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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童话小说】《堤边柳》1--14章

【童话小说】《堤边柳》1--14章

1、风中的柳絮
    这是一泊人工湖,一年四季,湖水碧波荡漾,群鸥尽情翱翔。洁白的天鹅也在此过冬。阳春三月,芬芳的桃李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小鸟啾啾啼叫,杨柳轻轻飞扬。一粒刚刚睡醒的种子,裹着厚厚的柳絮,随着风儿飘了起来。
他一直醉心于这碧波,这片林地,这轻柔的风儿,还有头顶的云儿;但他长大了,他要独自去闯外面的世界。象所有的男人一样,有到外面闯闯的那股劲儿。他刚离开妈妈,就兴奋着,撒着欢儿,大声的说:“再见了妈妈,再见了碧萝湖!”柳树妈妈用激励的目光送着他,关切的说:“孩子,小心呀!”“放心吧!”他唱着歌儿飘去,他飘过飞翔的海鸥的身边,也大声的说:“再见了海鸥!”
他借着一股暖流,慢慢升起,越升越高,到了俯瞰整个湖的高度。他仔细浏览着自己的家乡:澹然空阔的水面,映着斜阳的余晖;曲折的湖岸,花儿和绿色互染;春游的人们,在群鸥飞翔处泛舟,悠闲自得。再看那东西南北四散分离的兄弟姐妹,更不知自己将安家何处,心中升起了无限留恋。 “多美的家乡!”他喃喃的说,“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他看到被晚霞抹红了脸的天空,自己的脸也红了,“真没出息!”他又开始快乐起来。
“啊!”他粘到一根高压线上,“这可不是我的家!”他高喊着,“我需要土壤!我需要水!该死的高压线!”他使尽浑身的力气挣扎,但无济于事,他哭了,傍晚的风儿太小了。
他已没有力气再挣扎了,禁不住思恋起妈妈,思恋起碧萝湖来,他又哭了。晚霞在天上晃动着,似乎在说:“怎么?后悔了,柳絮?”“请叫我的名字——海沛”他嘟囔着,“我会干出一番事业的!”但他知道,自己成熟后只有十二小时的生命,稳了稳情绪,唱起了妈妈教的歌:“纤纤缕,络络丝,莺歌蝶舞芳飞时。忆往昔,曲江池,隋堤岸边是祖籍。根根根,老龙须,情系东海护岸堤。风流!江南江北一般同。”声音虽小,但优雅缠绵,象湖中的波纹,绵延不断地传向远方,一直到月儿挂上了天空,第一颗星儿升起,一只晚归的燕儿落在他的头顶上。
“嗨!”他打招呼,“你好!”
声音太小,燕子没在意。
“喂!”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喊,“你听到了吗?朋友!”
燕子低头看了看,说:“叫我吗?你是谁?”
“我是海沛!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燕子高傲的说,“大名鼎鼎的酷丝!真没见识,连我都不认识!”
“我们第一次见面,”海沛尽量保持友好,“再说,我今年刚出生,还没有朋友。”
“怪不得,你到过南方吗?”酷丝不屑的问,“我是到过南方的,还去过西湖呢!那儿的柳树才叫酷呢!”
“没有,我刚从碧萝湖畔飘到这儿。不过,听妈妈说,我们的祖先在南方。”
“噢,你在高压线上干什么呢?”酷丝不解的问。
海沛苦笑了一下,说:“能干什么呢?我被粘住了,挂这儿呢。”
“需要我帮忙,是不是?”酷丝兴奋起来,又一个扬名的好机会。
“当然,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海沛满脸笑容的说,“但对我来说,却象登天一样。”
酷丝听着心里舒服极了,“说吧,让我帮你什么?”
“那边有个很大很大的大堤,你把我放到它的边上,长茅草的土壤上,我将非常感激。”
“小意思!”说完用嘴衔着海沛向大堤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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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私的春雨
海沛落在了茅草的根部,接触到了土壤,可干干的,连点潮湿得劲儿都没有。周围的茅草都无精打采的,零星的几朵小花,也直不起脖子,抬不起脑袋。
“嗨!朋友!”他对离自己最近的几棵茅草说,因为他不知道应该先跟谁打招呼,“怎么这么没劲儿?高兴点!”
