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利 - 2008-5-13 16:34:00
第二章 西部，西部！
“梆梆梆……”洪玮咧着牙，抓住矿泉水瓶口的右手再一次用上劲儿，把瓶子抡过头，“嘭嘭嘭……”在桌子上猛砸，看瓶子还没烂，又使劲砸了几下，心里的闷火还是没有消。
“咣咣咣……”，“喤啷啷”，先是撞门声，门上的玻璃也震落下来。“我要去西藏！”“你说又什么意思，在这里，什么都是他们给安排的。如果这次妥协了，以后我的婚姻，我的一辈子都要由他们给安排。我就要……”“我看你太偏执一端了！你替父母想过没有？他们只有你一个儿子！他们不舍得你去受苦受累，这是爱你！”“我已经觉醒了！我要去西藏！”
“梆——梆——梆……”“好了，别闹腾了！你还是那么幼稚，不成熟，你冲动又有什么用？外面的世界就是那么混的，啊？”“我已经觉醒了！”“难道我只能是觉新的命吗？我到外面去受点苦受点罪，才能完善人格，才能提高诗艺！”
成利也觉得这家伙太可怜了，作为独生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父母像养牲口一样养着他。吃，给他吃最好的；穿，给他穿最贵的。小时候，父母细心呵护；长大了，也时常拘挛。眼下就要毕业了，父母又处处托人找工作，20好几的人了，这家伙，很可怜，接下来的婚姻也得由他父母决定。他不是觉新的命吗？他不该觉醒吗？
成利看着这家伙狗熊一样地躺在床上，闭着眼，心痛得咧着牙，眼泪都淌出来了。成利一时觉得无话可说，不是没话，而是无合适的话能说，自己也在矛盾：支持他去西藏吧，不对，他父母就他这一个儿子，在外面那么难，何况西藏最近那么乱；劝他呆在家里吗，他这样生活一辈子又实在可悲。“洪玮！”他依然躺在床上，眯着眼，“你非得去西藏吗？在济南或东部大城市找份编辑工作不行吗？依你的才华，一定能干得很好！”
“我觉醒了！我要去西藏！在哪里受点苦，受点累，才能完善人格，才能提高诗艺！”“我靠，你能不能不提你的诗歌啊？我也不是反对你写诗，说实在的，我支持你写诗，但生活中还有比写诗更大的现实要你面对。工作婚姻问题都解决了，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现在你逃避了这些现实问题，以后就很难解决了！太幼稚，太天真！”
“哗”的一下子，洪玮从床上起来，在地上捡起那个瓶子，左手使出惊人的力量，手上的筋都要裂开了，“梆梆梆”，瓶子依然完整无损，“梆梆——梆”，瓶子还那样，他把瓶子扔在地上。“我觉醒了！”
“成利，其实我早就觉醒了！几天前，我妈给我买衣服，她要给我买一件899元前的西装，我说要一件100多块钱的吧！但是，我妈执意给我买那件贵的。我知道我不能妥协，否则，我会永远妥协下去！”“899？”一件西装有必要吗？100多块钱，已经够贵的了。他们不懂得如何去爱你，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这是新家长制，开明专制，后来呢？”
“后来……后来，你看我这件西装值多少钱？”“你呀你？我怎么说你啊！干嘛要妥协？你这一辈子就住在他们给你编织的金笼子里过一辈子吧！”“我就是觉新的命啊！”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唉，手机，接啊！”“不接，我爸打来的。”“喂，你好，我是成利，洪玮给你说话……”洪玮重重给成利一拳，“我就是要去西藏……我已经在网上报上名了……我想过了，就两年，两年很快就过去了，两年后我就回来，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出去闯一闯，丰富一下自己，不想一辈子困在那个小城！”“困什么困？你小子，在家不好吗？你以为外面是那么好闯的？这周末给我回家！”“嗯嗯，爸！喂喂喂……”
“梆梆梆……”觉新的命啊！“梆梆梆……”他妈的，那个矿泉水瓶丝毫无损，钢做的啊？
“兄弟，别激动，别难过，咱们再想想办法？”“还有两天时间就截止了！”“没事没事，再和你父母商量商量。”“还商量啥？我都说了！”“你不能急，你得体谅你父母的苦心，你想想，他们只有你一个儿子，养你这么大了，你却狠心远走他乡，况且西藏最近发生的事你不是不知道，那么乱，那么多坏蛋，他们能放心吗，要是你的孩子要这样做，你能同意吗？”“我只是去两年，很快的，想提升一下自己的人格。”“是，是，我晕！不过，两年后你回来 了，能到哪里找工作？现在找工作这么难。”“那又饿不死我。”“你……就是固执，能不能面对现实。”“就这一点，你根本无法到社会去生活，知道吗，你！”
“我只能是觉新的命啊！”眨巴眨眼，又要流泪，这家伙真的伤心了。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手机，接啊！”“又是他，不接了！”
“不接不能解决问题！”“……敢爱敢恨勇敢闯一闯，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也会有默契的目光。随风奔跑……”“喂，你小子怎么不接电话！”“我到外面去了，没带手机。”“儿子，你妈和我都是为你好，我已托人给你找工作了，你回来工作，不好吗？”“我就去两年，两年后我就回来了。”“在外面多难，你知道吗？”“那我回去工作，整天上班下班的又有什么意思！”“那干什么有意思？你说！”“我想去西部，完善一下自己的人格。”“我跟你说，小子，西藏那里有藏独，你不知道啊？不能去！”“嗯，不能单独行动，听见没有！”“嗯……嗯！”
那个矿泉水瓶子吓得躲在床底下。
“觉新的命啊！你看我打印的报名表……”
“你就一辈子呆在那个小城吧！你妈会给你找一个漂亮老婆，你爸会给你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上班下班，敬老养子，多好啊？！”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些话，这不是煽风点火吗？不过这家伙也太可怜了。一个富家子弟，一个独生子的悲剧！难得的觉醒！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
“洪玮，别去西藏，咱们去北京玩吧？去北大清华看看，你不是一直想去未名湖看看吗？”
“唉！那又改变不了觉新的命运！”“这和那没关系，我打听好了！咱们带着相机，乘火车去天津，再从天津转车去北京，来回二百多块钱就行！我觉得在中国最值得看的就是各大高校，北大清华在中关村，彼此离得很近，晚上我们可以去清华那边找“避风塘”，在那里可以坐整个晚上，可以省不少钱。”“不去，又改变不了觉新的命运！”“我说你啊！富家子弟就是这样的世界观、价值观，越是有钱越把钱看得很重，像你整天吟诗填词的，也没培养出伟大的胸襟，自私冷漠，心胸狭隘，把自己困在一个很小的世界，你看看人家李白，再看看人家苏轼，他们的生活吧。”“别说我！是你特想去北大，你说过好几次了！我就想去西藏，在那里才能写出好诗！”“狗屁诗，你脑袋不能转圈啊！”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又来了！”“儿子，你妈让你周末回来一趟，咱们再商量商量，”“嗯，西藏那里也有好工作，我姐就在那工作四年了，不是挺好的吗？她能去我怎么不能去！”“儿子，你别擅自行动，听见没有！”“嗯。”“你妈支持你，不过你回来一趟，跟你爸商量商量”“嗯嗯”“你去西部，不得先考教师资格证吗？没教师资格证，你怎么找工作！等你拿了教师资格证再去啊。”“嗯！”
“你怎么只会说“嗯”啊！你就是软弱！”这确实需要提升一下人格。“去北京吧！又花不多钱！”“不去！”“觉新的命啊！”他把瓶子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