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的新超越——读观云忘我的《组诗》

山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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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6 16:49 | 只看楼主 树型| 收藏| 小中大 1^#

新诗的新超越——读观云忘我的《组诗》

新诗的新超越——读观云忘我的《组诗》
文/ 山城子

一般“组诗”的字样，是被放入总题之后的括号里边的，观云忘我却将其解放了出来，堂堂正正地做了这一组诗的总题目。这样的处置其实“无题”，本“无题”而有题了，是灵机一动吗？诚然，若谁模仿，故意把一组诗不拟总题，也题为《组诗》的话（自然是个人的权力），也就没味道了，一如海子在自己的诗句中用了一些“骨头”，结果后来乃至现在的“骨头”随处可见，成了最没有生命力的词语之一了。

诗经、楚辞、唐诗、宋词都是经典，有见过专门写天象的吗？没有。观云忘我在他的《组诗》里写得却是天象——太阳、月亮、乌云、电闪雷鸣、柔云、太阳。这不是天象是什么呢？诗之题材也多，农村呀，城市呀、爱情呀，亲情呀，军旅呀，田园呀，科学呀，教育呀，哲理呀……等等，但没有“天象”题材之说。这就是超越，题材的超越。也许你说准确表述应当是拓展，是题材的拓展。不！是超越。因为说“天象”题材实在不伦不类，且天象从来都是以素材的身份进入诗的。“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样的名句是数不胜数的，哪个也不是天象题材，因为他们不过借来天象抒发各自的情怀罢了。观云忘我其实也是这样，他写的不是天象，而是《走火》、《妒忌》、《扣动板机》和《走过忘川》——这就是这组诗的四位成员了。但我捉摸这《走火》、《扣动板机》不是军旅题材，《妒忌》亦非琐事题材，《走过忘川》也不像记游的呀？一句话，压根归不了类——超越了题材的类别，就是超越呀！

我是最普通的诗爱者，一首诗在屏，喜欢看表象，进入浅层次的审美。这《走火》两节8行，第一节就是很形象的“东方红，太阳升”的意思，但我喜欢这里的拟人，也喜欢关于“妒忌”的起兴。第二节自然不是“中国出了个……”的意思，但挺热闹，因为有了“风”、“雨气”的加入，虽然在“边垂”（是否“边陲”之误？），却强化了“妒火”。这样的8行，一闭眼睛就看到朝霞满天，新的一天开始了，多高兴呀！我更高兴的是这“走火”，非那“走火”，而是行走得越来越红火了——这是进入深层次审美的入口，无此入口，倘若只是那么一层一览无余，我就不说是超越了——这是手法隐藏题旨的超越呀。

第二首，承接第一首的题旨，干脆就题为《妒忌》。妒忌，这种人类常见的一种毛病或长处，折磨过人坏过人事，也激励过人成过人事，真是功过难评哩！还是二节8行，第一节拟喻人事，第二节描摹世事。浅层次的审美在于第一节的童话般的叙述，与第二节月照人间的美感。深层次审美之门设在“圣母”的比喻，这是有些不好仔细进入的了，却无法不共鸣于“捎着福音和月桂的清醇”，我仿佛可以听到“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响起我的琴声”那摇动心旌的歌了。没有这“圣母”之门，我就不说是超越了——手法隐藏题旨的超越呀！

第三首的标题真好玩，叫《扣动板机》，民语就是“搂火”。谁搂火呢？最后一句没有明确。那是不是“令天空密布乌云”的“太阳的芒刺”呢？反正天庭的扳机是被“扣动”了。我说“真好玩”，当然又是停留在浅层次上了，因为我喜欢那童话笔法的继续，想到孩子们小时候最爱玩“抢”，玩“抢”就扣动扳机，叭叭叭电光火闪的。深层次的审美你得去玩味“那纠缠的恩怨”！人类呀，什么时候真正地进入真正的文明了呢？什么恐怖呀，霸权呀，海盗呀，贪污呀，行凶呀，吸毒呀……哪里一个“妒忌”了的？只要世上还存在着私有制，特别是资本化了的私有制这个怪物，人间岂可平静？马克思不是过时了，他先休眠一段就是了。嗨！打住——离题了。没有深层次的审美，我就不说超越了——手法隐藏题旨的超越呀！

