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大学07级硕士研究生热议长诗《大地夯歌》

英雄史诗的诗意书写
焦　欣

诗歌首先而且最终是语言的艺术，只有在语词的海洋里、韵律的天空中，语言艺术家们才可以任意激荡诗情、飞扬想像，也只有借助语言，诗人才可以让叙事成为叙事、抒情成为抒情，并进而使叙事饱含激情、抒情推助叙事。
史诗，是人类借以缅怀自身曾经的光辉岁月、借以追述祖先的丰功伟绩、借以颂扬英雄人事的语言工程，这一工程需要系统地调动人类自身经历历史而积累的意识的与无意识的、经验的与非经验的、理性的与非理性的知识与常识、思索与感觉、是非善恶判断与建构解构欲念，需要系统地激活人类世代口口相传、心口相传的集体记忆，需要努力回归历史的现场，以期用抒情的方式、叙事的格致来重述（实际上是重塑或曰重构）历史，借对历史往事的言说来烛照当下的生活，来表述人类渴求实现却被现实无情地胁迫积压而不得伸展的理想。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史诗首先是极尽抒情能事而铺排故事的系统性语言工程，是诗人调度历史、烛照现实、飞扬想像、彰显梦想的话语工具，是沟通历史与现实的文字云梯。史诗，最终是诗人们发表自我历史观和丈量其现实感的价值标尺。
史诗诗人王久辛新近创作的《大地夯歌》便是这样一首抒情性很强的关于长征的叙事长诗。洋洋洒洒千余行，将整个长征的的艰辛过程，用饱蘸热情的笔墨，以史诗的形式呈现在我们面前，读来让人有荡气回肠之感。诗人创设情境，带我们入诗，在他的诗境中徜徉翻飞；巧设细节，让读者近距离触摸长征；诗意书写历史，用忧患意识来连接历史与现实。这首意在“为中国工农红军将士铸碑”的英雄史诗，思想内容丰富深刻，解析只能领略其博大风采之一角。
近乎完美的艺术形象与诗歌意象。如：松鼠与洞穴的象喻，我是爱探究的小松鼠，而洞穴则是明显的朦胧莫辨的深幽的历史的象喻，这两个出现在序诗中的形象引发了诗人和读者共同的思古之幽情。又如题记中所说，夯歌就是中国老百姓盖房子打地基时唱的歌，诗人用夯歌为题设喻，用历史眼光准确的道出了长征在中国革命中的为“新世纪奠基”的地位。这是具有诗人特质的切入历史的独特方式。另外，诗人塑造了一系列真实可感的人物群像，如毛、蒋、瞿、董、陈等。这些人物都有准确传神的动作语言以及心理描写，如中央领导如何作出准备长征的艰难抉择；长征过程中蒋、毛如何指挥作战；烈士瞿秋白就义前的凛然不惧；军长彭德怀杀掉坐骑时的决绝，这一桩桩一件件将一组完美鲜活的人物群像展现在我们面前。
宏阔壮丽的叙事结构。从题记开始，可以说，诗人王久辛就出手不凡，他安排两位逝者展开关于长征的对话，来为诗中对历史的评价定下一个基本的叙事基调，并暗示长诗将会借用民族艺术形式--夯歌的抒情叙事手法。此外，作者安排了经纬纵横交织的人物叙事和时空框架，从而使诗歌叙事具有宏阔壮丽之感。整首诗以长征的过程为纵线，以至关重要的各个战斗场面为横线，纵横交错，全景式的展现一组画面。从遵义城下的庄严决定，到四渡赤水的神出鬼没；从飞渡乌江天险的勇猛到爬雪山过草地的顽强……读来无一不让人震撼。红五军军长董振堂，弹尽粮绝，自杀后被敌人绑在大炮炮口开炮；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被俘后自行扯断肠子自尽；给部队送粮的炊事班，全部被饿死，围坐在草地上成了雕像……这种全景式再现强烈地刺痛了我们的神经，使我们与诗人一起感受长征、感受煎熬、感受痛苦，更感受支撑苦难的意志和信仰的巨大爆发力。信仰的力量究竟有多大，诗人说“它把人心撕裂了一千回 / 它把人性升华了一万倍 / 它是苦难背后的欢乐 / 它是现身之后的魂归”，此外，在这样一种宏大的叙述中，第一人称抒情主人公“我”的“介入性”抒情姿态，拉近了诗人与读者的距离，也拉近了读者与历史的距离。让当今读者近距离的感受长征、触摸历史，在头脑中再现长征的宏大场面和发人深省的细节。