过了好大一会儿,一棵很小很小的茅草说:“省点力气吧!看不见大家心情都很坏吗。”
“为什么?”
“原来你是个傻帽!”小茅草讥讽的说,“看不见地干的都起尘土了吗!”
“可我们心里还有美好和希望呀,”海沛很诚恳地解释到,“我们应快乐的、满怀希望的,等着雨的降临,因为生命是珍贵的,我们应该珍惜,活着的日子应该是快乐的!”
“咦!”小茅草不再讥讽他,“你是这样认为的?”
“是呀!我跟你讲一件亲身经历的事:我从碧萝湖来,我一路上唱着歌,蹦提多高兴了,可后来我粘在高压线上了。”
“那再后来呢?”很多声音一齐说,原来呀,很多人都在听他的故事了。
海沛高兴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害怕呀,你们知道我只有十二小时的生命,对我来说面临的是死亡,我哭了,但我并没有垂头丧气,我唱起了妈妈教我的歌。”
“那再后来呢?”那些小花,那些茅草都来了兴致。
“我唱到了月儿挂上了天空,唱到了第一颗星儿升起;再后来,酷丝救了我,把我送到了这儿来。可这儿没有水,我仍面临着死亡!”
“酷丝?就那只高傲的小燕子吗?”
“是的,她是高傲了点;不过,他很乐意帮助别人。”一棵茅草说,“昨天,她从我身上捉走了一条虫子。”
“我觉得海沛说的对,活着就是一种幸福,我们应该快乐。让我们一起歌唱吧!”
大家一起唱起了歌,“悠悠堤上草,青情永不老;暮春三月天空里,一滴甘露一朵花,……”
一阵凉风刮过,月儿消逝了,星儿藏起来了,一只惊醒的小青蛇“哧溜”,从身边爬过,到堤那边去了;天阴了,要下雨了。大家欢呼起来,唱歌的声音更大了。
丝丝春雨温柔地飘落下来,悄无声息,清洗着花草心头的泥土,招呼着他们。一切花草树木,开始恢复生机,气息畅达开来;雨水顺着叶尖滴下来,变成一串串的音符,地面湿润起来,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气息。春雨的神韵,就象一张网,带着凉丝丝的感觉,网住了万物精灵;春雨是有魂魄的,她吸附到每一个精灵的身上,给他们平添了生机和活力。
海沛看着阴阴的天,听着春风的喃喃声,感受着周围的欢快,张嘴接一口春雨,“真的很甜!”他不再说话,跟着雨水不断下沉,坠到泥土中,把自己埋起来,这场雨来得太及时了,这使海沛觉得,他从出生,就得到了太多:母亲的缱绻深情,碧萝湖的旖旎风光,酷丝的相救,还有这温馨的春雨,哪一样都滋润着他幼小的心灵。
微风吹过,雨成了弯弓,多姿婀娜;温吞吞的性格,伴着细细巧巧地呢喃,让人不自觉地品评起来:“这雨是绿色的,嫩绿嫩绿的。”一棵刚露出头的茅草说。
“不!春雨是粉红色的,就象我的裙子!”桃花说。
“不是的,应该是玫瑰红色!”喇叭花说。
……
春雨说:“我是无色的,因为有了你们,我才变得五颜六色了,我爱你们!”
“我们更爱你!”大家一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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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柳树——柳海沛
雨停了,一切都是新的:新的草儿、新的花儿、新的树、新的大地、新的天空,一切都换了个样,都那么明亮,那么饱满。
“咦!海沛哪儿去了?”
“是呀!可是他给我们带来好运的,过了一夜,他上哪儿去了?总该打个招呼呀!”
“嗨!我在这儿呢!”一棵刚钻出土的小幼苗说。
“怎么,你是那个带毛的海沛?”
“准确的说,我叫柳海沛,海沛是长成我的那粒种子;现在,我已是一棵名副其实的翠柳了。”柳海沛伸了伸腰,又长了一截,都赶上身边的茅草高了。
“你们柳树不是插枝繁殖吗?”
