时我已经编辑好牌的顺序,发牌时需要把顺序重新调整回来。
布衣杨奇 - 2008-4-5 19:14:00
具体的动作是左手拿牌,拿的时候放在手掌里,左手大拇指自然伸直和牌边相平,牌要在左边手里露出一点,就一点点,食指、中指、无名指要贴住牌的右边,小指找到别人切牌的位置(一般我洗完的时候会把最上面或者最下面那张牌做个我能感觉到的小记号),食指放在牌的前端,防止牌走形。切牌也需要右手打掩护,具体方法是右手食指伸到扑克左边上方(能接触到左手大拇指尖),右手大拇指接触到扑克的左下角。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把切过的扑克拿住。换牌的时候,右手轻微往右移动,把牌放到左手大拇指的最根部的肌肉上,让小指所区分出来的缺口完全打开,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要同时插进张开的这道缝里,左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将区分开的下半部分牌轻轻向右拉,拉的时候左手的大拇指一定要保持不动,这样两叠牌间便出现了一条缝。接着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尾端用力,把下面那叠牌往下压,让它能以左边大拇指为中心旋转起来。这样,两摞牌便互相脱离了。这还没完,紧接着弯曲右手的食指,伸直右手的中指,上半截扑克下坠,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再把另一半转过来,上半截也回到原来的位置。这时,用左手的大拇指把这两叠牌推齐。
  写得这么啰唆,前后动作也就是1秒钟而已,你所看到的只是右手背过了一下牌背而已。我练这个练了将近两年时间,才达到可以欺骗别人眼睛的程度。
  在赵哥那里学的最惊险的一招就是往牌楦里送牌,也就是往赌场的牌楦里送牌。我前后练了三年半的时间,才敢拿出来用,而且我最多只能送2张。这一点我远比不了赵哥,他可以一次送进去4张,主要是我的手指头弹东西的力度不够。不过在场上,送进去一张也就够了。而且这个东西在赌场里用,需要很多人配合才行,必须有人遮挡摄像头、转移荷官和派码的注意,转移桌边其他玩家的注意,属于顶级千术。
  赵哥还教我洗牌的基本功,就是一开始说到的那种完美洗牌法。完美洗牌法是高级老千的基本功,我这些年来,只在天津见过那两个荷官丫头用过。所谓完美洗牌,就是把一副扑克去掉大小王,正好切在中间,一手拿26张,洗牌的时候左手牌和右手牌必须每次轮流只落一张,洗过8次后,牌会恢复为原来的顺序,所以只要记住八轮顺序就可以了。
  要练成完美洗牌特别麻烦,我最早是用两堆扑克互相去顶角才能达到完美洗牌的效果。这样洗在赌局上肯定会被人家怀疑。完美洗牌是基本功,它可以演化成很多种,这么多年我只见到在天津那两个小丫头用拇指落牌进行完美洗牌。有人认为这和魔术表演差不多,实际上两者难度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魔术表演时,采取牌卡牌对角洗,任何人都可以在三天内练出来,但是要像正常洗牌一样去进行完美洗牌,没多少人可以做得到。我练了一年多,手指磨破多少层皮才做到的,练得猛的时候房间里摆满了扑克,最关键的是不好把握怎么能一把掐到最中间的地方,把一副牌均匀地分成两份。总之,为了练成完美洗牌,我付出的辛苦和努力,不是一句话可以形容出来的。
