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的相会
又是第13号车厢,我似乎与13这个数字很有缘分,无数次与这个数字相遇。其实这节车厢往往位于整个列车的头部或者尾部,人较少。对于喜欢清静的我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下午的阳光抖动着从车窗掠过,倾斜着来回晃动。早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北方的大平原仍然一片沉寂,一望无际。树上的叶子微微泛青,和煦的风自远天慢慢吹来,提示着人们又一个春天来了。这个春天似乎极其漫长,这也是第十个春天了,十年时间仍旧非常短暂,说过去就过去了,让人有些始料不及。第一次约会阿蓉就是在这样的季节,但是那些美丽的日子比短更短,甚至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睁大眼睛,天就黑了,从此身陷无边的黑暗。那以后我开始对春天无比敬畏。
手机响了。她的短信接踵而至。如今她在一个叫萨尔图(蒙语:多风的地方)的城市工作,那是个盛产石油的地方,也是我每次往返省城所必经的地方。十年里,路过她的城市无数次,每一次我都选择了穿城而过,虽然每一次她都极力地挽留。这次她的手机信息又来,提醒我这次是我们别后的第十个年头,应该见面了。草长莺飞,柳绿杏黄,不思量自难忘。沉思许久,我仍然没有选择在她的城市停留,告诉她在火车停靠的几分钟间隙里见面。中午朋友送行的酒力仍没散去,但我的头脑十分清醒。一次一次的聚散分离,让我学会如何去面对一份保存了十年的感情,要象酒一样,放在遥遥的心灵深处陈酿,贮藏。愈久弥香。
列车要在她的城市停靠4分钟。阳光西斜,一座硕大的城市即临眼前。我发觉自己的心脏略微紧了一下,跳动的速度略微有些加快,脸颊微热,我赶紧拿出一本书来装做看的样子,以避免被车厢里的人看出“破绽”。火车停稳,我第一个跳下车。按照约定我在第13号车厢的门口等候她。可是这时老天又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火车的第13节车厢有时在车的最前,有时在车的最后,那天我忽略了这点,竟忘告诉阿蓉我坐的第13号车厢在列车的最前面,她却以为是在最后面。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耳边滴哒着走过,那种感觉才叫做心急如焚。两分多钟过去了,阿蓉从遥远的列车后面气喘嘘嘘地奔来。仍旧是一袭红色的风衣,飘逸的长发展动昔时的风采,只是头发的颜色由原来的黑色演变成流行的红色,更愈发显得年轻。仍旧是那般沙哑的声音,透射着天使般的温柔。十年,我们终于见面了,却只有短短的一分钟时间。短暂的相拥之后,我们开始说话,说了些什么无法记清,只记得语无伦次,胡言乱语,耳热心跳。车上的人看着我们,仿佛都在看着某部电视剧里的一个片断,两个情人邂逅相遇。而这却是真实的,我下意识地伸出左手狠狠地掐了阿蓉的右手一下,她似乎没有反应。难道这是在做梦吗?我接连又掐了两下,她才感觉疼得叫了一声。我说:“我们真的见面了,这一次不是在梦中了!”
车厢门口的列车员开始不断地催促我上车了。别的车厢门都已经关闭,整列车只有13号车厢开着门。火车开始鸣笛,我们牵着的手无奈地又分开了……
十年等于一分钟。
太阳和露珠遥遥相思
因走近,即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