“不错,插枝是我们很重要的繁殖方式,但由种子长成的柳树更健康、更强壮、更有品位。”
刚下过雨,午后的太阳尽管明媚,却没有太多的热度,风儿也是爽的,一尘不染的天空瓦蓝瓦蓝的,一群飞过来的麻雀谈论着。
“喂!你们在谈论什么呢?”柳海沛问。
“我们在谈论今年的桃花汛,河水正在暴涨呢,你们可要注意了!”
“桃花汛?什么叫桃花汛?河水暴涨吗?”
“就是在桃花盛开的时候,冰雪融化,河水会暴涨,有时会发生水灾。有一年,大堤决了口,冲出几十里去。”
“我只听说盛夏时,会发大水,那是个多雨的季节;没想到春天也会有大水。”
“我在这儿生活了好多年了,夏天发大水是经常的;不过,有时候春天的水也大得惊人!”
“嗨!那边来人了!”麻雀们飞走了。
正午的阳光下,走来了一支队伍,鲜亮的迷彩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整齐的步伐,响亮的口号,洋溢着青春的脸。
“这是些什么人?干什么去?”柳海沛问。
“这些人叫解放军,汛期他们都来看护堤坝,日夜巡逻;汛期过后,他们就悄然离去,不会带走一草一木。”一棵上了年纪的槐树解释到。
柳海沛肃然起敬,挺了挺胸脯,觉得自己也会变成解放军,穿上迷彩服,看护堤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真想站到他们的行列里去。他看到有几个爬到那边的高塔上,就又禁不住问:“他们爬上高塔干什么?”
老槐树又说:“那是刚刚建成的水文气象观测系统,是利用先进的技术设备和高科技手段,制作发布更加精确的暴雨洪水预报和水资源监测分析的。”
“您知道的真多!”
“我也是从人类那儿听来的,新鲜的事儿,人们总是在谈论,而且不止一次的在谈论,总是会传到你的耳朵里的。”
“老槐树,我非常羡慕您!” 一棵躲在阴凉处的金黄色的迎春花,摆动着她娇小美丽的身躯,幽怨的说,“您的长寿,使您博学。可我们从没有看到过夏、秋、冬,也没听到那么多故事,我真希望自己是一棵树,而不是一朵花。”
“迎春,”柳海沛随着风儿弯了弯腰,表示尊重,“您不要那样看待生命,应该把她看作最美好的事儿,无论长短都应快乐地度过。听妈妈说,春的气息刚刚听到,您就挂满枝头,鹅黄色的花骨朵儿,就象一颗颗金黄色的宝石,装扮着春天的倩影,使她阿娜多姿,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您呢!”
“是呀,我看到了冰雪的消融,你们柳树家族的吐芽,看到了自己的美丽;接受了蝴蝶和蜜蜂的亲吻,还有春雨的洗礼……噢,太多了!”
“还有生命本身就是一种美!”
“谢谢你,柳海沛!”迎春花快乐地享受仅有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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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放羊的孩子
“爸爸开车要去哪儿?”刚吃完早饭妈妈正在洗碗的时候,叶瑶华问妈妈。
“去赶集,”周珊妈妈回答说,“今天是县城里的大集。”
“赶大集?我可以去吗?今天是星期天呀!”九岁的叶瑶华又问妈妈。
“这个嘛,”周珊不知道怎样回答女儿,略一沉思说,“大集你去过好几回了,再说你又没有什么要买的,还是不去吧。”
“妈妈,您和爸爸答应过我的,要给我买两只小羊,今天我正好去挑一挑。”
“那你去问问爸爸有没有空,帮你买羊。”
叶瑶华吻了妈妈一下,跑了出去。爸爸叶林枫正在擦车,很专注地擦车,他爱这辆车,这辆中型卡车刚买了不长时间,为了拉菜而买的,花去了他大部分积蓄。
“爸爸,可以带我去吗?”
“瑶华,”叶林枫温和的说,“爸爸到集上事很多,你在家陪妈妈吧。”
“可你答应过,给我买两只小羊的。叶子康和叶曾瑞都有了小羊,孙善庆也有了小羊。”
“怎么,孙善庆也买小羊了?”