  完美洗牌后,扑克牌根据一定的公式,可以准确计算出每张牌的位置。打个比方,左手拿26张红色(红桃方块),右手拿26张黑色(黑桃草花),这样洗牌一次,必须做到一副牌是黑红隔一张。一副刚开封的扑克,基本都是A在上,K在最下,如果用完美洗牌法洗牌的话,第一次洗一副新牌,顺序便是AA22334455667788991010JJQQKKAA22334455667788991010JJQQKK排列的;第二次继续完美洗牌,整个牌面的排列顺序是AAAA222233334444 5555666677778888999910101010JJJJQQQQKKKK;第三次继续按照对开完美洗牌,顺序就有点乱,但是这个不影响排列规律。最初我是靠死记硬背记下的牌面顺序,后来被师傅嘲笑了一番,他给我搞了个公式。比如两手分别26张洗牌,左手先落牌,右手后落,左边手最上面那一张第一次落在2的位置上,公式是2*1-1=1;第二次继续这样洗牌,公式是2*2-1=3;第三次继续这样洗牌,是2*3-1=5;第四次继续这样洗牌,是2*4-1=7。这就是最简单的计算方法。
每张牌有每张牌的计算公式,当初为了计算这个东西,我还专门请了理科家教,一个漂亮丫头,教了我两个月,主要是计算每次完美洗牌洗出来的每张牌的必然公式,即它处在第几张。此外还要记得每张牌都是什么顺序排列出来的,只能死背,花了很大工夫,我才把洗8次给背出来了。
布衣杨奇 - 2008-4-5 19:20:00
最有意思的基本功是把一副扑克洗完后,可以让牌与牌之间的空气全部挤出去,这样做的目的是让一些你不需要的牌互相有吸附力。比如洗完牌后,有些牌你不想让他们在切牌以后出现,你可以把这些牌洗在一起,并把里面的空气挤掉,他们就会粘在一起,散家切牌时,会把你不希望出现的牌起走。
  打个比方,你把不希望出现的牌洗在11~20张之间,散家切牌在第11张的位置,后面的9张一起被切走。有人可能遇到这样的事:自己玩的时候切牌,一提上面牌的时候可能把整副扑克都带了起来,就和这个原理差不多。
  现在回过头来看,赵哥教我的东西十分实用,就是遇到老千高手在我身边,我也不怕,因为他抓不到我的把柄,即使他看出我出千,来抓的时候我的动作都做完了,我可以说原先牌就这个样子,反正扑克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该帖作者修改过1次,最后修改于2008-02-26 21:22:51)

  赵哥主要教我扑克,我对扑克兴趣最浓,其他的马马虎虎学了一点。写这个主要是为了让人们了解千术的可怕。现在除了人工手法,高科技出千也是层出不穷。高科技出千杀伤力很大,而且近几年主要的出千手法以高科技为主,玩高科技不需要多下工夫,不用刻苦猛练,学会操作仪器就成。把那东西一架起来,就万事大吉。
  拿色子来说,就有很多高科技手段。
  色子的玩法很多:麻将、大小点、押单双、猜三八、玩杠子、牌九,很多赌局都需要色子,先从低级作弊手法说起。
  最早有油色子、磁粉色子(可以拿磁铁去验证)、水银色子和铅色子(也有黄金色子),这几种色子可以做到想丢几点就丢几点,有的玩得好的,也不怕你验。即使你验,他也会很巧妙掉包。赌场上的色子,大都藏了油、水银或者膏状的东西,或夹带着铅。你把它轻轻地丢在木头一类的东西上,发出很闷的声音,那基本说明这里面掺和了东西,这个时候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把它砸开。
  我就遇到过一次黄金色子。那是在一个赌局上,我掉包偷来的三个。那次在牌九局上,跟三元他们一起去的,坐庄的人玩假色子。他做得很巧妙,在钱里夹了三个真色子,但丢出去的却是这三个做过手脚的色子。当时主要为了捣乱,就随手丢了一下给他掉包了,偷了这三个回来。庄家发现了色子被掉包,也不敢吭声。
  过后我们没事的时候就砸开看里面是啥,砸开一个,里面是和在软膏里的一小块黄金,感觉很稀奇;又砸开一个看,也有一块黄金。第三个就没舍得去砸,一直留到现在。
  色子的作弊方式多种多样,高科技色子这几年占了主角。我前面写到过赌场的作弊色子,还有一种用高科技材料合成的色子,没有专业的工具根本验不出来。
  色子作弊需要一种叫接受器的仪器。接受器多种多样,有的是发声的,不同的声音代表不同的点数;只要放一个小豆大的东西在耳朵里(外人看不到),就可以知道出的是几。也有紧贴人体皮肤上的,通过对皮肤的刺激来判断是几点,那东西就像火柴盒一样大,一般都是紧贴着皮肤别在裤腰上。
