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的流传》
1 似水流年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发展体育运动
——增强人民体质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一二一,一二一
左,右。左,右。
小多说:你看现在的女孩子
发育多好啊
2 舞台人生
秋天的时候
我和丫丫在讨论大事情
她说她遇见一个北京的导演
她说那个男人四十三岁,很有品位
很懂得欣赏
她说那个男人
一看就是大导演
我说你可别上当
我说你哪天数钱的时候
可要点清楚了
丫丫说她知道怎么数钱
之后秋天就过去了
之后是冬天
之后丫丫去北京
之后是很多年
我说的秋天,是1998年的秋天
今天是2004年的冬天
秋天刚好过去
今天下了第一场雪
今天我看的一部电影里
有一个围头巾的农村女人
我一眼认出来
那是丫丫
3 北京
说到北京
我能够想到的不是诗人
也不是北大的或者北师大的某个女孩
当然我也没有想到
某次擦肩而过的一夜情
没有想那个从成都来的女孩
在首都,逗留过三个晚上
我同样不会想起2001年的初春
一个叫战士的男人
不会想起我和他谈论风沙和女人的区别
不会想起我们去吃红鳟
经过的小河
以及河边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
我甚至不会清晰地想起
那里的春天风很大
不会想起我忘记了去长城
说到北京
我想起有过一个女孩
说到她去香山的故事
3-2 北京
当人们轻微地走路
不弄出一点夜的痕迹
当人们轻微地走过我身边
不让我轻易察觉
夜色已深
当我在一杯酒的诱惑下
展开一趟温柔如水的灯光
点点滴滴地
擦净远处的流水
不让她们的声音走漏
我已经到了
我已经碰到厚厚的城墙
碰到墙砖上细弱的喊声
这一切都不可轻易告人
不要人们知道
我在某个静谧的夜晚
到过这座城市
那时人们依旧未眠
那时华灯尚明
有人醉倒在路边
向我伸手
3-3 北京
关于北京,可以有若干个版本
北京可以是庄严的
北京也可以是满目怆凉的风沙
北京可以是厚重的城墙,宽而低矮的护城河
北京可以有金戈相击的声音,可以有清王朝的260年
北京可以有吴三桂,有李自成
北京也可以有傅作义,有东方红
北京可以贴满大字报,可以有不朽的天安门
北京也可以有骆小峰,有邓拓有吴晗
北京可以永远供我们瞻仰
北京也可以只是北京
正如我们在电影里看见的四合院
杂七杂八的人群
北京可以是任意的北京
北京也可以地不是北京
北京有长城啊,有故宫啊,有天坛啊
北京还有圆明园
去了北京的人,都去长城
不去北京的人,有的也见过长城
去过长城的,未必都是好汉
不去长城的,也未必就是孬种
住过故宫的,拜过天坛的,有很多是皇帝
住过故宫的,拜过天坛的,有很多不是皇帝,只是太监
没住过故宫的,没拜过天坛的,也有很多
也有人做过皇帝,也有人做过太监
我想说的其实只是北京
普普通通的北京
它可能是繁华的,文明的,充满诗意的
至少一个诗人写的北京会充满诗意
它也可能只有半截砖强墙
一个大杂院
我认识一个又瘸又瞎的女人
她的北京连大杂院都没有
北京是北京人的北京,北京也有可能
只是一个艳俗的,甚至是色情的北京
就象今天我们提到罗马
提到埃及的艳后
北京,也许有一天
会被我们的后人怀念,写进诗里
写进戏剧里
这之中有你,有我
4 垃圾时间
这名词对我非常新鲜
就象年前在一本诗集里发现了枫叶
当然我的形容不很准确
因为我不喜欢枫叶
但我喜欢垃圾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会有很多奇妙的事情
比如几支球队的好象攀比
这其中有人很开心
因为得了便宜
有人很上火
原因自不必说明
也有人想哭却笑出来
有人本来应该笑,却最后哭了
没有比这更奇妙了
有一条厄瓜多尔种的长毛犬
它是我的好朋友
如果有必要
我会请它来给我左证
我没有任何污蔑的含义
我只是说,将来有一天,垃圾时间
这个词语会很经典
当然在前些天,或者前些天的前些天
就已经很经典
我想说的其实你们早就很明白
我是想说,我们现在
生活在垃圾时间里
5 伪证
这是戏剧中最有分量的片段
它未必颠倒是非
但足够伤人于千里之外
也足够赚取眼泪
所以诗人和作家们都很喜欢
经常地,我是说自称诗人和作家的人们
也会编造一些敲诈自己的伪证
当然这不局限于敲诈
我总是曲解词语,这很不好
我应该向发明这一事物以及词语的先人
表示歉意
虽然后来一直沿用伪证的并不是学者
理由是商人们很喜欢它
某一个学者的伪证
包含了丰富的哲学色彩
这足够商人半辈子的
但是学者往往没有这样的头脑
他们只是机械地沿用这一词语
我很痛心于此
呵,亲爱的朋友
如果你愿意
我乐意为你效劳
只要你能答应我
让我拥有这个词语,并让我
同您一起,在舞台上
把它演绎得完美
6 哲学的舞台剧
——生存,还是死亡!
贝尔加高喊着
这时候一场灾难降临了
贝尔加,他的头顶
贝尔加头顶的正上方
一盏照明灯直直地砸下
贝尔加应声倒地
7 唯美体系的最终应验
我和西多在谈论高加索
谈论那里的悬崖和秃鹫
偶尔地我们也说鹦鹉
说过去某个时代的伟人
说亚里士多德
或者波士顿的商人
我们说这些话
一直都是在喜悦酒吧里
西多原本不说这些
他只说女人
光滑的足踝,或者锁骨
或者某一款精美的内衣
也许是白金的首饰
总之西多对哲学和文化
要远远不及情欲
终于有一天
他说到柏拉图
说到柏拉图的爱恋
说到那部同名的电影
说到加利妹妹以及苔丝
说到拿破伦的生活体验
一个漂亮的女人插进嘴
西多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