“是呀,他奶奶说,等羊大了,卖了羊给他买新衣服。”
“好吧!”叶林枫坚定的说,“爸爸再忙,女儿的事也是大事,爸爸带你去。”
“噢,赶大集了!我要有小羊了!”叶瑶华拍着小手跳了起来。
一路都是柏油路,卡车里放着音乐,不知不觉就开到了集市。他们看到了熙熙攘攘的景象,闻到了肥肉、辣椒炖豆腐的香味,看到气球飘在空中。喇叭里的叫卖声:“橘子,一块钱一斤!甜橙,两块!……”羊在那儿咩咩叫。
“瑶华,我们先去买小羊,待会儿没的挑了!”叶林枫把女儿从车上抱下来,抚摸着她的头说。
“谢谢爸爸!”叶瑶华牵起爸爸的手,非常快乐。在叶瑶华的心中,爸爸总是让她快乐,总是尊重她;她幼小的心里,也尊重别人,让别人快乐。
“能给我两块钱吗?”叶瑶华用企盼的眼神看着爸爸,并张开了小手。
“你想买什么?”叶林枫一边掏钱一边问。
“那边一个小男孩在卖气球,他多么小呀!”叶瑶华用手指了指。
叶林枫明白女儿的意思,但他给了她一块钱。他要让女儿知道,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要理解钱来得不容易。他看着女儿乐颠颠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给小男孩钱,又乐颠颠地拿着一个气球跑回来。
他俩来到卖羊区,挑了两只小白羊,叶瑶华认为白色象征着纯洁,就象白云,正好和蓝天相配,再加上绿地,那该是多美的一幅画呀。
十点半,叶瑶华和爸爸回到家中,就嚷嚷着对周珊说:“妈妈,快做饭,吃完饭我要去放小羊。我先去约叶子康、叶曾瑞和孙善庆。”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个小时后,叶瑶华回到家来,还没进门就喊:“妈妈,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就等你了!”周珊看着热情高涨的女儿,心里有一股暖暖的幸福感。
叶瑶华向米饭里浇上些西红柿汤,又加上些土豆丝,端着碗拿起小凳子坐到小羊边上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小羊的眼睛,听着小羊咩咩的叫声,别提多开心了。
“叶瑶华,该走了!”三个男孩子在叫她。
“来喽!”叶瑶华一边答应着一边带上自己的陀螺,他们约定好要比赛陀螺的,她的陀螺是爷爷做的,是紫檀木的,是拿了奶奶的捣蒜槌做的,为这件事奶奶还跟爷爷吵了一架。
叶瑶华牵着小羊走在三个男孩中间的时候,孙善庆看着她问:“带上陀螺了吗?”他很想拥有她那样的陀螺,甚至由爱生恨,认为不能拥有它就毁掉它,为此他偷了邻村的张爷爷的一个枣木墩子,做了六个陀螺,专门用来劈叶瑶华的陀螺的,这回全带上了,用一布兜提着。
其实,叶瑶华对孙善庆一直很好,如果不是太喜欢陀螺,她会送给孙善庆的,因为她觉得他很可怜,四岁时他父母就离了婚,又各自成了家,把他撇给了奶奶,奶奶还不是亲的,他父亲是奶奶收养的,奶奶本来没有孩子。孙善庆恨他的父母。
一路上,四个孩子都很快乐,谈论着自己的小羊。叶子康、叶曾瑞的小羊也是白色的,只有孙善庆的小羊是黑色的。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河大坝,把各自的羊,钉到有青草的地方,找了块碱场地,玩起陀螺来。
他们分成两组,叶瑶华和叶曾瑞一组,孙善庆和叶子康一组。第一场比赛,是看哪一组的陀螺转的时间长,孙善庆和叶子康赢了。孙善庆把叶瑶华的陀螺固定住,把自己的陀螺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力劈了下去,劈了个正着。他拣起叶瑶华的陀螺仔细看了看,几乎没有损伤,再跑过去,拣起滚到草丛里的自己的陀螺一看,傻了眼,劈下一块来,这使他更加喜欢叶瑶华的陀螺。刚要转身走的时候,发现了一棵和他的腿一样粗的柳树,“这棵树长的真直呀!”他自言自语的说,“做金箍碌棒正合适,拿着多酷啊!”
