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雨潺潺

帘外雨潺潺



文/赵化鲁(山西省曲沃中学)



夜十时,窗外竟然淅淅沥沥响起雨来。

昨日从收发室取报刊信函，喜得祁人兄自京城寄来的一册诗文集《以诗人的名义——八位诗人志愿者的七天八夜》。书印制精美，扉页上是祁人兄的题签：

化鲁诗友雅正。祁人 二零零八年七月三十日

祁人兄果然仗义，如约寄来了他的新作。几年前，我们在首届全国著名诗人聚焦诗歌教学研讨会上初识，“5.12”后中国诗歌学会第一时间，出版了抗震救灾诗歌特集《感天动地的心灵交响》，其中收录了我的作品。随后，我对祁人兄的《祖国》一诗做了解读，在中国诗歌网刊发后，引起了诗作者的关注。网上通联，他把我的诗评收录其博客，并答应将赴四川地震灾区之行的诗文集邮我。

捧读散发墨香的诗文，思绪幽幽回到百日前的那场劫难。在祁人兄为团长的中国诗人志愿者代表团行前，我有诗相赠：

燕生老师说
出发吧
当民族出现危难时刻
诗歌从来都不缺席
我知道
从灾难降临的那一刻
诗人的心
即与巴山蜀水
生死未离

伸出声援的手
拿起滚烫的笔
诗人前行
诗歌出发
让我们以缪斯的名义
守望晨曦

——《诗歌的出发 为赴川诗人志愿采访团送行》

弹指间，百日已过，岂不叹哉！

在拿到的报纸里，看到市报8月13日副刊上登载了我的文章：《刘翔的神奇跨越最能牵动谁的目光》。值刘翔因伤退赛，舆论一片哗然之际，品我小文，当别有风味。我写到：

在北京举行的奥运盛会，给了刘翔和许多中华健儿实现梦想、创造辉煌的难得机遇。无论得失成败，尽心尽力就能无怨无悔。俗话说，儿不嫌母丑，同样，母亲的眼中，孩子永远都是妈妈手心里的宝。

文章末尾：“谁言寸草心，报得三寸晖？”天下所有的儿女呵，请记住，你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你都走不出母亲的视野，你的背影，永远镌刻着妈妈执着而深情的目光……

日前，刘翔妈妈见到记者，一脸倦容的她动情地说：“真的很感谢，这么多人能够原谅、理解和支持我们家‘翔翔’！”

是啊，人间缠绵的情愫，一如窗外潺潺的雨丝。和我写刘翔文章同版刊登的游记《忆朴园一日》，文笔典雅，叙议精到，作者：冯彦山。是冯老师吗？我大学时的现代汉语老师冯彦山，学识渊博、风度翩翩。某日他一袭灰白西装，引得邻座女生向我啧啧称起。字里行间知道果然是老师，20年的暌违，师生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不亦乐乎！老师，还记得我吗，此去经年，您老别来无恙？

世间的事情，是有些奇妙。15年前我在太原日报第一次发表诗歌，不曾想，时隔数年，我发在博客里的奥运日记《沃地寒士望京华》被先后选载，今天又登出了一篇《中国健儿好样的》，而选稿的竟然还是当年我诗歌的责编唐晋先生。

唐人罗隐的《赠云英》诗道：

钟陵醉别十余春,重见云英掌上身。

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诗句几多感喟，几多沉痛！稼轩有句：

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觮，汉箭朝飞金仆姑。
    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辛弃疾曾写过《美芹十论》、《九议》等“万字平戎书”上奏朝廷，表达一片忠贞爱国之心，议论恢复中原之计，提出凝聚他深邃智谋、切实可行的复国韬略，未被朝廷采纳。他在五十四岁时又写了《论荆襄上流为东南重地》的奏章，对抗金、北伐再次提出精辟见解，仍不被朝廷采纳。反被罗织罪名、罢官闲居。这首词即是他闲居瓢泉时所作。“万字平戎策”换来的竟是“东家种树书”！英雄失意的悲慨，壮志难酬的压抑，词中寥寥五十五字囊括已尽，诵之令人顿足、扼腕。

忽然间，伤感莫名，不仅仅是夜雨窗外。近年偶成之吟咏被弟子传诵：缠绵一如秋雨，冷漠岂是寒秋？碰巧，行文之际接到京城友人的短信，她看了我忆童年七夕的文字，回复：

我愿意相信那传说/因曾经历过星星闪烁的美丽/不只因在夜空/还因那传说。

友人诗意的回复，让我这个整日伺弄文字的人自愧弗如。也许，理工科出身的她并非多么高深，只是生活本身就是一首诗，诗歌主旨原本就是——无题。

拉杂谈来，雨声不绝于耳。不想再提后主伤感的“帘外雨潺潺”句，可噼啪作响的雨滴，你落向了哪里？你又从哪里来呢？心间不尽地怅惘。我要追随着飘忽的雨滴，寻找属于水的故里；我要等待剪西窗烛的纤手，指引那未有的归期；我要穿过盈盈的秋水，解析不得语的脉脉。

奇怪，窗外的雨滴怎么溅入了我的眼？湿润，一直抵达心底。

2008-8-20夜至次日凌晨，豆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