  一些不良的地下赌场也有引进遥控盅的,这种色子盅看上去和常见的没什么两样,但是底部带有像线圈之类的东西,那线圈做得很隐蔽(线圈在高科技作弊里最常用到,有的赌场俄罗斯转盘下边也带这个东西),打开也不怕你验看,放在外面也不会引人注意。
  还有就是遥控色子,材料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搞懂,只知道想是几就是几,通过一个类似车钥匙的遥控器控制,也不怕玩家验。
  现在不单是色子利用高科技作假,一般咱们玩的瓷碗、瓷杯都有可能作假,不过那东西成本很高,所以外面的小局很少见到。
  我跟赵哥学玩色子,主要是为了识别有猫腻的各种色子,还有怎么利用他的猫腻色子去达到自己的目的。至于怎么样抛色子和丢色子,也是很难练的。反正是练得手腕子都疼,也只练了个半吊子水平。这方面我水平虽然不高,但里面的道道都懂。
在赵哥那里住了很久,我整天像个拖油瓶似的跟在他身后,后来赵哥都有点烦我了。我也觉得总在这里烦着赵哥也不是个事儿,正好三元打来电话,他告诉我,那事已经了清,他从拘留所出来后把事都摆平了,叫我别躲了,赶快回去,最近的局很火爆。我在赵哥这里花了不少钱,于是就告辞了,赵哥也没留我。
  回到原来的城市,见了三元,确认警察不找我了,才放松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就是成天抓凯子,千篇一律,很多玩过的局都没啥印象了。到1999年春末才遇上一个很搞笑的局,里面也有高科技的东西,不过让我用巧招给破了,当然我自己也给折腾得够呛。
  那会儿,本地基本没好局,我又开始成天乱晃。三元的一个哥们大久意思是想带我去沈阳玩玩,据他说,他弟弟小久在那边搞服装生意,没事的时候也玩斗鸡,那里斗得很凶狠,一把下来就有1万多。
  记得他特不屑地说:“三哥,我去看过,那边都是搞服装生意的,特彪,玩起来特别的傻,啥也不懂,稍微懂点的去了就等于去拿钱了。”我正无聊着,跟三元商量了一下,反正本地也没什么可玩的,就决定去搞一下。当时,我每天都在练习赵哥教给我的基本功,进展还可以,除了一些高难手法没练熟外,一些小技巧都已经很熟练了。
  我、三元、大久把手里的事情简单处理一下,就去了沈阳。出了火车站,大久的兄弟小久正在外面等着我们。他先把我们接到他住的地方,跟我们套好词,就说我们是来进货的,又现场培训了服装尺码什么的专业术语,还说好到场上怎么互相介绍的事。然后我们几个在沈阳穷逛,去了沈阳故宫之类的地方,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小久就拉着我们去局上。他们做服装生意的早上4点多出摊,下午2点多收摊,上午没人玩。去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看起来都是有钱人,一说起来都是输了几万几万的,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看他们这样,心里不禁暗自高兴。
  不一会儿,牌局开始了。开始我没参与,只是看热闹。跟往常一样,我得先观察是不是有人在上面搞鬼,有的话我绝对不玩,看了好一阵,发现这些人除了猛以外,基本全是傻瓜。为啥说他们猛呢,这些彪子一对A就能扔进去几千元钱。
  下午我就一直没玩,坐在边上看热闹。小久几次鼓动我玩,我就按照我们约好的,可怜兮兮地跟他说:“我怕输,带的钱是来上货的,万一输了回去不好交代呀。”
  小久做出很大方的样子说:“没事,输了我先给你垫上货款,一个男人不嫖还不赌不如去出家得了。”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都热情地邀我上场。听众人的口气,如果我不赌两把,活着就没乐趣。