“叶子康!把我的镰刀拿过来。”孙善庆把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上喊。
他三个向这边看了看,拿起镰刀跑过来。
“真美呀!”叶瑶华看着这棵枝繁叶茂的柳树,心里无比的快活,刚才劈陀螺的紧张感,悄悄地飞走了,她一只手把着树转了一圈。
“叶瑶华,闪开!”孙善庆拿着镰刀走过来,比划了比划,举起镰刀就要砍。
“住手!”叶瑶华大喊,“你要干什么?”
“我要砍了它,做根金箍碌棒!”
“什么?你要砍了它?”叶瑶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我要砍了它。”
“不!你不能砍它!”叶瑶华愤怒地看着孙善庆,并走上去夺他的镰刀。
“可它很适合做金箍碌棒,我喜欢!”
叶瑶华两手握着镰把,愣了一下,看着孙善庆的眼睛说:“别砍它,我把我的陀螺给你。”
孙善庆握着镰刀的手松开了,不太相信的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但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这棵柳树;当然,还有我们三个。”
孙善庆接陀螺的手非常迟缓,他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他太喜欢这个陀螺了,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很认真的说:“谁要再砍这柳树,我就跟他拼命!”
叶子康和叶曾瑞都觉得孙善庆做的不光彩,但平常三人玩得很好,也就没说什么。
柳海沛感动的快要哭了,借着风儿摇动枝条,奏出了小提琴般的乐声,曲折的旋律优美动听,孩子们惊呆了,同时也陶醉了,这乐声涤荡着他们的心灵,呼唤着他们的爱,他们静静地待了很长时间。孙善庆有些不安的说:“叶瑶华,这陀螺我玩一阵子,会还给你的。”叶瑶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你给我一个枣木的,就算换我的。”孙善庆赶紧把布兜里的枣木陀螺全拿了出来,说:“全给你吧!”“我要一个就行,”叶瑶华伸手拿了一个。孙善庆想了一会儿,又分别给了叶子康和叶曾瑞一人一个枣木陀螺,他俩的陀螺都是槐木的。四个人又一起玩陀螺,但改变了游戏规则,是划了一个圈,看谁的陀螺在圈里转的时间长,都是用的枣木陀螺,输的一方要唱歌,就这样一直玩到太阳在西边发了红。“我们该回家了!”叶曾瑞说。叶瑶华收起陀螺又跑到柳树下,抱着柳树转了几圈,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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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等待
柳海沛望着孩子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心中有些失落,他们游戏的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那股专注和热闹的景象,久久不能散去;他等待他们再来,他希望见到叶瑶华,聆听她那颗潺潺的心。
晚霞渐渐隐去,夜幕开始降临,星儿东一颗西一颗,挂上了天空,不知不觉中,一轮圆月从东方升起,夜笼罩在银灰色的蒙胧中,风儿似乎也歇息了,静谧得如同一幅画。柳海沛实在不想把话憋在心里,就对老槐树说:“凝清(老槐树的名字,老槐树让别人都这样叫她。),您说这夜是不是有点冷清?我有这种感觉。”
“是吗?”凝清有些不解,“七年来你可是第一次这么说,就是在寒冷的冬天,你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可这七年来太平静了,我甚至怀疑我存在的价值。”
“可以前你不是一直很快乐吗?”
“那是因为自己贡献了美,我觉得自己是美的。”
“你现在风华正茂,不是最美的时候吗?”
“可能,可能——我还应该做点什么!”柳海沛不再说话,静静地想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凝清没有等到柳海沛说话,就又问:“是不是因为白天那些孩子?”
“也许是吧,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的,那个叫叶瑶华的非常喜欢你。”
“她很有爱心,我希望那三个孩子也象她一样,特别是那个孙善庆;不过,也许……”
“孩子们似乎很喜欢你奏的乐声,你不觉得他们有些陶醉吗?孙善庆也有所改变,也许他会变成很不错的小伙子,就象你一样,有梦想的小伙子。”
“也许是吧,看来我需要练习好演奏技巧,把美的自然的一切编成音乐,编乐曲可是我的强项,眼下就可以作一首歌曲,就叫《月光槐花香》吧。”
“可我还没有开花!”
“您是没有开花,可我闻了您六年的花香还不够吗?”
