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吧
我说我不喜欢散步
你A—
我说我喜欢栽树
你T—
我让你看岸边的小坑和新土
你说A—T——
湖水荡漾,春天还很凉
■我想我是弄错了
我拼命地奔跑
一只狗也在奔跑
我认为它是在追我
就象我追着命
只不过
我比命慢
它比我快
它很快追上了我
我认为它要咬我了
它没有
就象我没咬命
它停在一个门口,喘气,摇尾,舔着
一个女孩的裤脚
那女孩漂亮极了
那女孩漂亮地把狗踢进门里
漂亮地看都没看我一眼
就把我关在了门外
■你说对呀
在春天的湖边
有一棵柳树
还有一棵槐树
柳树已经透出嫩绿的血脉
槐树还象过去一样
你一直说柳树是你,槐树是我
我觉得这是错误的
柳树那么大
怎么可能住进这么小的卧室
怎么可能会和槐树有孩子
况且,槐树还象过去一样
不知道还没发芽
还是已经死了
■其实我很反感
一个四十岁的人
手拿着鞭子
跟在一只鸡的后面
尽管鞭子不停地摇晃
尽管鸡腿很健壮
尽管鸡脖子伸得很长
尽管我看出了他们的凶狠
尽管我知道他们想成为赢家后想的
尽管他看到我问好
尽管鸡也向我点了头
尽管我嗯
■这个标记是我故意的
我的衣服挂在桃树上
不等于我也挂在桃树上
不等于思想没有开桃花
不等于别人的春天没有来到桃树林
不等于我也在桃树下做桃事
轿车是人家的,马车是我的
我只是在给春天里的诸多生长施肥
并顺便替林妹妹做点事情
2005-3-16于开封
四月飞雪
文/雷黑子
四月,飘有音乐
那是死者和生者打的小结
什么都发芽了
什么都怀念了
什么被扫不尽
哦,我白嫩的心浮
我剔透的音符,起起伏伏
那松柏清闲说话
那泪水清澈如花
我不想再摇头,你不要再忧愁
我会在你身旁呆很久
收集这些连绵的文字
燃烧它,让它只剩水
仅有的一种存在
轻轻扫动,轻轻晶莹
兰花姐妹
文/雷黑子
她的血液是油绿的
她的脸庞是粉白的
她在春天不穿裙子,不说话
不购物,不离开街道
心一动就落泪,车一响就皱眉
她穿婚纱,我就会醉
亲爱,我知道你盼望这个时刻
请将那清香留给妹妹
我不会把你娶到花盆
我不会只让你幸福在明媚
我要你带上唯一的亲人
田野等了她很久
秋天心伤,冬天荒凉
我们在春天为你们
准备了所有的新土作为嫁妆
风吹草低
文/雷黑子
你要相信背叛
那头牛轻易地走过村庄
当时我和往日一样
亲手遗弃了城市和玻璃
低着头,走过露珠
走过蛊惑
我想在阳光折射的草原
寻找丢失的目光
那目光是金黄而苍老的
如老去的少女
成为一种距离
当时风不是很大,春天不是很深
羊群熟练地穿过物质
穿过相依为命
悲落叶
文/雷黑子
当落叶成为陶瓷,泥巴可以伸手了
那些赤裸的灵魂
从阵痛的乡村来到城市
那些城市稀有的揉捏
在街道上,在最深处,等候火
不会有心跳和彩虹
不会有童贞和舞蹈
那些辉煌的仪式已成为亡失
有的只是孤独和往事的灰烬
我们还能傲慢和伪装多久
那些激情的兽啊
在我们的悲伤中茁壮
丰腴和安慰着远去的马匹
我们还需要驾着叶子抒情吗
不久的凛冽就要演示苍白
而此刻,我多么希望打个电话给老去的树
父辈们,你需要一条围巾
陶瓷不属于乡村
青萝夤缘
文/雷黑子
我希望你理解我攀岩的内心
让我在无人的深夜流泪,生存
已成为我们俗人的最大障碍,请允许我哀嗥
我是孤立的群体,无援
和彻骨的悲悯藏于腹下
我们该如何依靠一个正义的脊梁
大漠浩瀚,深渊黑暗
我们在社会的泥沼中打扮着自己,力图蝇营狗苟
力图繁衍勇气和脱离
亲戚们喋喋不休如我们的身体
我们为死亡者祈祷,来生
别在做坚强的青萝,永不牵强附会
哪怕是一刻山顶的草命
哪怕是田野最后延伸的疼痛
2005-3-16临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