高昂奋进、汪洋恣肆的抒情基调，这是“夯歌”体所自觉追求和所必然能达到的艺术效果，也是这首抒情长诗的艺术魅力所在。读诗，能读出诗人的情感，同时能在诗、诗人和阅读者之间达成一种交融，实属不易。在这首史诗中，我们能感受到长征将士的坚强意志与信念，感受到诗人身上浓重的对国家的忧患意识，同时也和诗人一起，敬仰先烈，审视当今时代，呼唤自身的理想和信念，不自觉的反思当今社会我们自身精神灵魂的缺失。题目中的“夯”可以看作“诗眼”，夯歌也是为中国革命打下坚实基础的万里长征之歌，他在唤醒现如今的人们，不可忘记历史，不可丢掉民族的理想和信念。从这个意义上说，夯歌还要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每一夯都要如长征之夯，打得坚实有力。《大地夯歌》也就有了历史和现实的双重意义。
诗评家谢冕说过：“我们拥有无数的私语者而独独缺少了能够勇敢而智慧地面对历史和当代发言的诗人。”这句话囊括了诗坛的一种态势。但是，在这首《大地夯歌》中，我们看到了诗人王久辛完好的保留着一个诗人不可缺失的“精神气”、“使命”感和完美的“人格”，在充斥着物质的时代勇敢地担负起史诗的责任，智慧地面对历史与现实大声发言，营造出了一个完美的诗意世界：
“这就是历史在对今天说
平等与博爱啊  是人类和谐
永恒的精神  自由与民主啊
是维护公平与正义永恒的锐眼啊
这是人类共同的精神硕果啊
不仅要以史为鉴  更要时刻默念……”

民族信仰的重铸
薛小云

今天，虽然“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同步建设”口号不绝，但实际上是“重物质而轻文明”，整个社会发展惟经济主义化。可以说当今时代是一个“信仰危机”的时代，当物质文明取得巨大成功的同时，精神文明的滑坡和沉沦更使人警醒。具有高度社会责任感的诗人王久辛，顺应时代需求，创作了抒情史诗《大地夯歌》，意图通过对整个长征这一历史事件的重述，寻回我们的民族记忆，重铸我们的民族信仰。
这是一首一千八百余行的长诗，除题记外，全诗包括六章正诗和一序一跋。六章正诗是长征的全程写照，激昂的热情、民歌体的民间夯歌式结构、诗歌独特的音乐美以及诗作所蕴涵的现实意义，营造了一个庞大的抒情史诗境界。本文仅从诗歌所蕴涵的的对民族信仰的追求的现实意义进行分析。
在题记中有这样一场对话,是索尔兹伯里和一位年轻的红军抗大学员的对话。索尔兹伯里认为长征是人类求生存的凯歌,而在每一个中国人的眼里长征是建立新中国的夯歌。是的,夯歌和红军长征一样都是奠基工程，新中国正是在有节奏的夯歌声中，在革命的历史进程中生根、开花和结果。“夯歌”这一贯穿诗歌的总意象伴随着红军长征的步伐激昂奋进。
“岩洞”是诗歌的一个时间意象，诗人正是进入岩洞这个时间隧道，追索整个长征的历程。长征既是胜利之旅又是死亡之旅：一方面奠定了中国革命胜利的根基，另一方面为此也付出惨痛的代价，然而正是对信仰和理想信念的不懈追求，一批批勇士前仆后进：“绚丽的理想之歌　那是死亡/那是死亡连着死亡的海潮/一波倒下又冲过来倒下的/一波　那是英烈的波涛”， “展示白骨架着白骨的山脊上/耸立起来的信仰/和一条条江水连着一道道/河湾　汇流而成的血海之上/那意志升起的风帆”。方志敏、瞿秋白、董振堂、陈树湘甚至彭德怀司令的坐骑—大黑骡子，都为了新中国的理想抛头颅、洒热血。
基于对信仰的不懈追求，诗人对历史人物重新品评。博古、李德历史上所否认的人物，如今“也成为令我们后辈仰望敬畏的/先烈　是因为他们的所有付出/包括错误的决断/盲目与固执的坚持/有意与无意间的互相伤害/等等　都是为了苏维埃/他们是理想与信仰的追求者。”公平、正义、文明、人道、自由、民主是所有先烈们苦苦追求的，长征的红色意义在于扫除不公、拯救民众、求得民众物质利益和精神利益的最大公平。
“我曾问天问地/红军为何有如此磅礴的膂力”，一位老编辑告诉我：“当一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的土地/和财富　被百分之一以下的人/占有　那么公平在哪里/正义在哪里　这就是/百丈镇绝死拼杀的红军/与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所有/红军将士　灭不净杀不绝的/根源　就是生不如死　死亦快哉。”但在今天这种理想和信仰早已被许多人淡忘了：“哦今天/我们还有多少坚贞理解了/爱的博大而勇往直前/又有多少胆量和恒心啊/敢于正视这血淋淋的理想/还有多少智慧啊/敢于追求这有去无回的信念。”