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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冬:回归也是出发

麦冬:回归也是出发

中国的改革开放进入21世纪,经济拉动下社会全方面的推进效应已开始显现,社会各个方面开始综合性地起伏、酝酿,并渴望突破,开创新气象。社会的整体进步让社会产生了更多的思想与情感,让人的内心世界开始充盈,开始觉醒,萌生更多的表达诉求,这符合文化成长的规律。这是一个民族文化是否能形成大气象的基础,同时,也是一个民族文化涅槃的历史性机遇。
作为文化艺术的传承与创造者,谁能准确而自觉地把握这一社会律动,谁就会幸运地成为点燃文化新境界的火炬手。
对诗歌素心怀坚,执着追求的向锋,最近的创作开始出现新的萌动。从这新萌动中,明显可以感受到他对诗歌这么多年嚼苦橄榄一样品出了的新感觉,新领悟。这一领悟对现代诗歌这一文学艺术如何在中国社会现代化进程中如何嬗变,如何适应社会诉求有了启迪的灵闪。
向锋的这本名曰《风之散步》的诗集,是他最近几年诗歌创作新成果的总汇,显示了他的创作风格新变化。这本集子诗歌的表象非常丰富,题材涉猎广泛,许多生活中的习见之物,被诗人顺手拈来,便成了耐人寻味的诗,这很能见诗人的创作功力。集子里的诗歌,很多题材,在惯常的眼光里,是根本入不了诗的,比如:当一块抹布抹去\镜子上灰尘一样的叹息\生活,一瞬间露出干净的小脸\窗外\河流正抹着大地\鸟语正抹着天空\一抹花香\如恋人的舌尖轻轻\抹着迷雾一样的爱情(《抹布》);一口锅端坐在大地之上\年迈而又清瘦的柴禾们\不约而同的聚拢过来\它们自愿捧出\伤疤上的盐巴和皱纹里的芝麻粒\一簇怀揣清贫的\烟火,映亮五谷善良的脸庞(《地锅》)。但是,诗人却能独辟蹊径,跳出惯常视角,把这些大俗之物,升华为诗。还有一部分诗写的也很精彩,也很巧妙,那就是对历史人物的近似调侃的诗歌再造:他做的炊饼原本平常\只因\打虎英雄早年吃过\美女金莲香唇触过\就连风流倜傥的西门大官人\也曾私下尝过\经这么多大腕联手为其\广告之后\自然便成知名品牌(《武大郎》);他本修直\经欲望的风一吹\开始频频弯腰\一次又一次高难度的\折节表演\令他在大周政坛\后来者居上\座椅下支撑着\腐竹样的双膝(《武三思》)。在这些以历史人物为题材的诗中,诗人运用亦庄亦谐的手法,用一种看似无心的叙述,却别出心裁地用艺术的不苟匠心,将这些庞大的“不经意”绘成了隽永的诗境,象画家把留白绘成了意境,读之让人啧嘴回味。这一艺术效果的达成,完全凭仗于诗人具有创造性的思维,用独有的视角关照这些大众耳熟能详的人物。
向锋的诗歌中有一组“夜”的诗歌,这是想象的美学意义上的夜,让人有无限的关于生活、人生的遐想,这是一组诗歌意象辐射极强的诗歌,引导人产生多维思考。向锋的一些诗歌,明显带有印象派的思维痕迹,一些出人意料,貌似错乱的意象,组合起来竟然生出美来,尽管这种美让我们的惯性思维无法清晰地进行概括,并且无法理清头绪,但它不由得让我们去咀嚼,象看天上的流云,变化其间,得于心间,看什么象什么,象什么又不是什么,其境甚妙。也许,清风才是最后那条\通往家园的纤瘦小巷\一轮被用旧的月亮低垂着脸\一位颓废的诗人正借着微光清点\那一株株快要咬破嘴唇的昙花(《夜微凉》); 夕阳的余晖里\一颗水草摇曳着整条河的\秘密,水中的泥沙\在一寸寸埋着什么(《一个人的叹息》);我忍不住抱着它,它也抱着我\我们的身体野火一样蔓延\我斗胆骑上它,顿感体魄魁伟\满世界都是丢弃的盔甲\我酩酊大醉,醒来\那兽竟骑在我的身上大笑\我愤怒,向它猛刺一剑\它竟泪水涟连,一脸哀怨\我脱身,走远,回头\它正静静凝望,模样好像懵懂时的我(《欲望》)。向锋的诗歌可谓色彩斑斓,艺术尝试多向,哲思、素描、白话、意象、叙事等,但有一点应引起足够重视,也就是说向锋的各种艺术尝试,都是一种融杂,不是纯粹的一种风格运用,杂糅现象很明显,但在这杂糅中,却能生出一种触发人感官愉悦的美感,所以,这种多种手法的混合运用,更是一种艺术的开拓与创造,只是还未有风格化,艺术还未成熟成独自一格的高度,但这对于艺术实践来说,只是时间问题。二大爷是个不太唯美的称谓\与粗粮有关与牛粪有关与乡旮旯有关\他笨拙的手掌上\布满了乡土淳朴的脉络\土生土长的二大爷从没有\因一身土气而自卑(《二大爷赶集》);一抹桃红忽然擦着一个\灼热的眼神。砰——\春天着了火\哦,我们原是这个街市上\一批未贴标签的易燃物\稍不留神便会化作一团\昂贵,或是\廉价的灰烬(《易燃的春天》);你若攀登\每一阶都是顿悟\你若堕落\每一阶都是迷茫\你若静止\每一阶都是空旷(《梯》)
