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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兵器家族》情绪蹦极式的“中国摇滚”

[原创]《兵器家族》情绪蹦极式的“中国摇滚”

题材的个性化处理,包容了诗人的创造意识和微妙心理。
      一个庞大的兵器家族,在诗人王久辛笔下出现了柔软、俏皮的一面。从战争学的意义上解压出来,这些兵器成为我们眼前的情绪符号,成为具有准确性、现代性、民族性的摇滚组合。而内情与外物的如此天衣无缝的融合,反映了诗人对兵器特点、心理图式之间契合点的准确把握。
      一、抓住了武器特点,注重诗性表达的科学性、方向性。创造要基于现实,任何复合性意象结构,必须有个原生的内核。这一组诗涉及到大炮、导弹、手榴弹……军舰等七种常规军事装备,诗人在寻求诗歌思维弹性变化的同时,并不破坏武器的特征性结构方式、外化法则,保证情绪轨迹的明确走向。“铁了心我才知道,/我是装了药的炮。/死了心我才知道,/我是洞穿岁月的炮。/敌人在哪里?敌人在哪里?”(节选自《我是大炮》),大炮的情势欲喷射而出;对于无声手枪来说,“无声”是它的特点,“它说:不许动。/动一动它就打死我。/动一动它就不客气。/而且没有响声。/谁也不知道”(节选自《无声手枪》),这里作者同样没有损形害意,注重了神与形的共存性构建;“定时炸弹”有突袭性,“它在你满天欢喜的时候,/突然爆炸”,可谓一语中的。王久辛对于意象的重塑,有自己的定法,那就是摒弃多意性的生发,保持基础材料的基本特性,整体呈现明晰、可感。这与中国传统诗歌的抒情意象构架一脉相承,适度调控变形母体,减少私密性,增强抒情性。诗歌的大众化,要传承乐府精神,不能完全脱离大众的理喻水平。艺术的底线,要放在公众认识的基础上。这组“兵器”组装,就不是随心所欲,它们的基本造型、动态特征与我们心中的武器概念完全吻合。王久辛在的独创性选择了大众化的起点平台,这是提高作品长久生存能力的智性行为。德国批评家、理论家瑙曼也认为,艺术作品在它产生之前,“或多或少地都必须以社会接受为准备”。
      二、注重符号化处理中的艺术张扬。英国著名的政治家、哲学家、美学家李斯托威尔在《近代美学史评述》中指出,“美的外观虽然可以为艺术和自然的原子结构所限制,但是美感经验最重要的特征却是心灵的特性,而不是物质的特性”,因此艺术审美的价值“根深蒂固地是主观的”。面对自己熟知的武器,王久辛把自己的情绪融入其中,通过对意象原形的外观知觉后,进行紧扣物事特点的点化、延伸、放射,准确地指称出自己的情绪流向。《我是大炮》中,我们看到一个率性军人的奔放气质,具象而清晰;《导弹恋歌》是爱情谣曲,打破了大型武器的“情景的尊严”,注入幽默的用语,喜剧性地写出了内心被爱搅荡得波澜不息的情感状态。“导弹,导弹,/她在我的灵魂里捣蛋”,近乎“绝望”的幸福啸叫中,令人会心一笑;同样是写爱情,面对恋人紧逼的姿态,诗人在《躲进坦克》中,却选择了冷处理的情感与文字态度,“打吧,我的爱和怨,/打吧,我的仇和恨。/心不会表白,/泪不会呻吟,/我用沉默对付追问。//无奈的时候,/我躲进心灵中。/我的沉默,/是你击不穿的坦克”,逆锋行笔,写出诗人爱恋有加的心理,生活情味十分浓重。做一架爱情的坦克,不仅需要优良的性格,还有一份真爱的心情。这种在武器中释放情感的心理机制,具有不可替代个性特征。其具体可感性与丰富的情感性之间的统一,是王久辛式的和谐共振。在其过程中,为了增强艺术感染力,王久辛非常注重炫技式复合修辞的运用,对偶、比喻、排比、反复,多种辞格交互运用,形成了修辞效果上的连动效应,给人以绵绵不绝、狂飙突进的艺术冲击。
