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我的布达拉宫
我没去过布达拉宫,但眼前确确实实是令我醉生梦死的布达拉宫,千倍万倍放大的布达拉宫,抽我心碎我骨捣我魂化我影葬我躯的布达拉宫。
行万里路淌千条河跨百座山,一马当先的远方就是我的布达拉宫。我匍匐而进,跪拜而进,一步一步把虔诚的朝拜递给你,把成片成片的牛羊递给你,把风驰电掣的马群递给你,把洁白的哈达递给你,把信徒的愿望递给你。等你,等你在某一刻用暴风雪碾我成冰块,或者释我成高原空中稀薄的氧气,点我成你金碧辉煌金顶上的金,将我放肆的狂傲击倒,心甘情愿做你的奴仆,然后沉下来,沉到生命的底部,用心灵山谷的寂静接纳你壮观景致-----身着红色袈裟的喇嘛们,扛着数十米长的大佛巨幅挂毯从高耸的晒佛台放下,接受太阳的灵光、雪山的精气、高原的神韵。在啸天长号和咚咚鼓声的拥护下,在万众瞩目的敬仰里,大佛以他神性的光芒普照他的子民,以及为他延续烟火的大地。而依靠大佛而生存吟经诵文的那些喇叭们,则把这次非凡的宗教盛典渲染得如此红红火火。此时,我仿佛看见了大佛的手指缓缓揭开尘世的面纱,像给众生赐福赐寿赐五谷丰登,消灾解难一样,净化我的肝肺和行为。我暗自庆幸能亲临这雄伟的普陀山,仰视内心的大佛。
也许一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求缘,求得上苍恰到好处的安排,在缘里完成心愿,把上辈子源自何处流浪何处的答案,让今生以另一种方式来重复一次或许多次。有些东西你想避开,它却紧随,你想得到,即使在眼前也会扑空。我与布达拉宫的会面是冥冥注定的缘吗?就像我生于异乡而不是故乡,姓氏不变一样,我找不到理由,也不会去找理由。
这个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布达拉宫聚集我的猜想,今天我耗尽全部的词汇和现代汉语的修辞手法,去解开距今已有1300多年历史的宫堡式古建筑群之密,解来解去,只有一个“佛”字笼罩着贯穿着布达拉宫。在这里,不论是用于宗教事务的红宫,还是达赖喇嘛生活起居和政治活动的白宫,佛教精髓通过经久不衰的诵经之声得到充分体现,归根结底是一种文化的渗透,一种权利的把握。我无法一笔带过红、白、黄三种色彩展示的鎏金宝瓶、幢和经幡,也无法一知半解地对博大精深的佛语进行诠释。我只是静静地注视,默默地随人流穿行在光线暗淡的宫殿之间,一次次让神游的思绪经过层层叠叠的布幔、斑斓的壁画和高大的佛像,用惊叹的目光雕刻记忆。
在记忆里,喇嘛们席地而坐,个个神情专注,忽然有个七、八岁大的小喇嘛扭头顽皮地朝我们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之后,又迅速恢复原来的模样加入念经的合声中。那稚气未干的童真犹如春风一扫眼前神秘幽深的气氛,让我的神经跳了几下,我感觉人性的转换既简单又复杂,就像这孩子一样。
2004.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