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浪漫诗旅---读丘树宏旅行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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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丘树宏旅行诗歌
                                 王晓波
   这已是一段文坛佳话了。2003年夏季，诗人丘树宏先生到丝绸之路旅行。酷爱诗歌，且行且吟的丘先生，将其在途中所创作的《丝路诗雨》（组诗），用随身携带的可容纳一百行文字的新式全球通移动电话手机，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其投稿给《南方日报》。丘先生人还在青海高原，未返回广东，其创作的诗歌已经刊登在《南方日报》的“海风”副刊上。

   在一次文友的畅聚中，听一诗友谈及《南方日报》登载，丘先生用电话手机创作诗歌的逸事，大家不禁为丘先生的浪漫才情赞叹不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是先哲对人生的一种见解和主张。读书是间接了解人生，旅行是直接了解人生。雨雪霏霏，杨柳依依，夏木的浓荫，秋霁的文岚，这些意境，在书本上是极难体味的，只有我们身临其境才能真正体会到它们的奇妙之处。

   丘先生诗歌创作甚丰，已先后出版《隐河》、《选择季节》、《永恒的蔚蓝》、《风吹过处》等多部诗集。其中《风吹过处》，是他从近二百首旅行诗歌中，挑选其中九十六首汇编而成。

   旅行是什么呢？诗人丘树宏先生说：“旅行是人的一种现实的行为，正如安徒生所说，‘旅行就是生活。’我还以为，旅行对于个人的精神，表现的更是一种浪漫：你在旅行的时候，思想和灵魂会行走得更快、更宽、更远。行走着是美丽的，你行走着、行走着，在你前面，总会有那么多奇妙的东西，那么多预想不到的惊喜在等着你，使你的思想和脚步永远不会留恋地停下来，而总是不断地向前行进，去追求更多、更新的奇妙与惊喜……”丘先生对旅行的认识是深刻的，我不想再作过多的转述，先就此打住。

   中华是诗歌之国，诗人的浪漫诗旅是传诵千古的佳话。在此，让我们回味一下，古人的一些旅途诗篇。请看，唐朝大诗人李白的《望天门山》：“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这首诗歌是李白旅行至安徽当涂县，面对祖国的秀丽河山，诗兴大发，挥笔写就。再看，南宋大诗人陆游的《剑门道中遇微雨》：“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这首诗是陆放翁旅行至四川剑阁，身为诗人，感怀国难而作。诗歌作为一门艺术在我国源远流长，游行诗歌让人们感受艺术魅力的同时，更让人们增长见闻。

   游行诗歌，是诗人献给社会的一种艺术财富。它既是抒发情怀，写给自己的，更是写给人们欣赏的，是为永久时代而存在的，不是为短暂时代而存在的一种精神财富。现在，让我们来翻阅丘先生的旅行诗集《风吹过处》，让我们抽取其中部分篇章，让我们一起分享丘先生的旅行见闻，欣赏行走会是如何美丽的。

   2001年8月，丘先生来到了欧洲，他在诗歌中描述说：“这里的阳光，/总是暖洋洋地照耀着，/让所有的人，/总是流露出陶醉的温情。//这里的海风，/总是柔柔地吹拂着，/让所有的人，/总是吟唱出动人的歌声。//我们的思绪，/如同蔚蓝的天空/一样的辽远；/我们的笑容，/如同金色的田野/一样的灿烂；/我们的生命/如同碧绿的丛林/一样青春。//啊！八月，/让我们尽情享受/人生的自然，/让我们一同交流/自然的人生。”（2001年8月18日于挪威至瑞典路上所作《八月的北欧》）这一首短诗是诗人开朗的心情，畅快的思绪的一个侧面写照。因为在此之前，在法国的巴黎、在塞纳河畔、在袖珍国摩纳哥、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以及挪威的奥斯陆，我们的诗人在漫游中在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和调整的同时，在漫游中更获得了新的知识与体验。

