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声里重生——读诗人左岸《下山的钟声》之随想

在钟声里重生
    -----读诗人左岸《下山的钟声》之随想

文/尹培芳

      如我在一首作品面前久久地停留，那么，我是在那些时间的镜子里看到了我的影子，或是看见了经验
里认识的影子。是的，今天清晨，诗人左岸的作品就是读者的我的一面镜子。
      2008年7月13日上午9时32分，我坐在电脑前打字，或写作，我盘腿坐在一把罗汉椅上，边打边想；妻
子买菜去了，小女孩今天考试，准备买两条鱼，改善一下；窗外，是一条省道，也是我所在的这个县城的
一条主道，汽车的喇声和拖拉机的隆隆不绝于耳，其间，还夹杂着小鸟的欢噪。如果愿意，亲爱的读者，可给这篇随想的人戴上一副眼镜。总之，这是中国临近边境地区的一个小县城，这里的平均海拨是1600米，走在这个滇西小县城的人行道上，不时会有数只小麻雀拦住你的去路，像那些沿路乞讨的缅甸孩子一样。
      这一篇随想还有一个题目，即《跟着钟声下山去》，是我钟爱的。事已至此，就让真正的标题藏在段
落之间吧！如真正的英雄藏在民间一样。
      亲爱的读者，读到这里，你已上了路，我也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下山的钟声》的第一个词是“等
待”，“等特”什么？作者没有交待，“等待”的过程经过了怎样的惊心动魄，作者也没有复述。我想，
这是作者有意留下了很大的空白，让步入空地的读者自己去填补，这正是作者的智慧之处，也是这一篇作
品的魅力所在。是的，在齐白石老人的虾图里，我们并没有看见水，但我们通过那些妙趣横生的虾姿，看
见了宣纸内外的活水。在这里，我更愿意有一个“上山”的过程。“上山”，是因为身处喧哗与尘世，并
为之所累，是因为“山上”有树木、花草、溪流、鸟兽自然、清新的气息，有淡定、安宁、从容、宽满的心境。人在山上，是为仙。仙者，是需要修为的，需要一个漫长的“修炼”的过程，其间，风雨电雷不必言说。其实，修为的过程，正是一个不断地舍弃“小我”的历程，是一个不断地舍弃高与低、前与后、左与右、大与小、善与恶、富贵与贫穷的过程，是一个不断融于自然的过程。那是一种物我两忘的禅的界，是一种心怀大爱的佛的境界。
      我是“上过山”的。1990年的3月，大学毕业后，一个漫山遍野都是油菜花的季节，被分配到一个山
区乡的财政所工作。在那里，一晃就是八年，八年”抗战”啊！中国人民把日本鬼子都打跑了！与我一起
“上山”的同事和朋友，大多都后悔在“山上”“荒废”了许多光阴。我不，我是清醒的。八年的光阴，赠与我的，并不都是懊悔与无聊，相反，却是一笔别人盗不去、抢不掉的财富。在那里，我亲历了日沉月升、潮起汐落、花谢花开、人性冷暖与善恶．．．．．．幼年朋友行为艺术家何云昌说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现实和理想总是在矛与盾的相交、相错之间。要达到理想的境地，需要一个漫长的人生历程。我始终走在这一条路上，我在途中．．．．．．
      “这一刻，钟声要下山了，带走祷词和在树林深入/发生的一切，它要在黄昏之前/完成它的本能，让
不断向下的河流/保持警惕，对孤儿说：失败的牙齿，一颗不少/不久都会重生。”我们想往的“高处”的
钟声，到底经过了怎样的险象环生呢？或许是山崩地裂，或许是一次火灾，或许是生灵涂炭．．．．．．
我更愿意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钟声，我梦中的理想，它迟早要降临的。它要拥抱一切的生灵，警醒那些偏离方向的小兽，馈赠那些高贵的心灵，感化那些恶之花果，它要敞开爱的心扉，让它们自由地疯长．．．．．．“把一些人兜里太多的云雾/分给另一些人。”会的，那些“上山”的人，在钟声的感化下，会将心灵中的财富，毫不犹豫地掏出来，赠给下山那些需要的人们。感化自己，也感化别人。一位已故的诗人朋友说，要让爱我的人都爱我爱的人。
      那么，写到这里，迎面而来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不知道下山的钟声/会不会放掉我这个逃避
者”  答案是肯定的。
      其实，当我们心灵的振幅与“下山”的钟声是一致的，不论身处何时、何地，我们都会洗礼在那时近、时远的钟声。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下山的钟声无须骑马而来”不管怎样，理想的钟声，那时而凝重、时而飘逸的
清风，已经来到我们中间．．．．．．
   
                                                        2008年7月13日

附左岸作品：

下山的钟声

等待，不分富贵与贫穷。这一刻
钟声要下山了，带走祷词和在树林深处
发生的一切，它要在黄昏自焚之前
完成它的本能，让不断向下的河流
保持警惕，对孤儿说：失败的牙齿，一颗不少
不久都会重生。把一些人兜里太多的云雾
分给另一些人。我不知道下山的钟声
会不会放掉我这个逃避者，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下山的钟声无须骑马而来
        2008-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