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小路的人之二

给我一个果实的安宁和圆润，是无边金光凝化成的真如。

    朝圣的脚步是从黑夜的床榻上来的，朝圣的脚步是金属叫铜的声响的空旷悠远的伴侣。
 
    这是永远的安宁的心的颜色，不变的颜色的坚韧的密度，密度是大自然中最自在者的真如。

    我无以回报的是手中的空钵。我无以回报的是血肉中跳荡的生命的钟声的悠旷空灵而又响亮……我的脚步是船筏渡生命的钟到岸上，渡钟声到岸上，渡心中的光辉到岸上。
   
    金子，我拥有的叫赤金的色泽、形状、重、坚硬的光。这已足够了。

    我尝着雪地的蜜，尝着古老森林中泉的蜜玫瑰的蜜，尝着蓝色天空中纯净深湛的蜜--太阳的蜜，岩石灰黑的蜜，水流中逝去的绵延清澈的蜜，莲花的洁白的粉红的蜜，枯树枝浸淫在泉流玫瑰红的无以言说的蜜，夕阳玫瑰的蜜，这是食粮，最精美的蜜是生命的真如。我吃着并浸沉着，快，用竹蒿把我浮在水面上的头发双肩双臂双肋两掌双腿脚掌眼睛鼻子舌头嘴唇牙齿，及其他与安宁无关的器官，一一戳下去，到无底的黑中。

    我踏上岸边的白沙。
    我踏碎血色夕辉的白沙。
   
    我踏玫瑰的碎片，那是我自己骨头和血脉、肉块的碎片，是最深的色泽的碎片，是石头和沙砾、瓦当、砖头、衣饰、书籍的碎片，踏着就到了清澈的大气中，树叶的形状是万千绿的光片，是火，花朵的色泽是火，花的馥郁是火，焚烧着，点亮了我的精神之光。一切都是我。天蓝是我，沙砾的斑斓是我，泉流的流和清澈甘洌是我，我喝着我，我吃着我，我焚烧着我，我包融着我，我化成我的泉水流淌成河。

    我踏着裸赤的灼痛的隆起、凹陷、突凸的大地肌体的形状，踏着我的脚，上路 ，上路。
 
    一丛竹。清翠、金黄、风摇出绸绿的窸窣声摇着金子的声响，摇着心的声响，摇着生命的声响，我在声响中消逝，声响在我自己内部，我就是声响我和声响融入清翠、金黄。
   
风摇着一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