向锋具有一种能力,就是似乎什么都可以入诗,顺手拈来,写的还有情有趣,这首诗歌写的就很有意思,普通的场景,被作者不动声色中升华为打动人心的诗歌。儿子站在门外甜甜地喊着:\爸爸爸爸爸爸\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副老子的模样\我笑了:小子\以你的稚嫩又怎能轻易\敲开一扇世故的门\儿子悻悻地离开了\那扇门依旧铁青着脸\我忽然有些难过\又想起了那段孙子般的生活\好在儿子又回来了,嗓音依然甜甜 (《天真》)。
向锋的许多诗歌,都有意深语近的特色。浅浅的一句诗,都会起到“有所思”的绝好效果:先是脱\那堆脏衣服实在令人讨厌\一副证人阴沉的嘴脸\然后是泡\我知道那池清水是无辜的\现在我却要狠心地嫁祸与它\往后是搓\一位被收买的年轻技师瞬间\将我收拾得一干二净\再往后是冲\小小的水龙头像位懂事的孩子\叫它开它开,叫它关它关\最后是穿\自然是另外一套\新衣服里裹着我涣然一新的生活(《洗澡》)。在一首写关于鱼缸的诗中,用巧妙的思维,便把一个小小的鱼缸,浓缩为一个社会存在符号,加以艺术抒写,道出了许多世俗的秘密:那些用来装饰的水草和藻类\可有可无,只能做配角\那群姗姗来迟的热带鱼才是主演\它们早已被卖主命名——\“一帆风顺”像个儒生一身大褂\四平八稳,深得中庸之道\“银鱼”身披招财进宝的飘带\表情怪异,俨然一副风水学专家做派\“鹦鹉”笑容可掬,小嘴儿喏喏\招人喜欢,想必极具社交天赋\“菠萝”则浓妆艳抹,莲步款款\羞羞答答似谁怀中的小蜜\噢,还有神态安详独坐一隅的“和尚”\光光的额上写满禁欲主义的经文\那个匍匐在缸壁上清扫垃圾的叫“清道夫”\诗人一般沉默寡言,绝对是个玩深沉的高手(《一缸热带鱼》)
实际上,具有悠久历史的中国诗歌刚跨进20世纪的门槛,自五四以来,从中国第一部白话诗集,胡适的《尝试集》起,与几千年的中国传统诗歌相比,变化最大的只是诗歌的形式,从实质上,基本上没什么变革而是延承。穿上白话外衣的中国现代诗歌,基本上都是把诗歌作为了解放思想的工具,作为发起思想运动的手段,而诗歌的艺术性则退而为次。期间虽然有戴望舒、徐志摩等少数几位诗人致力于现代诗歌艺术的探索,但终难成为当时的主流。自五四起,现代诗歌虽然题材上更重视了普通大众现实生活的关注,但“诗言志”被其狭隘为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教化,引导和干预社会时代生活始终被奉为首要。改革开放后,中国现代诗歌开始大量引进西方各种流派诗歌表现手法,用艺术的形象性反口号化、概念化、说教性诗风,对文革时期中国社会人性的扭曲与压迫进行宣泄式抒写,但是其关注现实生活的出发点和归宿仍是思想潮流的意识形态化,虽然有北岛、顾城表面上极其个性化的诗歌创作,但其实质仍是追求的诗歌的社会功能,但这些“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的诗境表达,已远比“双手抱紧宝塔山”要更近诗歌的本质了。
自诗被搜集成“经”以来,至当代诗歌,中国诗歌的主线一直是“社会大义”贯穿始终,并且随历史逐步加强,而“风”越来越弱化,“雅”与“颂”之音越来越强,成为诗歌在社会上流变的强音。唯美的,张扬个性的,从个性的视角体悟社会,抒发人与社会之情的诗歌则凤毛麟角。这不但与中国知识分子传统的“铁肩担道义”价值观取向有关,还与中国普通大众“不敢忘时事”的社会心理基础有直接关系,而纯粹的、唯美的、张扬个性的、从个性的视角体悟社会并发出独特感慨的诗歌在尊崇群体意识的中国缺少存在的必要性社会基础,所以,中国普通大众知道李白更多的是基于“诗仙”的称谓,而非其诗艺,而对杜甫更多的是基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而非“诗圣”的称谓。在历史上,别说普通大众,就连王安石这样的文学大家,政府大臣,都曾经看不起李白的诗歌,认为李白的诗歌到处是酒,处处颓废。至于陶渊明更是为当时社会所不齿,视其诗歌为旁门左道,不得入流。