“就这样,《月光槐花香》,演奏一遍怎么样?”睡眼蒙胧的茅草们说。
“可现在没有风,我就给你们说歌词吧?”
“好呀,好呀!快说,快说!”
“月儿清清,星儿清清,萤火儿亮晶晶,云儿清清,风儿清清,槐花儿香入梦。叶儿清清,花儿清清,月光化雨洒真情,水儿清清,鱼儿清清,槐花儿香入梦。”
“词儿清亮亮的,我好喜欢,如果再配上曲儿,那就象叶上滚动的露珠儿,晶莹得很。”一棵不起眼的茅草说。
“你的名字叫什么?我第一次看到你。”柳海沛很热情的问。
“我么,叫寂然,寂寞的寂,忽然的然。虽然你不知道我,但我每天都听你演奏。”茅草挺了挺胸脯说。
“是我不好,忽略了身边的朋友,”柳海沛诚恳的说,“我这里道歉了!”
“不必客气,你的演奏对我影响很大。我一出生,就营养不良,对生命没有信心,是你的一首歌,点燃了我生命的灯,你能再为我唱一次吗?歌的名字叫《珍惜生命》。”
“我很乐意效劳,只是风儿太小,我只能清唱。”柳海沛有些歉意的说。
“谢谢!谢谢!”
柳海沛唱道:“不要问我从哪儿来,不要问我到哪儿去,生命的每一天,都是一个期盼,珍惜那一点点,一点点,风雨中的笑颜。
不要问哪儿是起点,不要问哪儿是终点,生命的每一天,都是一份情缘,珍惜那一点点,一点点,受伤中的无怨。”
花、草、树木还有土地都静得出奇,他们从歌声中听出了敬畏,对生命的敬畏,生命本身就是了不起的事,不管有多少风雨和伤害,都应该感恩上苍,感恩上苍给了我们躯体和灵魂,给了我们多彩的眼睛,用多彩的眼睛寻找多彩的梦。
柳海沛唱完,发现没有动静,就不好意思的说:“唱得不好,请多包涵!”
沉静被打破,掌声热烈地响起来,久久不能停下来,柳海沛涨得脸色通红。“很让人感动,在这样的气氛下,听这首歌。”土地说,“很多人认为,土地是没有生命的,他们大错而特错,万物都有生命,只是表现方式不同,我是养育万物,来展现生命,表达爱的。”
“你是伟大的!”
“伟大谈不上,我也是通过你们,来接受太阳的爱,是你们让我变得这么美丽,在星球选美大赛上,成绩很不错,曾得过万年选美冠军。”
“一万年过去,你还会得到这一桂冠的。”柳海沛说。
“嗨,这些年我的容貌变化很大,已不符合选美标准了。”土地叹了口气。
“你会的,会得到那个桂冠的,你看到白天那个孩子了吗?那个叶瑶华,象她一样的人,正在影响着周围的人,会让你变得更美丽的!”
花、草、树木心底开始有了企盼,土地温和地笑了,可心里想,人类是很难克服私欲和诱惑的,她希望柳海沛不会失望。
柳海沛心情亢奋,开始编新的歌曲,等待着放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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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情、欢乐
叶瑶华回到家,把羊拴好了,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周珊正往客厅里搬饭桌,“妈妈,爸爸呢?”叶瑶华问。
“回来了,洗手去!爸爸正在炒菜呢!”
“妈妈,告诉您一件吃惊的事,”叶瑶华一边洗手一边说。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们在大堤边,发现了一棵会拉小提琴的柳树,拉得可好听了!”
“洗完手后把凳子搬好!”周珊没太在意女儿的话。
“妈妈,我在给您讲会拉小提琴的柳树,您听说过吗?”
“拉小提琴的柳树?”周珊愣了一下,“怎么会呢,柳树怎么会拉小提琴呢?”
“真的,风吹过,柳树就拉起了小提琴,真正的小提琴声,比吕馨老师拉的还好听呢。”
“吕馨老师可是专业小提琴老师呀,一棵柳树?”周珊觉得女儿在说胡话,但她没有再说别的。看了看女儿,发现精神状况很好,走过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明天去问一下高老师,看他怎么说,现在准备吃饭!”