   漫游，确实使人获得智慧和灵感。丘先生在诗中是这样描绘摩纳哥的：“小小的 1.95 平方公里/小小的三万人口/却同样的是地球上/一颗明亮的星星//联合国的大门前/同样有庄严的国旗/联合国的会上/同样有神圣的一票/你让地中海的蔚蓝/告诉人类——/国家的繁荣昌盛/才是真正的主权//你让地中海的阳光/告诉世界——/人民的安居乐业/才是真正的尊严”    
   以上，这首富有哲理，题为《摩纳哥》的短诗，是诗人写于8月13日，在意大利热那亚的旅行途中。第二天，在意大利这一历史文明古国，诗人满怀感慨地说：“抚摸着斑剥的城墙，/我似乎感到了米开朗基罗的手温；/行走在狭长的街巷，/我好像听到了但丁《神曲》的回响。//一群群穿梭的游人，/没有惊醒你的酣梦；/一声声啧啧的赞叹，/是你催眠的摇篮曲。//古老的辉煌，/迷离了你睿智的目光；/历史的重负，/桎梏了你不羁的思想。//我心中的佛罗伦萨啊，/多少人虔诚地来了，/又虔城地走了，/前行的身影，/把你拉得/越来越远……”（《佛罗伦萨》）诗人在感喟佛罗伦斯昔日辉煌的同时，更婉约地向世人指出，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事物是永远向前发展的，固步自封的结果便是昔日的光辉会变成今天“斑剥的城墙”。“啧啧的赞叹”会变成为“催眠的摇篮曲”；太沉迷、留恋昨天，不思向前发展，那么别人“前行的身影”将会把你抛在背后，“把你拉得/越来越远……”这就是发展和停顿产生的距离，这就是诗人向我们展示的一个社会发展哲理。

  来吧！让我们继续向前行走，让我们继续跟随丘先生，在他的诗歌旅程中，继续体味世态的缤纷和人情的冷暖。

  9月16日，诗人来到了丹麦，在为世人所仰慕的童话作家安徒生故居，面对着有着独特爱好——外出旅行时均带着一条长长的绳子，曾暗恋三位女人，却一生未娶的安徒生的昔日遗物和踪迹。诗人是这样简洁而传神地总结他的一生：“出生在/简陋的六平方米矮房/因此/你从小/就渴望放飞思想//穿着/补鞋匠父亲/修补的鞋子/用双脚去丈量/天下的/纷繁人生//穿着/洗衣妇母亲/修补的衣衫/用身心去触摸/世间的/人性冷暖//三个爱情的故事/三段未果的单相思/连成一条/结伴终生的/长长的绳子/给后人留下多少/猜测和想象//是的/你没有留下/任何子嗣/然而/可爱的美人鱼/是你的孩子/卖火柴的小姑娘/是你的孩子/那么多美丽的童话/走出丹麦/走向世界/那是你事业的延续啊/是你留给人类的/一个永恒的生命”（《永远的安徒生——在安徒生故居》）用如此少的笔墨，诗人勾勒出童话大王艰辛的童年，卑微的家庭，不屈的理想，富有传奇色彩的生活，以及他留传在世的美丽童话。在这首诗中，诗人的构思使人别开生面，诗人把安徒生的生活和事业巧妙地融为一体。安徒生终生未娶，没有子嗣，诗人形象地说：“然而/可爱的美人鱼/是你的孩子/卖火柴的小姑娘/是你的孩子”多么凝重，多么精练！诗人富于概括力的笔触，更道出了“那么多美丽的童话”“那是你事业的延续啊”写到此处，这首小诗本可终结了，但是诗人的笔锋却从虚入手，化虚为实，把诗歌的意境推向另一个高峰。说：“美人鱼”和“卖火柴的小姑娘”——更“是你留给人类的/一个个永恒的生命”通过象征性构思的描述，诗人说出了人们的心声：为人民创造了精神财富的安徒生，“走出丹麦/走向世界”永远地活在全世界人民的心中。

