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莽
江非是谁?他的诗在回答这个问题。
在鲁西南,在沂河和沭河之间的那片土地上,在平墩湖一个普通的村子里,有这样一个诗人。
他十三岁开始写作,十一年后首次在《诗刊》发表了三首短诗。这期间,他种过田、当过兵、做过报社编辑。2004年春天,我为编辑这本诗集与他交换意见时,他因为报纸的停办而又回到了家乡平墩湖。这年,二十九岁的江非已坚持创作了十六年。
我是从他的长诗《一只蚂蚁上路了》开始关注江非的。这之前也读过他的一些作品,有不错的印象,但缺少深入的了解。
为编这部诗集通读了他的二百多首诗歌作品,并将他的作品进行了一次认真的梳理,重新划分为四个组成部分:一,故乡平墩湖;二,迁移的大地;三,生活在平墩湖的人们;四,一只蚂蚁上路了。
从他的作品中,我们看到,在那片广袤大地上的,一个普通的人,在现实生活中,以一个诗人的心灵,述说着周围的世界以及自己内在心灵的变迁。在江非的诗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属于他的诗歌的世界,这个世界正如他自己讲的:“诗歌就是‘风、雅、颂’,就是对时代的介入、批判,以及广阔民生的记录、关注、承担;就是对个体生命、事物本身,以及客观存在的世界关系的个人阐释……”江非做到了这一点。
江非要做一个自然主义者,要在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的冲突与融会中找到汉语本质的自足与快乐。他的写作的母题,就是自己生存的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乡村———故乡平墩湖以及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普普通通的人们。
江非以一个歌者的心态抒写乡土,抒写在这片乡土中生活和出走的人们。他让我们记住了平墩湖这个小小的村庄的名字,它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个浓缩的符号。江非为我们展现了一个中国北方乡村生活的真切的画卷。
江非在写乡土,但我无法将他归入我们习惯认知的乡土诗中,分析他的诗,我感到有这样几组关键词:
植根乡土:自然、谦卑、冥想。
直面人生:悲悯、审视、承担。
平民心态:自足、诚实、宿命。
向往艺术:自省、敏锐、歌唱。
在江非的诗中我们看见、听到并走近了他的故乡平墩湖。他以一种自然的心态,表达了一个大地之子对养育他的这片土地的敬重与爱。他谦卑地面对乡土和乡亲,直接呈现自己的悲悯情怀,又在敏锐的审视中承担着一个诗人应该承担的心灵的重负。
江非的艺术方向是十分鲜明的,他说:“要做一个参照于‘朦胧诗’以来诗歌发展的集大成者。要构建一个‘风、雅、颂’三位一体的个人写作体系。这个体系的母题对自己来说是‘乡村’以及‘乡村的这个时代’,具体地说,就是平墩湖和它的在场。”
在这个非诗意化的年代,江非找到了属于他的同时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诗。江非是警醒的,他以自己朴素的风格,杜绝那些小市民的腔调,以冷静的表达,杜绝那些做作的小资之情,以谦卑的人文关怀杜绝那些过时的陈旧抒情。江非的诗是现代的,但他以一种开放的歌唱的方式衔接着诗歌最古老的传统。因而,他的乡土诗歌写作是有新的启示意义的。
我曾和江非匆匆见过两面,一次是车过临沂,他与诗人邰筐特意赶到火车站看望我们一行五人。另一次是在北京的大街上只有几分钟的交谈。如果偶然相遇,也许我们会擦肩而过,认不出这个普通而质朴的山东小伙子,但他的诗却留在了我的心中。
感谢江非的平墩湖,期待他在诗歌中的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