“是,妈妈。但我想求您件事!”
“什么事?”
“给我炒些豆子。”
“干什么用?”
“我想给柳树施点肥。”
“好的,吃完饭后,我就炒。”
第二天下午放了学(下午只有两节课),四个孩子又牵着羊向大堤走去,“叶瑶华,你提的是什么?”孙善庆问。
“豆子呀!”叶瑶华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提豆子干什么?”三个人都不理解。
“给柳树施肥呀!”
“你真的爱上那柳树了!”叶子康有点不以为然的说。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要看护他的,你们怎么说话不算数呢?”叶瑶华不高兴的说。
“没有了,我们只是没你那么用心。”叶子康有点不好意思了。
孙善庆知道叶瑶华动了真格的,自己如果不好好表现,她一定瞧不起自己,就说:“叶瑶华,我来拿着豆子。”
“小心点,别撒了!”叶瑶华高兴地把豆子递给孙善庆。
“我会十二分的小心,即使摔倒了,我也不会松手的!”孙善庆接过豆子,扮了个鬼脸。
他们又来到大坝旁,先把羊钉好,然后,一块走到柳树下。孙善庆就开始在离柳树半米的地方用镰刀挖,挖了约有三十公分深,直径约三十公分的坑;叶瑶华把豆子倒了进去,然后,四个人用手捧土把坑埋上。
花、草、树木都看着这一幕,柳海沛激动地哭了,他有点不知所措,上天也许想让他表白,也许是风姑娘被感动了,吹起了有节奏的风。柳海沛挥动长长的柳枝,翩翩起舞,琴声随之响起,婉转而悠扬,维美而动情。孩子们静止在那儿,几乎停止了呼吸,完全被乐曲震撼了、征服了。虽然,孩子们听不到歌声,但柳海沛还是唱到:
“朋友,别一个人想那些友爱;朋友,把你的话儿说给每一个人听。如果给我一双脚,我会把你的心儿播向世界,播向世界!
今天,我窥探了你美丽的心;今天,真爱让我分享你美丽的容颜。我愿一生陪伴你,让真善美的花朵开满人间,开满人间!”
孩子们静静的静静的,他们从没有这么安静过,他们正在接受大自然的高贵洗礼。在这里似乎有了永恒,一切不再流逝,只有悠扬的琴音溶溶在风里,书写着一片静。
“叶瑶华,”孙善庆看着坐在草地上闭着眼睛的叶瑶华说,“柳树为什么会拉小提琴?”
叶瑶华睁开眼睛,看着柳叶,说:“高老师说这种柳树叫翠柳,叶子边沿上有许多锯齿,风吹起的时候,叶子相互摩擦,就发出小提琴声;但他说书上没有记载象我说的这么美妙的琴声。”
“孙善庆,你把长在树干上的两根侧枝砍下来,树会长得更美观的。”叶瑶华指着朝南的两根树枝说。
孙善庆瞅瞅,又拿镰刀够了够,够不到,就对叶子康和叶曾瑞说:“来!帮我一把,你俩一人抱一根腿,把我用劲向上撮。”叶子康和叶曾瑞抱着腿就往上撮,“喂,再高一点!我一只手扶着树,你俩一人搬着一只脚往上撮!”孙善庆左手扶着树右手握着镰刀,一下一下地砍,终于砍下一根来,正打算砍第二根时,叶曾瑞说:“不行了,实在撑不住了!”“来!再加上我!”说着,叶瑶华也走过去搬着脚。一下,两下……终于砍了下来。孙善庆赶紧把镰刀扔到一边,说:“你们放手吧!”他们一放手,孙善庆站到了地上,三个男孩子都冒了汗。
“咦!没想到这么费劲!”孙善庆抹了下脑门说。
“来,把这细柳枝都削下来,编柳帽和做柳哨,这两块粗的插到那边的土壤里。”三个男孩子来了兴致,不一会儿就编了四个柳帽,孙善庆给叶瑶华戴上了一个,他仨每人戴了一个,两块粗枝,分别插到不远处的土壤里了。不一会儿,田野里响起了尖尖的柳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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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槐花儿香