  还有一个大嗓门问我:“你赚钱图个啥?”我一直和大家嘿嘿傻乐,装得很老实很本分的样子,说:“哎呀,以前没玩过,不太会玩,看你们玩得这么大,有点心虚,不太敢玩。”又是一阵爽朗的笑,他们大概真把我看成不爱玩一本正经过日子的人,我心里比他们还乐,不过火候还不到,我还得装着。
  晚上跟他们一起去吃饭,这些人把我取笑了一顿,说我这么过日子实在没意思(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怎么过日子),挣了钱就是为了痛快痛快(呵呵,我想着他们的钱到了我的口袋就很痛快),吃到后来,好几个人都打包票,让我不必为货款担心,那几个钱他们都能给垫着。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做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样子,答应了晚上上去玩几把。
  吃完饭有几个人走了,剩下的又回到了他们平时赌博的地方,我也跟着去了,理所当然地作为一家参与了。当时,我更重技巧,不像以前那样玩小聪明,但这些人都很猛,搞得我轻易拿不到牌。
  我拿不到牌,就不能施展发牌的功夫,什么技巧都等于零,而且这些人确实是傻,就知道下大注,凭运气赢。于是,我决定用以前的手段搞搞
布衣杨奇 - 2008-4-5 19:20:00
一把结束时,我偷了两张扣在手掌里;第二把,我凑了个小同花杂牌,拿到了下一把的发牌权。
  收牌时,我把那两张牌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扑克里,还故意装作从来没洗过牌的样子,很笨拙地洗着牌,放到桌子上切牌,把大牌发给了小久,把一些好牌发给别人,自己留一手烂牌,就跟帮小老板赢钱一样的路数。小久一晚上赢了很多钱,我们其他几家都输了不少。
  一直玩到快4点,他们要出摊了,赌局结束,我苦着脸,作出一下子输了3万多很无奈很不甘心很可怜很想继续捞回去的样子,他们一点都没怀疑我。
  回去我们就把钱分了,我跟小久说:“总赢肯定不行,这绝对是个好局,得多养养,慢慢搞。”
  小久也是一个很聪明很上道的家伙,心领神会,跟我配合得很好。我们连续搞了半个月,我连连输钱,看上去好像是输红眼,什么也不管不顾,货也顾不上进,天天恋局期望赢点钱的样子。
  这场上原来只有我一个老千搞鬼,大概有人输急了,也动起了歪脑筋。这天,我跟小久去晚了,开始后我发现场上的扑克不对,我用手一摸,发现当天的扑克是高科技扑克,用隐形眼镜可以从背面很清晰地看到牌的花色和点数。人还是那些人,肯定不是外人换的扑克,到底是谁呢?
  虽然知道扑克有鬼,作为一个“刚学会赌博的老实人”,不能当场点破,只得上去做做样子。这不是做过记号的老千扑克——别人看得到花色点数我也能看到;这个高科技扑克是别人能看到,我看不到,人家有透视眼我就不能当人家面去搞鬼了。这天很老实凭运气上去和大家玩,小久不明就里,看我怎么也不出手,频频给我递眼色,有意无意来提示我,看来他有点急了。
  我正想着破解办法,他来烦我,我还不能明说。趁上厕所的工夫,我没好气地跟他说:“总赢不是个事,该你输点了。”然后很郁闷地回到桌上继续想辙。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我得先查出是谁搞的鬼。我是外来的,只能装傻见机行事。
  玩了一会儿,通过场上一些总闷的几个人,我大概估计出是谁搞鬼,应该是提供地方的房主和一个小平头,他俩大概输多了才想起这个方法来。人家是房主,换个扑克还不容易?1999年的时候,这样一副透视扑克和隐形眼镜要不少钱呢。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装作给他们敬烟点火的工夫,仔细看他们的眼睛,他俩的眼睛被打火机的火映得分外红,其他人的眼睛都很正常。不能说破,也不能说走就走,眼看这么玩总是输,该怎么办?
