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羡 慕 的 老 板 女 儿
■东方佳骏
绢子与我是大学同学,从一进大学的校门那天起,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气质高雅,穿戴高档,花钱如流水一般,是我们班仅有的几位阔哥、富姐之一。说真的,我的家境是无法与绢子的家境相比的。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人家的父亲是个大老板,我的父亲则是个地道的农民,我跟她之间,甚至说我的多数同学跟她之间跟本就没有可比性。绢子谈起父亲时的得意劲儿,也让我们不得不投以羡慕的眼光。
绢子自己吃的好,穿的好,在同学的面前也从来不小气。我们寝室的六位同学,没有一个没赚过绢子的便宜,当然那都是绢子心甘情愿的,并不是大家挖空心思有意要赚她的便宜。每次出去吃饭,大多数都是绢子买单,每次看她结帐付钱时的那个潇洒劲儿,我都羡慕不已,心里痒痒的,并常常想,我啥时候能像绢子那样,萧萧洒洒地在同学或朋友聚会时结一次帐?可我做不到,因为我的家庭条件不允许我有像绢子那样潇洒的权利。我只能把这一天,寄希望于我参加工作的那一天。
三年大专终于结束了,家境不允许我有继续深造的权利,还没等拿到毕业证书,我就到处去找工作。也许是应了天老爷饿不死瞎家雀那句话吧,我在山东的一家中韩合资企业找到了生路。由于收入比较可观,使我提前脱贫进入了小康生活。三年后的一天,我陪老板到东北的一个与朝鲜相邻的一个小县S县,在宾馆住下后,晚上我闲着没事儿瞎琢磨,忽然想到我来的这个县不就是绢子的家乡吗?于是生出要去拜见绢子父母的意念。可是与绢子已经分开三年多了,她家的电话我又不知道,绢子一次次换电话号,也联系不上。绢子父亲的公司也忘了叫什么名字,怎么能找到绢子的父母呢?也不能满大街去问啊!就在我将要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绢子提过的她的一个姨夫在文化的某个单位,第二天早晨八点刚过,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到服务台找到了绢子姨夫单位的电话,赶巧又是绢子姨夫接的电话,因为他开会,说让我在房间等着,让绢子的小姨到房间找我。
大约八点半钟,绢子的小姨来了。我们寒暄过后,我问起绢子父亲的公司的名字叫啥?绢子的小姨没正面回答我,只是笑了笑,然后说:“我领你过去吧,她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你就一块都看到了。”我说得上街买点东西,空手太难为情了,况且又是第一次见面。绢子的小姨说啥不让,拉着我就走。我们来到一个农贸市场,快走到头的时候,她小姨指着一个卖猪下货的女人和她旁边站着的一个穿着朴素,个子矮小的男人告诉我,这就是绢子的父母,她父亲的公司就在这。然后又把我介绍给绢子的父母。看到眼前的一幕,听了绢子小姨的话中话,再想想绢子小姨听我问绢子爸爸的公司时的那种笑,我几乎明白了一大半。从绢子父母的穿戴上我已明白绢子的家境并不像绢子自己说的那样好,而且她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大老板。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商贩。
绢子的父母听说我是绢子的同学,又在一家中韩合资企业工作,很是羡慕,不知是忘了自尊,还是恨绢子恨的,脱口骂道:“不知上辈子缺啥大德了,养了个败家子。”后来,绢子的小姨告诉我:“绢子的父亲是个下岗工人,一家就靠他们俩个卖点下货生存,前些年生意好做的时候还积攒下了一些钱,供绢子上学。她今天管家要钱说学这个,明天管家要钱说学那个,到头来,钱花了不少,却一事无成。近两年生意不好做,年吃年用之外也就能剩个万了八千的。绢子一分钱不挣,父母剩那点结余钱就都让她挥霍了。现在她母亲一身病,将来都是个愁……”
中午,绢子的父母要请我吃饭,我推托有事没去,是绢子的小姨请我吃的饭。从她的口里,使我对绢子有了更多了解。让我不明白的是,绢子为什么要于家境之不顾,冒充大老板的女儿,冒充富姐?也让我原来对她的羡慕变成了鄙视。我甚至都想等将来见到她给她两个耳光,因为她的举动,差点误导了我们追求的心态和方向。 (2005年5月2日,任虹霞在威海—北京的2518次列车上口述。文中的绢子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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