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动之后的感动——黄葵《汶川诗草——爱在燃烧》读感

感动之后的感动
——黄葵《汶川诗草——爱在燃烧》读感
                                                  ◎冬箫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拥有震撼性的持久感动了。第一次是在“5.12”刚发生的那段时间，眼睛里充满了摄人心魄的场景，令我情不自禁地写下了几首震灾诗，以让汶川久久在心里震动。而这一次，突然又出现这么洋洋数组的“群体传播”诗歌时，我无法控制我的爱又一次燃烧起来。
    按照传播学的原理，“群体的能力大于参与群体的单纯个人能力的简单相加，群体能使成员个人的能力得到增强，这种能力使他能够实现个人所实现不了的目标”，而这一次，作者却用一个人的力量来“群体传播”这场震撼，这个群体就是他众多的同一题材的诗歌。或许这样的传播本身就是具有挑战性的，他必须避免构思的雷同、表述的雷同以及用情方式的雷同等等先天性的问题，这需要魄力和勇气。或许黄葵先生因为震撼而产生了这样的勇气，而且他成功了。

    这是一些有着大密度场景和情感渲染的文字，场景本身的爆炸力已勿容置疑，而作者或细腻或粗犷、或迅捷或舒缓、或真实或虚幻的手法却让这些作品赋予了文学的特征和生命感染力。比如：
汶川，一个特大的伤疤
从四姑娘山上滚落下来
打破了天府的悠扬和宁静
砸断了卧龙熊猫绵延千百年的美梦
路阻千山，电断万水
卧龙三镇顷刻与世横截
四姑娘山上的炊烟
是否很民间地
升腾起一个又一个民族的欢乐
……
——【汶川的摇撼】

这是一首诗歌的开首，它所具有的价值是“固有以外”的思维方式，通过特定区域的呈现，将“快乐”和“伤疤”两者不可同时而语的事物残酷地摆在众人的面前，袅袅而上的“炊烟”和 “路阻千山，电断万水”这么不协调的情景同时出现更是渲染了“震灾”的惨烈和突如其来。这样的场景呈现是客观的、是真实的，充分体现了作者对美好事物被破坏后的痛楚和悯怀。如果说痛楚总是跟踪着我们生活中最纯净的部分的话，那么此刻作者是在用最纯净的话语来体现汶川的劫难，这样的震撼力或许比任何的大词更来得汹涌澎湃。
    而对于这样的诗歌：
    【孩子，别哭】
孩子，别哭
我知道你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不然，爸爸是不会放心离开你

孩子，别哭
我知道你是一个乖巧的女娃儿
不然，妈妈会担心你的衣服洗不干净

孩子，别哭
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慧的学生
不然，老师会想着你未来生活的麻烦

孩子，别哭
是总理在请你别哭啊
你却在哭着一个劲地点头，不哭

孩子，别哭
你的泪花鲜艳在大爱和慈祥面前
把整个国家都打湿了
   
    或许我们在众多的汶川震灾诗歌中看到过无数相同题材的诗歌，感受是非常亲切和伤心的，那是生者和死者的对话，是天各一方的对话，这样的对话本身具有天地人合一的优势，非常容易打动人，像《孩子快抓紧妈妈的手》这样的诗歌就是一个明证，它风靡网络，但是就诗歌的艺术性而言，这样的诗歌具有天然的煽情性质，缺少诗歌的层次构架和内在语言。而这首《孩子，别哭》却弥补了这样的缺憾，这样的弥补是从第四节开始的，直至收关。从爸爸妈妈→老师→总理→整个国家，从母体（亲人）到客体（熟人）到主体（总理和国家）这样的层次构架彰显了作者对艺术的严谨和对精神向度的追求。
    他知道，他这次的创作不是在追求一个个人的心灵驿站，他是要用这些诗歌去驻守一种震撼。他清晰地知道，在这个时刻，任何的文字都是苍白的，只有通过文字来产生有血，有肉，有骨头，有情感、思想、灵魂的生命体，这样的诗歌才具有语言层面的惊动、思维模式的挑动、情感层面的感动和精神意识层面的撼动，才具有对于人的人格、情操、品行的陶冶、净化和提升作用。所以他是明智的，理智的。
    正是由于他在写作中的明智和理智，所以他的诗歌很少看到信马由缰的痕迹，这正是急就诗、激情诗所最难把控的“情绪”，我们知道诗歌需要激情，但直接宣泄的激情往往是短命的，诗歌需要沉淀，当再次悬浮起来或者说想要喷发出来的语言已经是众多生命感悟的综合体，已经不是单纯的物象（具像）和情绪的表露。他的《废墟下的光明》就是这样一种体现：

废墟下，老人怀里一直抱着老伴
直到被解救以前
老人怀里一直抱着老伴
他是躺着回到光明的大地

…………

他，俨然在废墟的波浪下
遭遇了一个更加深远的太平洋
三天的地狱，炼成天堂
…………

多么甜蜜的曼妙时光
由一次地震汇拢在怀里
连同被雕塑在怀里的老伴
（尽管她永远不能再被拥抱）
他被好汉抬出，嘴角
挂着度过的所有春天
    通过这样的诗歌，我们还能再感受什么？还有比这更朴实而宽广的大爱吗？还有比这更深厚而不舍的情爱吗？我们无言！

    读完这些诗歌，我已经不用再说感受，因为他已经足够占领心脏的任何位置了。只是一点，这些诗歌都明显地故意留有某种缺憾，这样的缺憾不是诗歌本身的，而是事实的本身。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显现真实的汶川，才能让缺憾显得更加扰人和永久。

                                                        2008-7-18




黄葵简介：三亚航空学院文学教授，多家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国家二级作家。《东方女性》杂志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