  忽然一个有点恶毒的想法冒出来,我自己都被这个想法给搞乐了,当然表面上还要装出输得惨兮兮的倒霉样。
  原来,戴这样看扑克背面暗号的隐形眼镜有个弱点:怕烟熏。于是我利用这点,开始搞事。我唉声叹气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而且有意无意地把烟吐向他俩。
  赌博的人输了多抽烟很正常,不光我自己抽,我瞅机会频频把烟递给那些输钱人的手里。不一会,桌上的烟就没了。我特意买了一条烟回来,使劲抽烟,递烟。很快屋子里烟雾缭绕,那两个人开始不停抹眼泪。我心里那个高兴,几次差点笑出来,使劲憋着,还要作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其他几家也不停地抽着,也都苦着个脸,不过他们是真的。
  我继续使坏,吐烟的时候有意找角度吐到他俩下边,然后看着烟在灯光下慢慢升到他俩头部。看他俩抹眼泪,我忽然发现这个比赢钱还好玩。偶尔他俩被熏得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到窗口去透透气,但那眼泪还是哗哗地流。别人似乎都没在意,他们的眼睛都盯在牌上,我当然也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不过场上只要他俩跟,我一般都跑。手里拿了大牌,就装几下押钱,里外下来输得不多,倒是小久输了不少。
  半条烟抽完,那房主实在受不了了,就嚷嚷说:“大家能不能少抽点。”
  场上明面来看我几乎没赢过钱,我没好气地说:“大哥,钱输了,还不让抽烟啊,反正你的房子是租的,熏就熏几天吧。”我这么说别人也不会怀疑,他又嘟囔着说:“你们这么抽,我库存的服装都给熏出味儿了,怎么出货?”
我也没理会,继续抽。基本上是一根扔了马上点第二根。
  最后他俩实在受不了了,先后找机会出去把眼镜摘了,这时他俩也赢了不少钱了,但是比较前些日子输的还是微不足道。确定他俩没了眼镜,我打起精神开始搞事,抓个机会我发了好几家大牌,自然把最大的发给小久,我就在边上看热闹,看他们斗,反正不管怎么斗也是小久赢。
  我正兴致勃勃看他们来回斗,忽然觉得眼前朦胧了起来,恶心想吐,后来我才知道,我醉烟了。
  那天抽得太猛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抽到最后一盒,我不行了,就像晕车、晕船似的。开始我还能强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跑到厕所哇哇好一顿呕吐,差点要把心肝肺都给吐出来。不光恶心得厉害,头也很晕,看什么都在晃,那滋味太难受了。小久结束战斗,急忙跑到厕所问我怎么了,我吐得连话也说不出来,难受得不知道该咋好了,直摆手意思是我想躺一会儿。当时小久吓坏了,急忙要送我去医院,我说不用。
  这样局就散了,小久把我送回住处,一路上我又趴着车窗狂吐,差点把绿胆都吐了出来。回去我就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三元过来用毛巾帮我擦脸,也被我吐了一身,后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的时候已经到半夜了,大家都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跟他们解释我是抽烟抽醉了,然后又讲那个房主和小平头怎么搞鬼,我为什么要猛抽烟,没想到我就抽醉了。
  大家听完,把我好个笑话。算了一下,最后那把小久捞回来不少,没怎么输钱。后来我们陆续又去了几次,也没法去揭人家的底,我在沈阳待得够久了,就借口必须得进货了,然后离开了那里。
布衣杨奇 - 2008-4-5 19:21:00
