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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行!绝对不行!”韩退愈激动地吼着。韩如云坐在床边脸对着他,正在跟他说退学的事。韩退愈脸色涨红带着怒容,连续说了两个“绝对不行”。他能不激动吗?他怎么对得起弟弟,弟弟把女儿给了他是希望女儿过的好;如今初中没上完就退学,他心里那能受得了。
可韩如云并不着急,她觉得一定能说服爸爸。实际上,这件事只有韩退愈刚知道,妈妈、哥哥、姐姐的工作韩如云都已做通了,她的几个好朋友也知道这事。
那天楚天走了以后,韩如云就寻思着怎样跟米桂花说。晚饭如云和如雪到医院的伙房里买了两份鸡蛋汤、四份小米粥、四个馒头,把楚天买的大雁腿撕了两大盘。米桂花喂韩退愈吃了,韩退愈这顿饭吃的不少;他认命了,这与他淡泊的性格有关系,没几天就想通了,苦恼和挣扎是没有意义的。吃完饭,如云和如雪正在收拾餐具,韩退愈对着她俩说:“你俩明天回学校吧,别耽误了功课。”姐俩都没有说话。 “别伤心了,伤心也没用。”韩退愈又接着说,“我想通了,过几天就回家养着,在这里白花钱。”“让姐姐回学校吧,今年她就上高三了。我已让楚老师给我请了假,再有几天就放暑假了,我就不回去了。”韩退愈觉得小云不象个孩子,很有主见。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这孩子很象她妈妈,活脱脱又一个荆楚;她老师已来了两次,还买了这么多东西;他听媳妇说,小云的班主任也很想来看他,但太忙没抽出空来。他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开始觉得她决定的事自有她的理由,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收拾完餐具,韩如云又接着说:“明天让妈妈回家收拾收拾,我在这里陪着您;再说护士已找了我们几次了,说只能留一人陪床。”
韩如云看了看姐姐,心里裹不住话的姐姐这几天很少说话。姐姐出生在春花烂漫的季节,对她来说严冬总是那样短暂,每天都有笑声相伴;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怎样应付。
“姐姐,你陪爸爸说说话。”说完又转过身对米桂花说:“妈妈您出来一下,我跟您商量点事。”
韩如云和米桂花走到走廊的连帮椅上坐下。韩如云把头依在米桂花的肩上,轻轻地说:“妈妈,我知道您很悲伤。”
米桂花摸着韩如云的头说:“你爸爸已经那样了,悲伤也没用。我是担心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也是为这事找您商量。咱们家后面那块空地是爸爸买下的吧?”
“是啊,刚搬来时,我们家住的地方是块碱场地,几乎寸草不生,也值不了几个钱,你爸就多买了二亩;前些年想养牛羊来,就养了那么十几只羊,也没利用起来。”
“妈妈,我们就用那个地方养羊吧?”
“孩子,你爸爸住院预计要花二、三万元,我们那还有钱买羊。”
“妈妈,钱的事您放心,我去找楚老师,他对象在银行工作,让她给我们贷款。”
“怎好总麻烦人家。”
“妈妈相信我,楚老师很爱惜人才,如果我遇到困难不找他,他反而会怪我的。”
米桂花觉得韩如云和荆楚一样,人见人爱,很有人缘。
“妈妈,我觉得中学教育不太适合我,让我浪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我想退学。”韩如云终于说出了口。
米桂花大吃一惊,一时竟没有话说了。
“妈妈相信女儿,我通过自学照样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并且这几年还可以和你一起养羊。”
米桂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觉得韩如云在说梦话,嘟囔着:“不上学也能考上大学?”
韩如云觉得很难给妈妈讲通,就直截了当地说:“妈妈,我会在楚老师的帮助下象在学校里学的一样好,相信女儿。”
米桂花还是半信半疑,但她知道楚天是数学老师,就问:“楚老师不是只教数学吗?”
“妈妈您不了解楚老师,他哪一科都能教,并且很适合我。”
“你不要怪妈妈,你说的话我不太懂,但楚老师说,只要你上学,学校会向社会上求得援助,帮助你读完中学,然后贷款上大学。”
“妈妈,求人不如求己。我已十七岁了,离考大学却还有四年;而哥哥今年就上大学了,姐姐明年就上大学。听老师说,大学空闲时间比较多,哥哥、姐姐打点零工就能把大学读完。”
“小云,不是妈妈不相信你,你哥哥姐姐都上了大学,而你现在不上学了,别人会怎么想,会指着脊梁骨骂我和你爸偏心的。”
“妈妈,我明白您的心,但人的命运要靠自己去把握,路要靠自己走。既不耽误学习又能挣到钱,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同意,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米桂花沉思了一会儿说。
“妈妈,首先您得支持我;爸爸那边,您先别告诉他,抽个合适的机会我会跟他说的。”
米桂花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但心里不是滋味。
夜间不算平静,由于韩退愈吃的多一些,一夜导便三次。韩如云觉得妈妈只照顾爸爸已够辛苦了,再没有多少精力去挣钱,这更坚定了她退学的念头。
天亮了,如雪回学校去了;米桂花嘱咐了韩如云几句就回家了;如云照顾着爸爸,有好几次她都想提退学的事,但看到爸爸的样子,没敢提,决定瞅机会再说。
一晃过了两天,天气仍旧燥热。病房后面垂柳上的蝉醒的很早,一直不停地叫着,似乎在给闷热增加调料。昨天晚饭时米桂花就从家里回来了,除了买饭韩如云没什么事可做。她拿了凳子坐到窗边,看着窗外;她的目光渐渐集中到天空的浮云上,觉得自己的命运真的象那浮云,一点根基也没有,随着风儿飘浮不定。她多么希望自己变成雨,把根深深地扎入泥土,种植出梦幻的彩虹,让命运不再这么苦涩。
大约十点左右,柳玉景、曲莹莹、卢玉琪、谢雨、胡斌、张铭珂提着一些水果走进了病房,再加上几个陪床的,病房里有些拥挤。米桂花说:“小云,你跟他们出去玩玩吧。”
韩如云知道妈妈并不是因为挤,而是觉得她的这些同学是来找她玩的,她应该陪他们聊聊;韩如云也觉得自己该出去透透气儿,她已经在这儿待了一周了,这一周她一直在一种压抑中度过,感到身心非常疲惫。她看了看床上的爸爸,韩退愈也说:“孩子,去玩玩吧,散散心。”韩如云转过脸对米桂花说:“妈妈,午饭我不回来吃了。”说完走出了病房。
来到街上,韩如云觉得有点不适应,阳光非常刺眼。他们几个只是在后面跟着,没有一个说话的,也许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韩如云回头笑笑说:“谢谢你们来看我。”他们几个见韩如云脸上有了笑容也就不再那么压抑。
曲莹莹问:“韩如云你没事吧?”
“我没什么,可是我爸爸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了。”
“路上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只是摔伤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卢玉琪伤感的说。
谢雨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不要太悲伤。”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韩如云。
韩如云苦笑着说:“我再悲伤也无济于事。”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谢雨说:“街上太热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那边有个老同学咖啡屋,里面肯定有空调。”张铭珂指着门口正在放流行歌曲的一个店说。张铭珂和卢玉琪都是学生会副主席,是韩如云的左膀右臂,他俩是从曲莹莹那里得知韩如云的爸爸摔伤了。昨天考完试,今天他们就结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