第四首《走过忘川》。欣赏那“雨水”、“甘霖”、“柔云”、“太阳”和“碧空”等意象构成的明媚和谐的光景。这又是浅层次的欣赏。深层次在一个“忘”字上。诗的主体形象要“忘掉”什么？忘掉从第一首就说的“妒忌”吗？但那“妒忌”分明不是我们生活中人与人之间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狭义的“妒忌”，而是一切起自私欲的“假恶丑”的象征语了。那么，要“忘”的显然就是“私欲”。这是一种企望，或者是一种祈祷——倘若世上人都忘了私欲，这个世界将变得多么美好呀？连古老的太阳也会变得“年轻”——“重新露出他的笑脸”。这就是超越了——手法隐藏题旨的超越呀！

这样的超越，来自诗人遥远地观察人类社会——就是跳出人类社会作旁观者那样的观察，而不是走进社会里来。屈原则不是，尽管浪漫地表达，也是切近且深入了楚国的近距观察；杜甫也不是，其现实地鞭挞来自对大唐安史之乱的近距体会；艾青更不是，他的《大堰河我的褓姆》，是对当时中国社会最近距体察的直接抒发。应当说，观云忘我的远距的诗视角度，冷静客观的诗思态度，都是对前人的超越。

我赞赏这种超越。毕竟人类社会如一列火车，它必须走在铁轨上，遇洞钻洞，逢壑过桥，到站还要停一停，你无法将它掀入深渊，更无法令它生翅直抵天堂，你奈何不了它的。而取“把一切忘记”，虔诚地祈福人类，张扬人性，启迪良知，才是智者的达观。而那些斤斤计较于“恩怨”，罗列一些刻骨的意象，排遣一些毒秽的语词，把诗这种艺术当做工具来泼口大骂的一些人（算不得诗人的），我是深恶痛绝的。

观云忘我这个名字，其实已经作为深层次的题旨渗透到这组诗当中了。这让我想起另一个诗人名字，叫淡云馨飞。两人不同的是一个“忘”，而另一个不忘，只停留于“淡”。我已经赞赏过“忘”了，然而还要赞赏这“淡”——既然个人奈何不了那列火车，不妨靠窗而坐，向远远的地方或方向眺望，而淡泊于车厢内的一切。也许，自得其乐也是一种体谅个体生命的一种良策吧？
问好观云忘我！或许你不介意我对你的《组诗》乱说一气吧？如能谅解，我得引为兄弟了。
2008-3-26于文化村
（561104 贵州省平坝县红湖学校李德贵）

组诗
文/ 观云忘我

1 走火

怀着对娇娇明月的妒忌
早晨的太阳
涨着通红的脸
把那重重的云帷挑起

一阵流言的风
挟着雨气的凝重
相聚在天幕的边垂
妒火中烧太阳把半个天空染红

2 妒忌

是怎样的枕边风
吹进熟睡太阳的耳鼓
你那妹妹在嫦娥的宫殿里
散布诽谤太阳宫的蜚语

一泻无痕的月色
像光临大地的圣母
捎着福音和月桂的清醇
入夜的人间处处歌舞升平

3 扣动板机

而太阳的芒刺
此刻只能令天空
密布乌云一阵一阵的
狂浪在天际翻滚
仿佛那纠缠的恩怨
和理不清的头绪一起困扰

一烁闪电一阵雷鸣
是谁扣响天庭的板机

4 走过忘川

让雨水熄灭心中的妒火吧
还那大地以甘霖
一片飘逸着的柔云
恰似一条擦试泪痕的汗巾

年青的太阳
重新露出他的笑脸
万里无云的碧空
早已把一切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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