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与情愫的双重追寻——拙诗《又见故人来》写作手记

诗意与情愫的双重追寻——拙诗《又见故人来》写作手记

赵化鲁（山西省曲沃中学）

长期以来，我的写作实践非常讲究触发。昨宵兴之所至，吟成《又见故人来》。副标题“致H”，是几番斟酌才加上的。本以为越模糊越少些争议，不曾想“朦胧”的初衷没有达到，反而徒争晦涩的质疑，实在是画蛇添足，呵呵。
    1988年春天，我在大学校报发表了诗歌《背影》：“我深沉的目光/摩挲着你修长的背影/长长的叹息/溢出了我不再纯真的眼睛/我留恋、凝望/怀念地平线上那一幕/永恒的风景……”这是小诗首节。20多年前，某个修长身材的都市女孩，打动了一个农村来的木讷男孩。女孩祖籍河南封丘，父亲毕业于北京师大。女孩家学渊源，字很秀雅，一身书卷气。 交往的细节，此不赘述，一句话，对方很友善。我默默感受着她温馨的善意，有时会追随其迤逦的车影，脉脉含情。 啰嗦这么些，无非想证明一点，我写诗是必须有触发才成。是时不止一个女同学当面问我：“那个背影是谁？”木讷的我避开投来的好奇抑或热切的目光，难以做答。
    1993年10月5日，我的诗歌《一只鸟从故乡飞过》在太原日报“双塔”副刊发表。还记得写作它时的场景;故乡小院高大的梧桐下，我坐小板凳，就着红漆椅子，在无格的白纸上，用圆珠笔写下了：“一只鸟从故乡飞过/ 我看见她乌亮的油翅闪着熟悉的光芒……”时间：1993年8月2日，背景是幼时相熟的同伴自京城归省，我不久也要北上并州，继续学业。一缕惆怅袭来，挥之不去。
    以上两例，旨在说明我所有的诗文痕迹，隐藏了自己人生的思虑和情感的探寻。我是个固执而木讷的人，所以从写作里读者尽可一窥我的性情。“5.12”以来，写诗作文，多有斩获。无论是入选中国诗歌学会诗歌特集的诗，还是被网络推荐转载的文，都是我滴血的心饱蘸浓墨而书。 那首被人制成播客网上吟诵的《感受5.12-14：28》，是我震后的第一首诗。它之所以被临汾日报发表和广为转载，我觉得原因是，里面诗意与情愫的双重追寻结合得比较到位。
    昨夜网上发现跟贴的文友是一位久违了的熟悉名字，脑海里便蹦出来一句：“又见故人来”，可临到提笔，又颇犯踌躇。诗意萦怀，情愫的把握，却没有同步。坦率地说， 诗的写作过程，诚如诗人花坟所说：“整个诗歌的情绪表达的很深情，但是牵涉到很多人物，反而指代不明。”我通常是靠想象和感觉完成文字的，这首也不例外。虽然由文友生发出了诗情，可创作的储备稍显不足。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努力表达些什么。副标题“致H”，"H"可以说源于文友网名的某字声母，我浮想联翩，名字或网名的拼音声母含“H”的旧交新识，扑面涌来，最终归结到我自己，我的大名和乳名首字的声母都是“H”，“致H”说白了只是自说自话罢了。我心目中不能忘怀的面孔以及现实中浮现的名字，化作款款情愫和涓涓诗意，倾泻指尖，敲向键盘……
    时令六月，赤日似火。想到麦子，想到收获，祖父是我绕不开的情结。感谢花坟兄弟的补注，故人既有“已死的人”之意，称祖父为故人亦无不可。祖父与我血脉绵延，祖母、父母和我骨肉相亲。他们给了我血肉之躯，也滋养了我的赤子情怀。特别是母亲，我一直没有专门为他写过什么，不是没有被打动，而是母爱深深，我惊恐于自己的笔力不逮。40年前降生的那个婴儿是我吗？呱呱而泣的男婴是正在打字的男人吗？我犯傻的问题，一定会惹笑母亲，貌似无端的联想却如此这般地让我“悚然”于时光的倥偬。生日临近，想起40年的“我"——他不也是我故人中的一个吗？念此，感喟莫名。
    诗歌结尾：“又见故人/想起了我的亲人/该去的飒然而去/该来的注定要来/又见故人来……”把纷繁的思绪收拢，完结自己的追寻。诗意与情愫的完美交融是否如期实现，不是作者能说了算的。“既然是致H，就要从H这个点挖掘，或纪录，或抒情。不要一些外界无关的因素牵涉进来，这个诗才算上好”，花坟兄弟所言甚善。至于花坟兄弟批评道：“我想H该是个特定的人物的代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写的内容和你要写的人物，基本上没有任何的联系。而你最后一节，无非是做个解释，说缘来缘去，自有注定。把题目的意思强加到这些内容，显得牵强。”足见其读诗之细，并且还有令人叹服的独到解读。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能得到如君子般文友的笔墨交流，幸甚！《后汉书.张衡传》有云：“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不耻禄之不伙，而耻知之不博。”笔者虔诚奉此句为座右铭，每每躬身自省。拙诗《又见故人来》的书写，确有不尽人意处。我之所以唠叨以上废话，不过借此表达一下自己信奉和推崇的诗歌理念而已。
    临了，我不得不再说一句。古代有“因果报应”之说，昨对文友散文一通“狠批”，今日小诗即遭遇同等关注。轮回转世如此快捷，不亦乐乎！被批文友欣然跟帖，掩口胡卢而笑，有点性急。要是换了我，会默默相随文后，静观虎姿，然后偷乐。呵呵，合心，还得学着点。

2008.6.26午间，沃中之西楼
附诗歌：
又见故人来
——致H
六月流火
不必等到七月
割一把金黄
怀念远去的祖父
苍凉不期而至
又见故人来
不见了故人的往日

将临的生日
想起母亲  以及
她40年前的林儿
悚然
与祖母相对的
是年已花甲的儿子
花甲的父亲呵
伛偻了宽厚的背

又见故人
想起了我的亲人
该去的飒然而去
该来的注定要来
又见故人来……

2008.6.25深夜，豆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