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生于冷养于冷壮于冷而冷于冷(周梦蝶)
一
已经入夏了,但我时常感觉到身上一阵阵的冷。
走在深夜的大街上,小雨绵绵,我不住地打噤,我抬头望望漆黑的天空,雨水轻柔地落在脸上,冷冷的,然后,又有几滴是暖暖的,我知道,有泪水拌着雨水流淌下来。
忘了是谁说的,“冷到这儿就到绝顶了”,“我们都是打这儿冷过来的”。
其实,我的心一直都是很平静的,即没有兴奋,也没有悲痛。但是泪水却如雨一般,我对自己有些慌张,急忙用手擦拭一把脸面,随即深叹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胸口好像有什么堵住了,这一叹道是轻松了。
路边的风景在路灯的照耀下,被雨水洗涮的干干净净,那种深绿一层又一层地蔓延开来,一直伸进黑暗的最深处。
二
前面不远处,一个老妇人忙着收拾自己的一个小货推车,用一张雨布,小心翼翼地把货物遮盖好,冒着小雨蹒跚地推着小货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她年迈的脚步踩在路上的积水,从我的身旁走过,我看到她佝偻的小小身躯,是那样的坚韧,眼中透着一股钢强的目光。当我与她默默地对视的时候,我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似的,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我猛然清醒,我柔弱的内心缺乏的是什么了。
是那种钢强,那种对生活负载的韧力。
我停住脚步,深望着她,一步一步地离我远去,渐渐地消失在雨雾之中。
在这深沉的雨夜里,我体会到了一种让人沸腾的悲壮、凄美和希冀以及极大的感动,但也不禁感叹:“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生活多像一个个小小的驿站,一个人骑着一匹马不停地向前奔跑。
那些曾经留下的记忆和故事,将被历史慢慢地融化的无影无踪,烟消云散。“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肃冷的雨夜,我将再次起程,在充满希望的路途上,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生命其实就是一次旅程,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不停地往前走,去追寻,去寻找,去奔赴,风尘迢迢,留下一些可方说或不可言说的美。
三
吴弘道的《醉高歌》中有这样两句:“风尘天外飞沙,日月窗前过马,”我们在经意与不经意之中,把许多记忆藏在心里,或遗失在了路上。
远远的看着这座城市,它可能将成为我的第三故乡。做为一名浪子,走到那里,那里就是自己的故乡。可一个人终究是要在某一个地方停下脚步的,会把自己的身躯交付给某块土地的。但是,这个地方在哪呢?
我从街头走过来,站在一个公交站台上。一辆公交车窗里伸出一个笑容可掬的脸庞,对我说:“走不走,这是最后一班了。”
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走上了这班公交车,坐在车上,我不知道我要去那里,但我清楚,这趟车是有终点的,我可以从中途下车,也可以从终点下车。
车启动了。我默默地望着窗外淅淅的小雨。
我的直觉告诉我,在我不可把握的尘世的命运中,不要去管无情的背弃,不要去管苦痛的创伤,也不要去管梦想的幸福。
别人的路是别人的路,自己的路是自己的路,把目光投向远方,一个人上路,走好,走踏实,向前走,就足够了。
这正如陈与义的《临江仙》一词中写道的:
忆昔午桥桥上饮
座中尽是豪英
长沟流月去无声
杏花疏影里
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成一梦
此身虽在堪惊
闲登小阁眺新晴
古今多少事
渔唱起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