   诗歌是值得反复欣赏、耐人寻味的一种语言艺术，与其他文艺形式相比，诗歌在艺术构思上要求更高。文学大师巴尔扎克曾入木三分地指出“艺术作品就是用最小的面积，惊人地集中了最大量的思想。”（《论艺术家》）诗歌要在短少的诗行内，容纳深邃的意境、充沛的感情、丰富的形象和发人深省的思想，其构思必须“新颖、精练和精巧”。9月19日，诗人旅行至德国柏林，面对着蜚声世界的柏林围墙遗址，诗人的思绪驰骋飞扬。始建于1961年，在1990年被推倒，成为东、西德国由分离走向合并象征的柏林围墙，使诗人联想到了中国的万里长城。丘先生的这首短诗力作《柏林墙·长城》，可谓是匠心独运，是诗歌构思“新颖、精练和精巧”联合运用的一个典范。请欣赏：

一个是雄踞关山的万里长城
一个是横亘城市的十里围墙

一个栏截的是凶恶敌夷
一个隔阻的是至爱亲朋

一个抵档的是野蛮侵略
一个切割的是现代文明

一个是二千多年屹立不倒
演绎成人类第七奇迹
形象犹在
精神永恒

一个是二十九年轰然塌坍
只留下一段败壁残垣
讥讽过去
警示将来

   始建于公元前214年，在历代封建王朝中得到不断修筑、加固，有着二千多年历史的中国万里长城，和现在诗人眼前已变成“败壁残垣”的柏林十里围墙，本是毫不相联的两件事物。诗人对这两个闻名于世的“素材”，经巧妙的提炼和剪裁，用诗歌的文学样式，把它们的存在意义，奇巧地展示给读者。该诗从大处着眼，写实的大标题“柏林墙·长城”，小处落笔，运用拟人、比喻、对比等修辞手法，在有限的诗行间，最大限度地开拓出诗的艺术境界。

  “诗人的标志和凭证，在于他说出了人们所没有说过的。”（爱默生《诗人》）《柏林墙·万里长城》一诗，不但在思想内涵上给人以新的启示，在艺术表现手法上，更使人耳目一新，给人一种“新颖”的感受。在诗人的笔下“雄踞关山的万里长城”是一位能“拦截”“凶恶敌夷”和“抵挡”“野蛮侵略”的“民族英雄”。在表达了对长城的认识和赞扬的同时，诗人在短诗的每同一段落的另一行，不落俗套地对比和排列了诗人对“柏林墙”的认识，“横亘城市的十里围墙”“隔阻的是至爱亲朋”，“切割的是现代文明”。诗人把柏林墙和万里长城相对比，诗句不仅是字数对仗的“精巧”；更有主题立意对立相倚，相映生辉，产生不同意象的“精巧”。其表现手法的“新颖”和“精巧”，使读者为之喝彩。

   “诗无新意休轻作”千人一腔，千人一面，表现手法雷同的诗歌，是难以打动读者的。哲学大师黑格尔曾说：“艺术家的创作、想象是有伟大智慧和心灵的人的想象。”（黑格尔《美学》）该诗的“精练”，不单是字数少的“精练”；更重要的是它高度概括的“精练” ，通过个别反映一般，起到了以一当十的效果。要做到这点，既包括要有丰富的生活积累，又包括对于生活有深刻的感受；既包括有渊博的知识，又包括有深厚的艺术修养。该诗象征着人们渴望社会和平繁荣，拆除“隔阻”亲朋、“切割”文明的“围墙”，和平“精神永恒”。诗歌的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整首诗的思想内容是否建筑在生活真实的基础上。读完这首诗，使人不禁油然想到远离祖国怀抱的台湾，不正是被一湾“海峡”隔阻和祖国大陆骨肉分离吗？何时，我们才能“拆除”这一道分离同胞的“柏林墙”，实现祖国的和平统一大业！欣赏丘先生的旅行诗歌，使我受益菲浅，感慨良多……

   北京的正午，恰是美国的午夜；北半球的春天，正是南半球的秋天。旅行是有趣的，它既使我们增广见闻，获得知识；亦使我们身心康泰，灵感泉涌。旅行是什么呢？丘先生又说：“在我看来，旅行，是生命的扩张，是生命的增值，是生命的洗礼，是生命的升华。”我们翘首，在未来的日子里，能读到丘树宏先生更多有关旅行的诗歌。

                                                   2004年8月29日 于中山新华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