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诗网,中国诗歌网|中国诗歌学会［原创］铁马单骑踏山光

白水人 - 2008-6-10 20:10:00

铁马单骑踏山光

文/白水人

　　陈家庄上的几句鸡唱打开了亮口，我就急急地起了床。推开店门一看，早晨的潮气把水泥地面喷湿了，湿漉漉的像涂了一层油。天还没有大亮，浅浅的山环抱着村子，朦朦胧胧的。早起的鸟清亮地叫着，它飞过房梁，落在墨色的几痕电线丝上。
　　街上冷冷清清的，偶尔窜出来一只狗，张望一眼便朝后街去了。到县城去的早车发动着马达，不时地按一两声喇叭。我骑上摩托车，戴着还没有消散的几粒晨星，告别了我夜宿的村街。朋友披着衣服在后面招呼，我只是远远的答应着，使劲拉了两把油门，骑着铁马向山中冲去。凉风迎面灌来，在耳旁吹得呼呼作响，好惬意！
　　驶过几处农家，山野一下子变得空旷。充满野气的山景席卷而来，滔滔的山峦连向天涯。骑着摩托车继续行走，两边青翠的山色往后面流淌。马路两边长着茂密的豆瓣草，挤挤挨挨的。一小爪一小爪的紫色豆瓣花正在开放，像绿毯底绣上去的小莲花，散发着幽幽的香味。边沟里长满凤尾蕨，犹如一片片羽毛，绒绒的，看上去特别温暖。两边的新竹将枝丫伸着，撑起七八片新叶，饱含着几粒晶莹剔透的露珠。山湾一处处延伸，山头一座座扑来，柳杉林的杉涛伴着杜鹃的闲唱，给人以静谧幽远的感觉。松鼠跳出林来，横穿过马路，消失在土边的石林中。
　　中天蓝着，山色在视野里澎湃。大地吞吐着清新的空气，薄纱似的云雾正在稀释。置身在这个天然的大氧吧里，心早已变得透明。身体被绿色浸染着，灵魂多么娇嫩。我一边走一边看，这雄浑的大山似乎要和我交谈。当我看到雪灾后的森林这样勃发的时候，心中便雄起坚韧和顽强。路边那高大的戚木断桩诱发了新枝，林间那成片的断头杉林又探出了新头；杖树断去的树枝用皮连着主干还在生长，马桑树从断了的根处，又抽出了新的树体……
　　翻上四嫣坪，好大的一荡土啊。晨光下，一行行玉米舞动着手掌。在垄起的土厢上，一大片烤烟苗正长得茂盛，风阅读着这绿色的诗行，是劳动创造了这伟大的篇章。此时，山脚边的农家升起炊烟，男人们挑着粪桶给烤烟施肥，狗儿跟在后面，把下地找食吃的长尾三娘鸟撵得喳喳怒叫。小孩子们提着裤脚踩着露水上学去，把妈妈的唠叨甩在脑后。
　　冲过四嫣坪，车子喘着气爬上九凤山，视野一下子宽阔了起来。脚下：乌江笼罩在晨曦里，恍惚得像一段梦；猫儿沟陷下情感，冷漠在那几茏晨雾中；天池坪飘缈着神秘的面纱，一层层清晰着望夫石的样子。远山比较明朗，东天搁在仙女山上。仔细看，天边有两丝云彩，接着，一团红东西被天边堆起的狮子云吐出，我揉了揉眼睛，呵——那家伙是太阳！
　　站在高高的九凤山上，看远处天幕上初升的太阳，心中喷薄着火焰，内心涌起一种激荡。刚出来的太阳很压抑很暗淡，那血凝一般的殷红浸染着云，像在凭吊一段黑夜。一会儿，它活跃起心情来，身体越来越红，情感也越来越浓烈，慢慢地透明了起来，最后开始熊熊燃烧。云彩着了火，我似乎听到了豁豁的燃烧的声音。就那么一段时间，我看到了它柔情的一面，也看到了它阳刚的一面。找一处山垭看太阳，让它搁在一棵有型的松树上，享受着它的万丈光芒。
　　唱吧杜鹃，太阳那团火不会烙伤你的喉咙。金色的阳光从山坡上流泻下来，晒在软软的草甸子上。草甸子上的草籽成熟了，黄黄的穗子延展成一片，像牵开的一大块虎皮毯。草间夹杂着的那些淡雅的素色野花，都尽情地开放着，星星点点，点缀着这美丽的早晨。山下白果坪的羊群放上草甸来，咩咩的叫声显得有些喧闹。半岁的羊羔撒欢奔跑，公羊们缠斗在一起，努力地碰着头在阳光下干架。
　　背着棕榈背心的老羊馆坐在一座石山上抽着烟，阳光照着他抽出的烟丝，那是许多岁月的影子。风吹来，我把车滑下山坡，耳畔传来老羊馆的歌声：“这山看到那山长，那山坡上好放羊。羊群壮大有人买，生活越过越小康。”

　　---2008-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