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荸荠的女人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不仅花草展开了笑脸，树木披上了新装，来来往往的人也都热情绽放，纷纷从室内转移户外，享受这春光的明媚。

每天我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经过这条街，在道路两旁整齐的香樟树掩映中，学校、商店和小餐馆是一路排开。那棵固定的香樟树下也总会有那么一个女人坐在那里专心地修荸荠，很多的时候我都会留心看看她，除非晚了点，害怕误了单位的班车。

女人大约三、四十岁，或许会更年轻些，她总是习惯于素面朝天，加上风霜写满了面部的每块“自留地”，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但依然可以看出是梳理过的，可能是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细梳来，就胡乱对付而已，这样在青一色的黑白底片上显示的结果就自然会导致视觉上的“老龄化”。

有时候她是愁容满面，眉头紧锁，手机械地动作着，手中物也就自然成了发泄的对象，我在想她一定是遇到了某些棘手的问题，或者是为生计操劳着，或许是孩子让她费神……

有时候会看见她眉间舒展，满面春风，那十指间飞动的荸荠和刨削的动作就象在演奏一曲欢歌。这样的表情也是很容易感染过往路人的，认识的或者不相识的，只要兴奋的神经细胞被调动起来，那么就将会拥有一天的好心情，这样大家都会乐意敞开心窗，接纳无限的春光。
看着她面前那摆着的那么大筐的荸荠，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吧，只见她手法飞快地动作着，一个荸荠转眼就在她手中就由暗红变成纯白，我不知道她每天要在那坐多久，也不知道她这种持之以恒、不畏艰苦的精神鼓舞过多少路人或者孩子，但至少会在我的心头掠过一阵骚动，压出我的一些惭愧来……

很多的时候，被她感动，也会涌出一些伤感的悲哀来，这种无休无止的机械动作是很容易让人感到疲劳、生厌的，而她却能默默接受，坦然面对眼前的一切，也许那颗颗荸荠就是她的尊尊雕塑作品，在我们的日常工作中往往就是缺乏这种沉静和稳重，浮躁会时常出现，往往导致我们的半途而废……

有香樟树在陪伴着她，相信她会在那阵阵馥香中感受幸福的，也衷心希望那位修荸荠的女人能够削出一个美丽的春天来。

2005.0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