而自上世纪90年代,国内现代诗歌开始以纯粹、个性的名义标榜艺术性,诗歌大兴怪诞、离奇之风,西方盛行的后现代主义被奉为至宝,形成晦涩、诡异、意绪化诗风,以背叛和标新立异的独立特行为艺术要义,社会上形成诗歌的孤傲独立与社会大众阅读障碍而相继离去的两相寡欢的局面。诗歌也越来越远离常人情感,在自己封闭的小圈子里对着未来呼唤阅读的交流。在阅读基础越来越薄弱,诗歌陷入自我封闭,烟火难进下,这一时期的诗歌不但没有进行反省,反而一头扑到网络上,利用网络的庞大平台寻找虚拟的沟通快感。
这一现象并不是国内诗歌自觉形成的,而是社会生产方式多元化状态下,社会思想与价值观多元而无统的现实所决定的,诗歌不自觉地陷于社会人文潮流中,或低吟或高歌。但是,这一丰富的、落寞的、无和的意绪化诗歌兴起,是国内诗歌大作问世的必要准备。历史跨入21世纪的门槛,远离俗世自我修炼的诗歌已开始出现新一轮寻求自我突破的迹象。
向锋的诗歌,从这本集子可以看出,已开始在艺术的立足点上审视社会与时代的理性,开始试图走出小我,追求贴近现实的大我之歌。艺术性与思想性结合的高下,直接决定诗歌境界的高下,像赛艇的双桨,单桨划水必然会侧翻。当诗歌的灵魂向现实生活发出拷问时,会发现处处是矛盾,处处是精神的挣扎,这样的创作也必然会给诗人的精神世界带来痛苦与苦涩。中国的社会正在经历从未有过的大转型时期,现实生活的时代转型必然会要求人文思想与精神的转型,而最关键的,任何文化的转型都是被动的,社会现实生活的流变始终都处于主导地位,左右人的精神活动。
在向锋的这本诗集中,处处可以感受到诗人那颗“苦涩的诗心”,诗歌是他精神世界上的伤痂,也是他忍痛揭去伤痂的小铲子。通过诗歌,诗人用苦涩栽种,渴望收获一种精神,渴望重建心灵的家园。为何,游子的眼神偏要在今晚消瘦\月儿的脸庞偏要在今晚丰满\手持美酒与月饼的我,为何偏要\在今晚写下这无人朗诵的诗篇\一颗寒星正穿越无边的银河\一匹老马正靠近贫瘠的家园\它们回首望月,月儿摇头\今晚的梦里不该有太多的落叶与伤感(《中秋望月》);雷声可以再粗暴一点儿\好解救那颗\被儒雅幽禁的心\既然湿了,雨水\索性将我淋透吧\我想发芽(《正在发酵的情感》)
这本集子中,许多诗歌表达了人内心的灵与肉、精神与社会现实抗争的多重矛盾,有挣扎,有彷徨,有愤怒,有哀怨,有冷漠,有炙热,有追求,有绝望,有奋争,有无奈,有高亢,有落寞,等等,让人无不真切感受到诗人构建的丰富的内心世界,不安的心灵躁动。在现实生活中,向锋给人的印象是很积极乐观的,但是,他诗歌的精神指向却是相反,处处感悟着碰撞,体会着寂寞。正如卡夫卡,在普通人眼里,他有一份报酬丰厚的职业,平日西装革履,乐观向上,但他袒露自己内心世界时却称自己是“最绝望的人”。
诗人的内心深处没有欢乐。是美与孤独在指引着诗歌丰富而敏感的眼神:那么多的大家闺秀挤在一起互相炫耀\渊源和身份,还有旁边的\宝马奔驰,以及车里慵懒的\达官贵人,一身走秀的味道\铺天盖地的花粉铺天盖地的奢望\凋零无处不在。镶金边的碎石\也有腻的,沿着旧辙痛哭流涕\掉队?被拐?遭弃?规则铁青\“呵,抱歉!”导游小玉指着\一株系红绳的肥硕的牡丹\“她刚被认购,九十九万”\小玉红着脸,花魁则神情木然\我突然背过身去,轻叹一声像一位扑空的王(《洛阳牡丹》);左翼是孤\右翼是寂寞\灵魂与肉体随惯性\一落万丈(《夜落成都》);童年\生活是狭小的\世界仅有乳房那么大\青年\生活是隆起的\每间乳房里都挤满了发芽的眼神\暮年\生活是平淡的\逻辑的楼台忽然随乳房一起坍塌\梦里\生活依然潮湿\一条乳河淌满了一生的泪水与甜蜜(《乳房》)奇怪窗户关得好好的\室内没有一丝风难道\是她自己摔碎了自己\这显然不合乎逻辑\这里的环境优雅\一切井然有序\此刻,手心的碎玉闪着泪光\或许是她早已厌倦了\完美无瑕的生活(《玉碎》)
