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小港,弯到深处了,谁在敲门。
屋里的人都睡了,左邻右舍也都睡了。
我正在翻阅蒲翁的《香玉》篇,有无树的异类,在向我靠近,像游戈的磷火,并且微笑。
门旁那株老槐树,和相伴的紫丁香,坐守了百年。猫头鹰站在树上,半睁半闭着眼睛。鼠们伏在夜的洞口,一遍遍咀嚼着霉烂的日子。
路灯在飘逸,影影绰绰如夜游者酒后归来。
又一扇门被敲响。
又一双脚步匆匆走过。
小巷里的人都睡了吗?异类们是老槐树的旧识,紫丁香的故友。经过若干内的修炼,被人相信,被人崇拜,又被日月星辰 冥化,超度为灵。
灵的无所不在,你代表了谁?
神的八方通达,你走向了哪里?
是该将门开启还是关闭?
是该问你是谁,从何而来,到哪儿去,为何敲我的们?
我还是沉默。幽闭的门无语,我只在门后随意翻阅些往事,一页一页撕下,又扔在地下了。
堆积的往事,是一堆落叶,不堪回首,又有谁去分捡呢?
敲门之声。问候之声。然后还是空寂。
蓦然每一扇门都在响。
脚步走过小巷,滩涂上的长脚鸟,被一声自鸣钟唤醒了。
午夜之后,谁在敲门,谁在敲门呢?
书页的一角折下,一本合上的书放在枕边,管他同类或者异类,还是梦中相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