诗人正是在思索一个时代、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未来走向问题：“时代不是前进了吗/人的素质不是提高了吗/从过去到现在/谁还在想谁还在问啊/如果前进的时代没有灵魂/我们该怎样来面对希望/如果提高的素质没有理想/我们又该怎样来期待未来。”中华民族在历史的进程中，已经经历了千年的风风雨雨，通过经济改革，国家的经济力量已经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提高。历史证明，属于精神力量中的民众的信仰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有巨大的影响力量。
长征精神无疑在当下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诗人正是站在历史的至高点上，对比今昔，指出长征精神是构成这种理想和信仰的精神源泉。今天我们国家正在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而民族信仰的缺失需要我们重新注入强大的动力——长征精神。

栩栩如生的绘画美
葛　琦

读完《大地夯歌》只觉气血沸腾，在震天撼地的革命历史画面中，我的心中久久地回放着那首人类历史的伟大绝唱——长征！他是一个优秀的诗人！能将过去与现在轻松自然的凝聚于这一刻。他更是一个特殊的画家！没有一根线条却形神兼备的勾勒出意境丰满的历史场景。王久辛的诗歌可以从多种视觉去欣赏、解读，我的眼中《大地夯歌》不仅是一首大气磅礴的诗，更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画！
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南齐的谢赫提出了品画艺术的标准“六法”论，其中放在首位的是“气韵生动”。气韵，是指神气与韵味的总和，这是绘画的一种整体感应，是一种精神透析，是一种生命状态的领悟，是一种高层次的艺术审美享受。结合这种赏画的最高标准来看《大地夯歌》，整首诗所呈现出来的雄浑浩瀚、气宇轩昂的史诗品质，让人读后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爽气，让人带着一种激动的思绪回到激情燃烧的岁月。而整首诗弥漫的一种深情而又深沉的基调，又让我们这些新时代正享受着幸福生活的人们震撼于心酸血泪的历史中,感恩于革命先辈用灵与肉铸就的永恒的生存意义中!古人说作画必先立意，把意放在笔先，把所画之物和个人的感情结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超越画本身的意境。读《大地夯歌》时我明显的感受到诗人的立意，他没有用一根笔画线条，用的只是简简单单的诗歌的表达方式勾勒出一组组鲜活灵动的历史画面。他分明就是想透过静止的文字，让读者的视线穿越时空，洞悉历史！让读者的心灵在诗中不由自主的与革命先辈们经历长征的艰难险阻。读这首诗就像观看一本连环画，长征的革命历史在读者眼前一览无余，有画一样生动鲜活的特点，却不失厚重的意蕴，深沉的气韵。
赏画时，除了衡量作品的气韵之外，谢赫在“六法”中还提到 “经营位置”，习惯称谓“章法”、“布局”，即作者将要表达的内容与形式组织、安排，构成一个和谐统一的整体画面，一幅作品境界高低，构图至关重要。仔细阅读《大地夯歌》不难发现它所具有的绘画结构的美，全诗按照历史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采用民间夯歌结构整首诗，全诗分为六章，均以夯歌起笔，夯歌具有较强的节奏感在每一章节的开头便形成一种波澜壮阔的气势，这样就奠定了诗歌的基调。另外全诗用了一种象征性的开头和结尾与诗歌的主体内容相呼应，诗歌的开头用“一只小松鼠”作为引子展开全诗，作者和读者自然而然地一起穿越时空隧道回到长征的火热岁月中。