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舒婷之：一首赠别的诗

这本书是在我的枕边躺了太长一段时日了吗？怎么象知道了我的境遇一样，随手就让我翻到了这首《赠别》。

人的一生应当有

许多停靠站

我但愿每一个站台

都有一盏雾中的灯

虽然再没有人用肩膀

挡住呼啸的风

以冻僵的手指

为我掖好白色的围巾

但愿灯就象今夜一样亮着吧

即使冰雪峰住了

每一条道路

仍有向远方出发的人 

    读到这里，泪已满面。

    终究只是一个个站点，或长或短的时间后就离去的。

    在途中哪里靠站停歇，总不会是无端的。不是风景这边独好，便是倦极而需一个停歇之处吧。如是贪恋风景，自是可不管雾失楼台，月迷津渡。停留或离开，那雾中的灯也没有感觉到非有存在不可的必要。

    但这次，是跋涉了长夜而在天微明时，还是穿越了白天的风雨而在黄昏时候停歇下来？

    挡风的肩膀和拾掖围巾的手是多么让人眷恋啊，但注定是要离去的，停靠之时就已经知道。所以并不存了长相依伴的奢望。灯再温暖，也不可代替那左右相依的身影，但一个人也是要上路的啊！站台上还是那盏在晨雾和暮霭中透着暖光的灯，让我重新启程时也能得些温暖，温暖我离去时略显微茫的梦。

    离别的悲伤就让它浅浅的，别漫了前方长长的路。但愿灯就象今夜一样亮着吧，照亮你，也照亮我在冰雪的路上蹒跚的步履，向远方出发。



我们注定还要失落

无数白天和黑夜

我只请求留给我

一个宁静的早晨

皱巴巴的手帕

铺在潮湿的长凳

你翻开蓝色的笔记

芒果树下有隔夜的雨声

写下两行诗你就走吧

我记住了

写在湖边小路上的

你的足迹和身影 

    路，很长，日子，却似很短。多少的白天和黑夜都已经过去，多少的黎明和星夜也将失落？没有留住什么，但失去什么了吗？没有，从时间而来，依时间而去，如那一场相逢，那一场别离。

    昨夜的雨声有没有纷扰你的梦，梦中的花被打湿了吗？那个宁静的早晨，在芒果树下铺着白手帕的长凳上，你在蓝色的笔记里写下了什么？那两行诗，是留下给我，还是你带走？

    那两行诗该道不尽离别和重逢、欢愉和悲痛，但就在你的诗行里告别吧。我记住了/写在湖边小路上的/ 你的足迹和身影，记住了橘黄色的梦和洁白花香相伴的岁月，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