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与自慰

我是在今年六月份停下写诗的，汶川地震时，我也曾边看直播边写诗，在短短的数天内，含着泪写了一组《汶川，汶川……》和《活着》，合起来竟有二三十首，也正是这写完这两组诗后我才在乐趣上投稿，并在短短数天内被十几个刊物选用了，这给了我一些信心，于是把这十几年写的所谓诗歌翻了一些出来，在《绿风》等大的论坛去注册发帖，加红的不少，置顶加精推荐的也颇有些，称赞的词语更是数不胜数。

于是我飘了起来，呵呵，原来我以前写的那些不敢拿出来的东西还不错啊？原来我只是没有大量地发帖去推广自己啊？但我六月底还是完全停下来写诗，因为论坛逛多了就发现几乎所有的诗人后面都是盛赞，原来大家只为了礼貌，为了换取你对他赞美的回报才说你的诗好的。

我不习惯这种相互的赞美。真正的朋友之间不是相互恭维忽视缺点，记得已故的路遥先生就很失望地对中国评论说过这么一句话：听不到抗争和辩认的声音，看不见反叛者。为何？恭言顺耳呀，有几个人真正愿听批评？是的，正是这种投其所好而造就了长期的评论跟风，溢美之词充斥于耳，大家都是朋友，乐呵乐呵，见个面，喝个酒，说些神交已久之类，回去再如赵丽华一般把一两句话分个段互赠一下，文坛也就和谐了。

我很庆幸自己没有被和谐得太久，因为我发现我十来年写的那些‘诗’根本不是诗，我这辈子都没有写出过一首诗！正如寒山石老师所言：诗歌因其形式短小、表达直接、节奏强烈、传播快捷而成为最适宜表达感情的载体。是啊，情感表达了，色彩绚烂的词句出来了，再分成个段加几个标点，好诗出来了，赞美跟来了，诗人满足了。

好在我从来没有被谁称为过诗人或文人，我在开始时还把自己发表的一些刊物列了一张单子放在简介后面，做成了一张漂亮的标签，贴在额头上逛着论坛。但是当我在仅有的几个安静的论坛看到一些诗之后，我感到有些脸红，就悄悄地开始撕那些标签了。

今天跟秋水竹林聊了一会儿天，他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真正的诗人，他数句话我很是认同：诗人的作品和简介是两回事；中国10000个写诗的人中没有几个是真正的诗人；也许我们一生的努力，只是为了完成一首比生命长一点的诗！

之后，秋水给了我一个《赶路诗刊江西专号》目录，好象有四五十位诗人，那些名字我认得几个，也有数个有点私交，但不知道有没有萍乡的，不过说句实话，萍乡我也不认得几个写字的人，写诗的就更少了。一是因为自己不在此行列中，二是如秋水所言‘真正的高手往往很安静，多数是默默无声的’，我纵然想去结交也只能是云深不知处了。现在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江西诗人，我真的感到十分的欣慰，急切地想去拜读学习。

但当我看到《赶路》论坛上一部分目录后，于是去搜了一下部分作者的诗作，内心难免又按捺不住一丝失望，想发几句牢骚。于是有人就会叫我对诗作定义了，问我的诗观了，骂我自已连诗都不会写还敢对别人的诗失望了。是的，我也是在朦胧中对自己那些分段的文字失望，并讲出自己这一生都没有写出一句诗的话来，之后我开始读陈先发，读里尔克，读罗伯特·勃莱，我埋头读了二百多万字的诗歌评论。但是很遗憾地告诉你，我还是无法去定义什么是一首好诗，只是隐约能感到很多所谓的诗压根不是诗！

而可笑的是那些压根不是诗的诗却一次次充斥于某某大全，某某专号，为何？浮躁的推广，圈子的建立，恭维的唱和！

其实我也是刚涉足到网络文学，不过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因为我不算文人，我只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三十来岁才得了一个市作协的称谓，我并没有积极地去争取这个称谓的，因为在此之前我就说过一句话：作协里面的很多人有真他妈垃圾！话说回来，活在这碌碌尘世，其实哪里没有叫啸着的垃圾充斥于耳呢？哪里没有混在喧嚣中的南郭先生呢？

我们在初建《赣西文学》这个民刊时，五个萍乡编委里只有一个是作协的，这种以赣西为名的写作称谓真可让人笑掉大牙。也正是如此，我们积极地去联系这个地域的写作者，打电话到这个地域的各个文联，托秋水竹林和池沫树上网、打电话、甚至是写信去联系，因为我们知道，这个地域里比我们高明的前辈和有实力的写手比比皆是，但我们去做了，因为我们盗用了赣西这个旗号，不能掩耳盗铃闭门造车！