长征距离我们已经很久，现代人可能很难以再切身的感受到这段惊天动地的民族血泪史，诗人王久辛可以说充满睿智的，将长征全过程展现在读者眼前，用一种激越豪迈的情绪，客观地绘出一张张红军长征的血腥画面，并且一气呵成，把我们每个读者的心从和平年代拽入残酷的战争中，让我们踩着阵阵夯歌的节奏，沉重的倾听历史的泣诉，一幅幅鲜活的画面让人目不暇接，诗人用生动形象的笔触描绘了包括红军的五次反围巢、遵义会议、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等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如画般浮现在眼前：：湘江两岸的敌我殊死较量:“你死我活/红军与十倍于己的/白军对垒/头撞头/头撞飞机/头撞大炮的弹丸/”；突围的血雨腥风中留下的尸骨铮铮：“他们把突入胸口的刺刀拔出/用仅剩的/一口好牙/把敌人的耳朵/鼻子/或者身上的肉/咬下来/”；柏公馆内，神情凝重的领导人紧锁眉头正在作重大决策：“他深吸一口烟/然后/从容地/吐出来/又说/就不能死打硬拼/就得把眼光放远/就不要计较成败/”；顽强坚毅的革命先辈们成功地四渡赤水：“赤水河畔/风高云低/，赤水滔滔/倾盆大雨/，赤水呜咽/湍急浪卷/，赤水拍天/涛鸣浪卷/”；强渡大渡河：安顺场/铁索桥/十七个踩波踏浪的勇士/在枪林弹雨中畅泳/二十二个飞夺泸定的英雄/在悬空铁锁上冲锋/”；随着作者的思绪我们一起踏上了远征的路途：“不要说狂暴的大雪夹着冰雹/即使一阵风对于身穿短裤的红军/也是锥心刺骨的疼痛/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呀/尸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二百公里的高原湿地/和数不胜数的淤泥深潭/,犹如无声的陷阱和地雷阵/横亘在先遣团红军的脚下/”……我很惊异于这样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不是画家画出来的，而是一位诗人用文字绣出来的，一行行文字犹如有了灵魂的精灵化成了根根线条，将长征历史中的人与事画了出来，呈现在读者的眼前，仿佛真的让我看到了那如火如荼的年代。这样一来，整首诗具有了一种绘画艺术独有的丰富的视觉感受，除了有视觉性的表现特征外，还能引起人们许多的象征性联想，而这些隐含在诗中的不是绘画线条的文字构思和布局，而是一种我们的眼睛不能见到,但隐藏在作品内部的结构线。用抑扬顿挫、疏密粗细、快慢虚实这些赏画的规则来看这首诗，让人不得不佩服诗人的才思和功底。笔断意连、形断气连、整个作品气势逼人！
众所周之，一幅优秀的画不仅要有深远的意象，合理的构图，更要有具有表现力的色彩，古话说：“画面太枯则有燥气，画面太湿则无生气。”其实讲的是一种恰如其分的能引起共鸣的色彩。在《大地夯歌》中，可以说是色彩丰富，而且通过这些颜色能调动读者的想像，去充分理解与感受诗中描绘的历史事件。如：关于红色的运用：“赤红的岩浆如礼花的缤纷/把瑞金城点染得彤红彤红/”,“又用鲜红的/热血/把湘江染红/”,“霞彩/把大地染得红艳/红艳/红艳艳的东方智慧/”,“更红的眼睛/像更红的旗帜/红血在喷红血在肉搏中/像一朵朵红艳艳的牡丹/”,“把夕阳杀得血红/把大地杀得血红/”……又如白色的运用：“那是白色夯歌伴随着绿色夯歌”，“肘磨出了白骨/膝盖磨出了白骨”,“白雪皑皑的夹金山”……还有其他多种颜色的运用如：“蓝天蓝得让人心驰神往”，“一线金桔色的霞缕”“盘腿坐在青草上”……真可谓是丰富多彩，层出不穷，多种色彩的运用增添了人的视觉冲击，让人联想不断，使映入脑海中的画面更加生动、鲜明。
画，是高雅的艺术品，赏画能使人的心境受到熏陶。《大地夯歌》虽是诗的形式，却让我觉得像是看到一组图文并茂的画，感受到普通文字所不能表达的视觉美！诗人以其卓越的文字能力逼真的再现了一卷长征的组图：壮烈的湘江战役，大快人心的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爬雪山草地等所有这些开阔的历史场面，经过诗人之手都神奇的化为一幅幅图画，让读者读着诗，看着画，想着历史，这就是我眼中《大地夯歌》栩栩如生的绘画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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