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黑 市

小P来到一处建筑工地转悠,寻找猎物。“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空手而返了。”小P心里下着决心，一头钻进了一栋还未完工的建筑工地的空房。他那一双鼠眼在室内快速地扫描着，倏地定格在墙角，发现在水泥灰中，有一把电风钻。他不及多想，拿起就走。
　　要让手中的玩意儿变成哗啦啦的绿票票，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小P不敢拿着它当街叫卖。他脑子一转，上了一辆“巴的”，直奔城北建材批发市场。小P终于瞄上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农民模样的人，正从建材店中出来。他三步并着两步上前，与农民模样的老K搭上话，说：“这个（指电风钻）也许给你有用。”这正中老K心思：自己家在翻修住房，正缺着这样一件工具。就问：“多少钱？”“200元。”“200元不要，买新的也差不多了。”实际上，老K是不知道新电风钻价格的，他故意这样说着，是要把价格压下来。“那么150元，怎样？”几个来回的出价砍价，老K明白这东西来路有点那个，就更加压下价了，只肯出价100元。小P力争道：“这东西是好的，不信我给你试试”。小P拿着电风钻的电源插头，就在这家建材店中插了。一试，果然是好好的，机子翁翁响，钻头呼呼转。小P对老K说：“你看，不诚心买就算了。”边说边把拿在老K手中的电风钻，又拿了回来。头一昂离开了。这时，老K也故意走向候车亭，装着等“巴的”。躲在暗中观察的小P，发现老K真的要走，急忙过来，对老K说：“买给你算了。”老K这时更加压价：“让点，80元成交怎样？”小P本来就急于脱手，就装着有点急事的样子，说：“算我白送给你了。”小P飞快地接过老K递过来的“四老人头”，看也不看地塞进了荷包里，把身上仅有的20元钱找给了老K。
　　老K回家，发财似地在老婆面前叫道：“我今天在城里捡了一个便宜货。”边说边拿着电风钻走向墙头，开始钻了起来。但是，任凭老K怎样使劲，就是打不出一个眼眼，像阳萎似的，不中用了。这一钻不要紧，直钻到老K老婆心里去了。老婆大嚷道：“你这个老糊涂，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旁人都不明白，平日精明过人的老K，今天怎么就让人给宰了？
　　老K丢下电风钻，一把拉过老婆，回到房里，笑着对她说：“别吵了！你男人没有那么蠢，上次得到的那张假的，不是我给用在它身上了，还找回两张真的呢。”又说道：“明天去商店买个新钻头，不就行了。”老婆一听，转怒为喜，破啼为笑。
　　就在老K上车回家的同时，相反方向的另一辆中巴车上，小P摸出这张“四老人头”来购票。售票员接过拿在手里照照、甩甩，说道：“这是假的。”退回给小P。小P仔细一看，一下愣在那里，好半天，从嘴里蹦出一句：“老东西，真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