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贴子最后由欧阳白在 2004/10/20 08:40am 第 1 次编辑]
解读彭燕郊之一:一个时代的诗性符号
欧阳白
被视为我国诗歌界泰斗的“七月派”老诗人彭燕郊先生,近来颇有些“老来俏”的意味,泛泛读来,在《诗刊》上发表长诗《年问》,在近来好评如潮的《新诗界》上被“提”起来作多方的评论和解析,著名乡土派诗人彭国梁先生在《诗歌月刊》上对他作了一次长篇的诗歌对话……凡此种种,给人一种彭老还老还童的感觉。
怎样看待彭燕郊和他的诗歌,成为当代中国诗评家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否则,留下遗憾的绝不是他本人,而会是中国新诗的历史,这句话有天然的注解:彭燕郊从来没有离开过诗坛,而诗坛经常将他遗忘。
彭燕郊1920年出生于福建,原名陈德炬,1938年参加新四军并开始漫长的文学创作生涯,创作发表《战斗的江南季节》、《春天——大地的诱惑》、《在这边,呼唤着……》等著名的抗战诗篇,成为《七月》的主要撰稿人之一,1943年出版长诗《妈妈,我和我唱的歌》,以及诗集《战斗的江南季节》,并编就另一本诗集《第一次爱》,在这波创作的高峰时期,得到了胡风、聂绀弩等人的推崇,聂绀弩还在《文化杂志》为其《第一次爱》写了序言,但总体上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解放战争期间他所作甚多,在国民党的监狱里呆的一个月就整整写了一本诗集,解放后把主要精力投身到火热的建设之中,教书育人收集民间文学作品,而令人痛惜的是从1955年-1979年近二十五年的漫长岁月里,因戴上“胡风分子”的帽子而被开除公职,他写的诗歌无法发表,大多流散,给诗歌读者,研究评论者,给中国诗歌历史带来了无法挽回的巨大失。
平反以后,彭燕郊重返诗坛,佳作不断,《过洞庭》、《小译征文》等引起较大响到了近年,年逾古稀的他以极大的热情,创作出了可作为其代表的巅峰之著《混沌初开》《生生:五位一体》,这几乎是一件令人瞠目结其舌的事件。但即使是这样执着的诗人,坚守使命感的诗人,志存高远眼界空阔追求永恒与完美的诗人,在诗坛一直没有大红大紫起来,这也许是他个人的悲剧,也许是时代的悲剧,也许又是读者、批评家们的悲剧。
在当初壮怀激烈白马啸西风的沙场上歌唱,一腔热血换来的并不是勋章,是谁故意忽略了他,更令人可笑的是,他却因为在《七月》歌唱而被当作“胡风反革命集团”的一分子沦落铁窗,平反以后他仍以饱满的热情教书育人,潜心写作,却没有在拨乱发正的历史进程当中以“右派”的身份获得任何补偿,而当年事渐老彻底退休之后,藏身于一灰暗书房的他开始其诗歌创作的第二高峰,以耄口之龄开始对社会、人生、历史进行全面的诗性审视,却亦只引来极小圈子内的好评,著名诗人李青松曾说“许多人看不到彭老的历史地位”,我深服此言。
从1978年到2004年,这是彭燕郊到目前的诗歌生涯,这个生涯还将随着他的自然生命不断地延伸下去,他曾对我说起某位早已功成名就的诗人每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和顶礼膜拜者的无吝啬的赞扬声中,说“诗已经没有东西写了”,对此他的态度是:“怎么没有东西写了
?只要还活着,就有生活!”,平凡朴实的语言,一如他的诗歌和人生。
从1919年到2004年,这是中国新诗的到目前的历史,我这样列出来,对了解彭燕郊在新诗史上应有地位的判定应是非常有效的帮助,从更深的层面来看,中国新诗从诞生之日起到今天的起承转合,发展中的曲直是非,风格流行的转移变化,题材取舍各导其趣几乎都在彭燕郊的作品中得到体现,时代需要怎样的诗歌的时候,他的诗歌就站出来,抗战时期对抗战的歌颂,解放战争时期对国统区黑暗的控诉和对革命胜利的鼓吹,在目前新诗淡出大众视野后,他的诗歌从生命和历史的角度又出来说话,《混沌初开》这样一部超越永恒的作品就是例证。
他其实一直都紧扣着当代生活,坚守着诗人操守,坚持着诗歌创作,他的诗能站在客观的角度审视当下的社会相、众生相,且诗歌创作的水平成就在当代诗坛属顶尖一族,因此,笔者称其为一个时代的诗性符号应是没有争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