在对诗歌艺术性的探索与把握上,从这本集子中很明显地可以感受到诗人对诗歌艺术的价值认同与追求,感受到诗人的艺术倾向性。这本集子用具体的诗歌创作表达了对诗歌艺术与当代诗歌创作风气的创建性批评。在诗集中,可以明显看出诗人对诗歌艺术传统和现代既有流派趋势的借鉴与吸收,在借鉴与吸收上,“分寸”感特别强。
早已过了怀春的年龄,心不在焉的\她来了便燃一小团激情\她不来便呷一小口颓废孤独的我时常有这样的幻觉\幸与不幸关系越来越暧昧\谁又能划清希望与绝望的边界\其实,她来与不来都行\心不在焉的我也想拥有\一颗不会轻易烂掉的青葡萄\她打来电话平静地说:\我去与不去都行,反正\甜美的果子又不止这一颗(《她来不来都行》)从这样的诗句明显可以感受到诗人对现代诗歌创作中被演绎得过了火候的“后现代主义”的影子,但这一艺术手法的引入却很有分寸,既让人感受到艺术的新奇,却无让人瞠目的怪诞。
光棍多年的他,时常哼着小曲儿\像一只快乐的铃铛响在赶集的路上\二大爷以憨厚向憨厚招手\以老实向老实问候\他站在集市上\让自己的萝卜与别人的白菜自由地贸易(《二大爷赶集》);谁的恩赐,这小小的桔子\披着绿叶与露水,披着\俗尘关不住的那团\浅浅的光晕,温润一如\那位村姑抿在嘴角的笑(《砂糖桔》)。这些诗句既得诗歌传统艺术的几分流韵,又摇曳出浓烈的现代诗歌风姿。
诚然,现在是技术时代,科学的发展远超于人文学科的迭进。商业经济带来的财富引燃着社会的欲望,物质的享乐严重左右着世俗文化的指向,影视剧、电子音像制品成为文化艺术的核心品种,传统的文学艺术正被无情地边沿化,或者为商业娱乐新规则所改造、异形、变种。尤其是传统的诗歌艺术,因其固有的审美意趣与情感表达严重与现代社会生存需求脱节,而遭大众宠爱的流行歌曲所睥睨,更为糟糕的是,诗歌在为社会大众提供生活新经验上严重滞后于时代的脚步,这无疑是大众冷落诗歌的最核心原因,也是目前诗歌艺术难有大突破的重要症结。
而向锋这本诗集却正是向试图打开这一症结努力,力虽绵薄,但实属可贵,个中滋味,唯有心者察。
文化错位的感觉,道德取向的世俗趋势,让诗人彷徨:弯腰,也能称雄,寨王窃笑不已。诗人没有走出文化世俗化的种种表象,自己也被困与其中,所以,用自身的固有的文化价值和道德价值判断来解读,用感到的焦灼抒写,直接对诗人的心灵造成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表现为诗歌的呐喊或者批判,而精神基调也丰富多彩,象演员的表情,有喜有怒,有自嘲有无奈,有落寞有激情,有自得有哂笑,有孤芳有羡慕,有犹豫有决绝,有挣扎有安然,等等。其实,诗人只是一味地在矛盾与错位的现实中把触角伸向了表象,没有深入地去厘清表象的实质,厘清表象的存在意义与现实背景,没有从哲学和社会学的高度去把握和关照,所以,向锋的诗歌在表现时代生活的种种存在与纷繁的矛盾时更多的表现为个人的情感多棱性,还没有形成令读者震撼的批判力,而是把自己的诗歌作为一个当代中国民众生存较为鲜活的标本,还没有与普通大众的精神与审美达到合而为一的共鸣,使诗歌在与普通民众的交流中复活,并成为读者精神的一部分。
这也许是这本诗集给向锋的创作设下的“留白”。


作者麦冬,诗人,《风》文学杂志编委,河南卫视编辑。

[ 本帖最后由 一树摇风 于 2008-9-5 22:4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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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也是出发
这本身就是一句哲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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