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小路的人——答谢弦意、钟钦生、罗永德三位先生

紫云灵荑

红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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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28 12:44 | 只看楼主 树型| 收藏| 小中大 1^#

走小路的人——答谢弦意、钟钦生、罗永德三位先生

这个早晨，梦着已失落的美梦的头脑空了，可同时又生出了春季的各种意识、精神的动植物，太阳燃烧着，调转着生活的方向，我们也应像向日葵一样，紧跟着太阳，向着太阳，我们的生命才会绚烂多姿，一如春日轻风中早晨的山野。

一条小路，凝聚着无数的脚步行过，把生命的重量、彩图、内涵都印在上面，并累积起来，重新组合着各种秩序、感觉的方式、观察的角度，都一一印在有关路面的每一元素上，印在各种与路旁空间相融并占领空间，并与空间交织的各种植物、动物、无机物及空隙上，这一切都是绘画、诗歌的背景。而这背景上的各种景、物、空间、时间都曾经与经过此地，经过此时的生命交换过目光、性灵、精神；与人，作为高等灵长类能动性的人交融、交流有关情感、感觉、意识、思想，从而磁化，录下了有关人的生命存在形式的、内容的信息。

当你把自一切禁锢作为人的一切社会属性的对你的天性镣铐枷锁的羁束之中挣脱，从中解放出来的刹那，你会看见、听见曾行过的生命们同这小路及小路上出现的一切景、物交流的低语、目光、想象、创造，自然天性流露的面孔、眸子、额头、双手、双脚......活跃起来的境地，同你一起沉浸在宇宙纯朴、天真、亲切、自然的流速里，进入永恒的.....

无声的名号连同发音袅袅升起，犹如一团紫色的云雾。无声的脚步，芒鞋默默行走出丛林草野，在小路上闪烁着光华的背影划开了这团紫雾。我与他共同享受着清澈的空气流动开来沁人心脾的幽邃心境，弥漫着澄澈生命力的光浸透了自然万物。脚步合拍于光，光融会了脚步的拍子，产生了一种新的颤栗，导入了自然物的叶脉、岩石上苔藓、蕨类细微的神经，使得那看似静默的岩石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一如心领神会的面孔微妙的微笑。使之沉默，甚而带来某种悲愤的面孔溶解在一种光辉里......

脚步连同节奏进入忘我的状态

走小路的人背影划开丛林草野的翠绿

走小路的人背影划开澄澈的大气

走小路的人背影的含义弥漫开来，那宽厚的肩膀处被磨损的垫肩毛茸茸的麻绒在阳光与空气交融的澄澈里燃烧。头上的斗笠已绽开的篾尖梢抖动着，随着一只精壮的手从身侧摆动的弧线里挥起，头笠就摘下，并随着那只手而垂落到腰侧并摆动起来，使破碎了的腰间部分垂下的补丁不时扇摇飘动着。一颗长满粗短头发的头颅闪烁着，这是一个先行者的背影，双腿迈开，迈开，划开了大自然蕴藉的元气，澄澈的光和以太。

远行者，对大自然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习惯了家居，习惯了市场上交易忙碌，习惯了在田园里劳作，在斗室中苦读，习惯了固守生活的千篇一律的纲常的人们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没有探寻追问的眸子去追随的背影，远离人群，远离秩序，远离理性的语言推测，划开丛林草野、雾霭，孤独、静默、矫健、有力，迈开双脚上的芒鞋，摆动着粗壮的双臂，昂着一颗黑黝黝的头颅，挺着一块岩石般的胸脯，踏着小路上的碎石、砂砾、荆棘、湿漉漉的野花草，裤摆遮不住的小腿肚时常出现一道道血痕。却坚定、有力地蹭着与大自然起伏合拍的步子行走着，深入晦暗，深入幽寂，深入黑漆漆的夜，深入神秘，深入无边的自我的澄明，深入神灵闪耀的光辉...深入大自然与宇宙浩翰无穷的星球意识同太阳相交融的那个澄澈光明的意境......

芒鞋破烂了,一双裸赤的男性大脚绽露出来,犹如一朵骨头的花绽放。脚步从未停歇下来,在碎石、砂砾、荆棘、各色叶片、花瓣上就印下一朵朵脚掌形的碎花纹。这双脚带动着一个弥漫着劲力的饱满的生命的深沉融入自然的浓烈色彩之中。

一双脚裸赤着，沾满泥土、草叶、花瓣脚背上、小腿上划满了一道道结痂的血痕。停在一条小溪边，一个颀长的、着褴褛的男性腰脊弯曲下来，双膝跪在溪边，伏下身来，用干燥皱裂的厚嘴唇去吻去啜去吮，狂饮着小溪甘冽的流态和潺声......当那颗头颅，乱草般的头发竖立起来，在寂宁的空气澄澈的光里，一双长满老茧的粗壮的大手伸进小溪的流态和潺潺声中掬起溪水，虔诚地举起来，太阳狂渴着坠落沉到那双手捧着的溪泉的刹那，我终于看清一张坚毅、刚强，眉宇间闪烁着慈悲宽容光泽的面孔，眸子燃烧着，心中一阵阵狂喜，像个孩子似的又把双手插进溪水，去掬漏尽的水和太阳，他重复着，不停地重复着......

又是一个春天。

密集一如沙粒弥漫于空间，兽的声音里浸透了死亡，这是风、啸吼着、凄唳、恐惧、黑暗、深幽，这是死神的步履，从枯干了的一切枝叶、草叶、稻茬上凌凌行过的鬼神大军的脚步，何其悲壮、伤恸的一种足音，仿佛大规模战争将开始，远征的大军在集结。

季节更替着，在大自然万物面前施展淫威的却是风，潜在的变化莫测全是内心感应。

时间断裂、飘摇、坠落，无法挽留时间的残屑终于化为空中迷离的枯凋的叶和花瓣。

再迟一点是雪花和冰雹，霹雳也从乌黑膨胀而发亮的云囊中源源传来。

又是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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