可惜我们虽然联系到了一些，但是遗珠之憾却难免存在，所以我们各期最大的议程还是下任务，要各个编委积极去找那些不知道我们盗用了这个地域名称的实力写手，在刊物已经送交排版的情况下还留有一定版面等待添加随时可以找到的作者。当然，支持的也有，不屑的也有，但我们至少做了。

其实，一本刊物能容纳的太少了，如果真的只求和谐的话，我们根本不用去联系什么人了，如漆宇勤所言，有些编者用版面去安排‘具有选稿人身份的作者’，或是用那些‘浅薄的恭维去讨好结交’的作者的话，又可增加自己上刊的机会，又可使人际关系变得更加地和谐，真是何乐而不为呢？

遗憾的是《赣西文学》没有联系上更多有实力的作者，我们一直为此感到惶恐不安，我们还是保持自己谦虚谨慎的态度去打电话给赣西的各个文联。在第二期时有一个事件，就是曾有一个宴邀过我们萍乡编委的诗社，我们在组稿时觉得他们这期投来的稿件质量不太适用，于是硬着头皮砍下这个诗社的所有作品，因为一个刊物必须有他的良心，不是扛着一杆大旗招摇着制造和谐的，不是自欺欺人地打着地域或流派的名称招摇过市的。

其实写这篇不成文的东西时，我内心也有些怕，因为我没有说顺耳的啊。想想，诗是语言的最高境界，得罪一些掌握了语言最高境界的作者，被骂的话一定蛮惨的，当然，这也只是我小人之心，因为没有拿到《赶路诗刊江西专号》这本刊物，我也不好具体对哪首诗说点赞美之词或发表点不同意见。只能在表面上泛泛空谈，徒添笑耳。

呵呵，本来想谈诗的，絮絮叨叨发了些刊物称谓的牢骚，还是谈诗吧。我真正接触所谓的文坛，想跟在后面学习的事还是去年八月份金培洪在网上搜到我的博客后，之前喜欢读些古典与外国名著打发无聊，写东西就为了抒发一下情感，从没有投过稿或是与任何人交流过，金联系上我后相谈甚欢，于是找到漆等人合计一起搞什么赣西文学部落，但我还是不曾去乐趣论坛，以为赣西部落在乐趣的论坛是独立的，这样晕晕愕愕一直到今年五月中旬才有人介绍说乐趣里很多投稿的论坛和我们一样。

跑进去一看，可谓是山头林立，沸沸扬扬，你方唱罢我登场，作为初次接触的我面对如此盛景真的有些花乱眼迷，叫好声此起彼伏，是与非好与坏对我这个蛰居山林的人来讲真的有些茫然，于是也跟着赞扬了，于是也跟着发表了，于是也跟着和谐了。

窜了一段时间后李元业给我介绍了谷风论坛，我立马又和谐了过去，倒是谷风和晓雾他们真不给面子，也不屑于跟我客套和谐，冷冷一句话就把我击倒：你还没有进入诗！

这句话如雷贯耳，我立马有种窒息的感觉，但人得经得住打击不是，好在我进入不太久，自以为是还不太深。于是就静了下，于是完全停止了写诗，见人就师，要指教要批评要模具，要了几天也没什么成效，后来想想，莞尔一笑，谁能教你写诗？诗能用模具去印？那叫复制描摹，一个诗人最少要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不是卖弄文字，不是矫情滥觞，不是急功近利，不是吹捧自淫。

所以说，对于诗，我还没有进入，对于《赣西文学》我们也更是还在薄冰上求索，不过好在《赶路诗刊江西专号》目录里有赣西的木朵，有秋水，我们这些跟在诗人后面或跟在刊物后面自慰的后来者终究还是有个方向的。

说了这么多废话，自己也不知所然了，对于文学，我想还是引用一段摩罗先生在《冷硬与荒寒--中国当代文学的基本特征》一文最后一段就此打住吧：种种缺陷标示着作家主体性的丧失和灵魂的萎缩，如果作家的文化创造力在人类的困境中耗尽，如果作家的情感在冷硬而又荒寒的生活体验中变得麻木不仁，如果作家的心灵随着腐烂的末世一起腐烂，那么，文学还有多少存在的可能？人类还有多少得救的希望？



2008-07-14于楚山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