从1998年开始到现在,我赶过无数的赌局,也认识了各个地方的老千,有的成了朋友,偶尔互相都交流手艺和经验,在他们身上也学到了很多之前我不知道的东西。此外,自己没事的时候琢磨出了很多东西。出千这个事,说破了就一张纸,但是就这一张纸绝对可以蒙住你的眼睛。
  有的则成了敌人,在赌局上两个老千遇见,要么合作继续搞,要么本地的抓了外地的或外地的先发现撤出来。我到底会多少种千术,我也大概计算过,精通多少不敢说,知道的起码有3000多种吧。初级的、高级的、高科技的,很多东西在现在一些懂行的人看来,简直是小儿科,但是刚出现时绝对是一项新鲜事物。打个比方,现在的人都知道透视麻将或者记号扑克,这些算最简单的千术,刚出现的时候,你知道多少呢?那会儿拿出来蒙你,一蒙一个准。
  现在很多人仍然用最原始的方式出千,偷牌、换牌,在赌局里搞,一样可以得手。所以说,出千这个东西我觉得没有高低之分,达到目的没被人发现,那就是好手。这几年能在澳门或者别的大型赌场出千成功的,主要还是靠最原始的藏牌和换牌,只不过每个人的方式不同而已。
  如果你不知道赌博中的门道,打算凭侥幸和所谓的概率发财,那你离倾家荡产也就不远了。
  一般人去赌场,喜欢玩百家乐和21点,看上去很公道,很正规,实际上每家有每家的道道。
  赌场用的扑克都是产地为美国或者澳门的蜜蜂扑克,浅红色或棕色的背面上有一道道的十字纹。
  玩的时候,荷官会当着你面开封,实际上扑克早就给动了手脚了。早期作弊的方法是用薄刀片从侧面切开,把整副扑克拿出来,用一种叫做“司班80”的化学试剂在扑克背面和正面边缘处做记号,也有用三氯甲烷勾兑油性墨水和一些白矿油做。从外观上谁也看不出毛病,只有赌场内部的人知道。在2002年以前高科技手段还很少的时候,很多赌场都是先在扑克上做好记号,安排自己人在场上冒充散客。
  一般在21点的台子上,这些人都把持着最后的尾门,荷官也有意识将牌楦摆一个好角度能让他看到牌边,这样他知道下一张是什么牌,他选择补牌还是不补,对上几家来说,还在牌楦里的牌便是杀人的刀!
  在百家乐台上,牌楦是黑色的(黑色的牌楦也可以让扑克错开一个小边),比较低级的做法是由假装看热闹的内部人给荷官暗示,第一张牌补还是要保留到第二张,这也能要人命。
  后来科技发达了,就用摄像探头了。很多赌场在摄像探头外面覆盖上特殊的材料,在监控室里指挥荷官。荷官的耳朵里都会别一个很小的麦克(一般人很难发现,特别是女荷官,可以用头发遮住),那时候人彪,很少人能看出里面的门道。
  探头安装的地方匪夷所思,灯管里,盆景上,荷官的腰带扣上,荷官的领带商标上,客人携带的手机上等等,你想不到的地方,任何地方都可以。有一句话这样说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可以说是赌场作弊最好的写照。
  也还有一直用透明牌楦的,除了我前面提到的手法外,还有把牌楦后部的横梁用镀银加工,那就像一个小型的反光镜子,荷官一低头就可以看到自己错边的第一张是啥牌,不站到荷官的角度,外人绝对发现不了的。这样荷官就可以随心所欲选择。
  现在科技更加发达,高科技的牌楦也出现了,黑颜色,可以让玩家随便验看。但是你要记住,你看到的永远只是表面,你总不能把人家牌楦给砸开看吧,毛病就在牌楦的里面。
  那牌楦稍微厚一点,下边设置暗格,可以放进去一副牌,那副牌在里面分两叠排列,一般一叠全是花牌,一叠全是2或者3的小牌,机关在荷官的膝盖处或者在后背腰带上。荷官的手指去拖牌时,膝盖顶一下桌子边,那暗格里的牌就自动弹出来落在第一张上,具体弹花牌还是小牌就看荷官根据场上的情况而定。在后腰带的可以把手伸后面去做,按照百家乐的规矩,荷官在牌楦里拖牌的时候另一只手必须背在身后。这种也叫遥控牌楦。还有最早用机器洗牌的时候(现在也有很多仍用机器洗牌),外观是看不出啥来的,但那可能是带有一种电子扫描仪的洗牌机,电子扫描设备藏在内部,洗出的牌经过电脑比对,这边局还没开始,那边电脑的牌序结果就出来了。剩下的事就是找人装赌客占空门了。赌场人知道哪家会赢,几个人轮流去占,散家还怎么赢钱?
