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小路的人之三
走小路的人,无须乎要有一个名字,可以从一个成熟女人的肌肤、体态、面庞,那种光润、柔嫩、俊俏、苗条、婀娜、精巧等富弹性的语词,魅力被拉成一凹下去的心形器皿,诱惑展开的那种若隐若现的美上读出的隐形的感官的纯洁无邪性,开始直达一种影像尚未成熟,正趋成熟的流动,直至那个恐怖的夜细沙似的自阴云中撒下来,使得那些意念之间产生的惊惧超过时间的内涵深幽的夜晚,时空重叠在行者灵与肉合一那个点上,我们就看见他出现在一块岩石最显眼的正面上,他一坐起来,石板倾斜,把他掀翻在地......
插在沙子中的脚步,浓缩的空间,是一双芒鞋,一顶斗笠,一席破烂的袈裟;一串均匀、沉着、冷静的脚步声,从一个漆黑之夜的潮水,按照古老哲学传播出来的潮声、风声、草木窸窸窣窣、哗哗啦啦、胡胡呜呜及一声压过一声的虎啸、狼嗥和偶尔寂静得心惊肉跳的虫子低吟,就从一双坚硬的、骨骼棱棱的虬结肌筋的五指所握的一根新折的腕粗的沉重竹棒向着落叶缤纷的南方小径和群星闪烁的天空传播着,使得荆棘更醉心吮啜着锥心的血。一无阻碍的名字,也许自石头的元素旋转着愈来愈成为一种沉重、奇形怪状--固态物开始,比生命的机体自湿润的腐殖土酥松、细腻的土质之中,因为天空中的云片的坠落而导致的一芽两芽的破壳的一声挣扎而使一个小孩,一个刚刚把头发让给师父锋利的一把古怪刀子刈割剃削净尽的心灵记住的有关青梅竹马的一个女孩的小手、脸蛋的俊俏、星星的眼眸和话语、绿叶和花的新鲜气味、水流淌的一去不复返的凝视和纤夫的脊背、农夫破烂的衣裳和一双双草鞋。从母亲最后一次把他拉到膝边的病魔和生命的磨难:源自高帽、锦衣、绸袍、笏、刀剑、车马、深宫巨殿中狰狞的红门、邪兽的啸态和风雪交加的寒冷、电闪雷呜的惊惧,酷暑的骄阳、泛滥的洪水剥蚀、啮啃咬嚼得残破的颤悠悠的生命小片小片掰成话语和泪滴,模糊慈祥泪光凝眸里就注定以这个名字为号。行者,符号,形同一片叶叫枫叶、柳叶、桃叶、松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