    三、多维地体现出中国式摇滚的韵律。诗绪的活动,遵循着情感的内驱力,有自己的节律。有些人喜欢冷抒情,这其实只是抒情诗歌的一种变革方式,真正的诗歌是从来不拒绝火山熔岩般抒情的,有时这种抒情需要从音韵上得到形式上的确认。苏姗.朗格曾从音乐上建立了其情感符号的理论体系,虽然不尽全面,但基本说明了一个问题,艺术拥有律动的心脏。王久辛的诗歌抒情节奏非常短促、鲜明、劲健,除了武器外观表象所致外,更来自于其内在心脉上的意绪贲张。《我的大炮》、《逃跑的火箭》、《咆哮的机关枪》非常有代表性,短语多,白话多,韵脚多,词句噼啪,激荡燃烧,彰显出一种爆破性、悖逆性的情绪突破,反映了诗人内心情绪压抑之后的一种自我革命的要求。“哒,哒,哒……我的口于舌燥,/我的汗水流干。/我的吃奶的劲儿哟,/也在最后的战斗中拼完。/我弹尽粮绝,/我痴心不变。//噢吼,噢吼,/我的痴心不变。/哒,哒,哒……”(节选自《咆哮的机关枪》),语言质实、疯狂,我们完全被情绪风暴所裹袭,我们想起了郭沫若的《天狗》,想起他的《凤凰涅磐》,语言的节律在诗歌中是有意义指向的,它完全可以抓攫我们的心灵。过分理性的慢拍抒情,容易走向哲学性非诗歌文本。如果完全从抒情物象的角度观照,我们可以看到情绪蹦极的武器家族,他们的舞步正踢踏过我们的心尖。摇滚风味的诗歌,符合军人的心理共性,也符合武器的物理属性,这种格调产生于抒情语境。
    四、民谣风格的融入。王久辛的诗歌出自真性情,沿着逻辑之真,表达情感之烈。语言率性处,毫无点染。如荆浩《笔法记》中所说:“真思卓然,不贵五彩”。依照这种诗理与情绪机制的需求,文中出现了许多顺口溜式民谣的诗句,节奏短促,韵律贯通,切实地表达出了诗人敏锐而强烈的内心感受。这种叙事策略,是诗作内在机制的需求,也是王久辛民族化风格长期淀积的结果。其机巧玄妙之处,化用无痕。我们来看诗中这一段文字,“导弹,导弹,/她在我的灵魂里捣蛋”,这些浏亮、入韵的句子,极能表达出抒情主人公对诗中女子爱恋有加的好心情;我们再来看一段话,“铁了心我才知道,/我是装了药的炮。/死了心我才知道,/我是洞穿岁月的炮。/敌人在哪里?敌人在哪里?/大我的人说我是楞头青,/小我的人说我是缩头脑。/我是大炮,我是大炮”,一韵到底,掀起了一股歇斯底里的反抗飓风。这些句子得于心,应于手,“触毫而出,气冲交漠”,水到渠成,情溢意满。很好体现了情与景、意与势、通与变之间辩证统一的关系。
    抒情意象的功能受制于物象本身,且与语言的背景、结构机制、抒情主体的心理有关,其情味全从切实、准确的处理细节中来,包括形神共通的审美提升、节律的把握等,能否使它传情达意,关键看你有没有像王久辛那样拥有了深厚的艺术积淀。
最后编辑祁鸿升 最后编辑于 2007-11-03 22:4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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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王久辛先生发表于1995年第二期《绿风》上的摇滚组歌啊!十二年过去了,仍然像今天写的一样!超越时代的杰作啊!相信再过50年来读,也仍然是佳作!什么是经典,看看吧,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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