  科技进一步发达了,就出现了高科技扑克分析仪器,随便谁的扑克,洗完了叠好,这机器都能扫描出来并排列好牌序,一副牌54张在分析仪上很容易算出结果。
  想赢赌场的钱?拿啥和人家斗?
  记得去澳门闲逛的时候,遇到一个傻瓜,可能是输急眼了,还迷信风水。手里拿个罗盘,在金沙赌场里相风水,挨个桌子前看风水。赌场如临大敌,还报了警。后来拿出很多仪器去检测那罗盘,终于搞明白那就是一个罗盘。由此可见,赌场对高科技十分警惕,而一般的散家很难识破赌场的高科技,除了扔钱还能怎么样?
  赌徒输了钱,很容易走极端,甚至做疯狂的事情。有人赌博输红了眼睛来抢劫,我也遇到过。哪一年不记得了,在郊区的大仓库里,我拿了1万元去赌,我去什么局,无论多大,我就只带1万,对我来说有1万够用了。那天赢了是不少,三元帮我拿着钱。正玩着,5个拿着霰弹枪的人冲了进来,三两下把所有的钱都抢了个精光。我可以肯定抢钱的人应该是这个局上玩过的人,可能是输得光光的,实在没钱翻本了才这样吧。当时大家都是很配合,叫他别激动,他就把所有人的钱都抢走了。事后很多人发动关系要抓他报复,奈何这人消失了,这种事任何人都不敢去报案,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想起那人当时的疯狂样子,现在还有点后怕。
  赌博会让人很疯狂啊!
  因为赌博发生的疯狂和不幸,大概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上演吧,我自己曾经见过一个女子输钱后跳楼自杀,这件事当时很轰动,还上了报纸。但是报纸上没说是因为赌博,只是说有人从大酒店跳楼了,警察正在调查死亡原因。市民中流传着很多版本,有的说是个小姐,被外国人搞得受不了了跳的楼;也有人说是酒店的服务员,被客人强奸了跳的楼。总之,说啥的都有,可是我知道,她是因为赌博送了命的。
  那年的夏天,原来赌场的朋友大民带我去他住的城市搞一个赌局。赌局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包房里。这个赌局应该存在了很长时间,房间在19楼,是一个很大的套房,有一个牌九局,一个瞪眼局,一个押宝局。我初来乍到,还在熟悉环境,做一个散家随意挨个桌子押钱,偶尔搞搞小动作,不敢赢得太多,赢几手就要故意输出去。
  在热身的过程中,我留意到一个长得不错的少妇,一直沉着脸押钱,押得有点疯狂,她应该是这个局的老玩家了。凡是这样,基本都是输得很多,妄想一把就捞回来。很快,她手上的钱就输没了。
  她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挨个和场上玩的人借,估计跟很多人借过钱,基本都不借给她,还有一些输的人总在追问她什么时候还债。后来她好像实在借不到钱,就去找包房的人借。无意中听他们的对话,她之前似乎已经借过不少了,人家不愿意再借给她,还有很多人对她很凶。我断断续续了解到她是一个大单位的出纳,自从来赌钱,花光了积蓄,还借了很多外债,也挪用了单位很多钱。
  看从场上熟人那里借不来,她竟然向我这个陌生人张口借钱。当时可以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