五月,槐花如雪,阵阵幽香,甜得让人心醉!五月,槐花飘香时节,阵阵清香沁人心脾。槐花,一朵朵、一串串、一簇簇,掩映在一片嫩绿之中,白得是那么纯洁。
“凝清!”柳海沛连日来一直很兴奋,一直唱个不停,“您今年的花儿开的比往年特别。”
“我似乎也有这种感觉,感觉怪怪的,好象年轻了许多,身体清爽了许多。”凝清也有些兴奋。
“你的花儿有一种无瑕的透明和醇美,也裸露着庄严。”柳海沛有些陶醉。
这时一片白云飘到了头顶,“哇!多漂亮的花呀!白里透着晶莹,绿里透着嫩。”
“嗡嗡嗡,”几只蜜蜂飞过来,“呀!这槐花这么耀眼,朵朵露凝的娇艳,一瓣瓣的光致,还有生姿的顾盼,令我的呼吸都轻柔了许多。”飞在前面的一只蜜蜂说。
听到他们的赞美,凝清倒有些羞涩感,在微风里微微颤动。柳海沛听到对凝清的赞美,心里滋生出的是快乐和香甜。周围的花、草、树木也为凝清而快乐,随着一阵阵和风儿一起飘溢的清香,他们心旷神怡。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衰亡正向凝清走来,这一年的花期,消耗了她大部分的能量和养分。
凝清象柳海沛一样,心里也有了一些牵挂,她希望那些孩子能看到这美丽的花,能尝一尝这香甜的槐花,她甚至感觉到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就对柳海沛说:“那四个孩子快一星期没来了,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
“我也在想,他们应该看到您的花儿,摘下来尝一尝,也给他们的家人和朋友尝一尝。”柳海沛若有所思的说。
“近来不知怎的,我常想一些过去的事儿,好的、坏的,一股脑儿钻出来,有些我不愿意想的陈年往事,也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凝清幽幽的说。
“也许您开花而变的有些劳累,不过,看上去,您精神状况很好。我觉得孩子们很快就会来了,也许他们出远门了。”柳海沛在想如果孩子们看不到这花,该是多么遗憾的事。
“云随风儿走天涯,羊儿啃草白云下,……”远处传来歌声。柳海沛寻着歌声望去,见那边走来三个孩子,正是叶瑶华、叶子康、叶曾瑞,就兴奋的说:“凝清,您看!他们来了。”凝清有些激动,在她最美的时候,见到了这些孩子,这是她连日来的心愿,没想到上苍会这么照顾她,她极力地展现着自己的美,展现着大自然带给她的一切。
孩子们很快就来到大堤旁,叶瑶华老远就看到了槐花,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看!你俩快看!槐花!太美了!”他们很快就来到槐树下,“叶瑶华,别在那儿陶醉了,先把羊钉好了,我们再摘槐花。”叶曾瑞招呼道,但叶瑶华站着没动,还是盯着槐花如醉如痴地看。叶子康看了看叶瑶华,笑了笑,走过去牵过叶瑶华手中的羊,钉到多草的地方,冲着叶瑶华说:“叶瑶华,你在下面拣着,我和曾瑞爬到树上去采摘。”说完就把镰刀别到后腰上,顺着树干爬了上去。叶曾瑞也跟着爬了上去。
两个人分别站到两棵大粗枝上,一只手握住头顶的树枝,另一只手摘一串开的艳的放进嘴里,贪婪地嚼起来,肥美的槐花又香甜又多汁,接着又摘一串放到嘴里,这才把镰刀拔出来,一边吃着,一边削缀满槐花的小枝。
“多采一些,回家做槐花饼。”叶瑶华一边把削落下来的拣到一起,一边冲他俩喊。随手摘一串闻了闻,清香宜人,然后放进嘴里,一种湿嫩的感觉,在嘴里滑过,接着便是芬芳的香甜,合着幸福的笑容一并吞到肚里。
就这样,足足过了半小时,他两个才从树上下来,已吃了个够,叶瑶华嘴也没闲着,肚儿也吃了个饱,三人坐在槐树下,聊了起来。
“叶瑶华,这五•一长假去哪儿了?”叶子康问。
“我么?跟爷爷去了青岛。”叶瑶华露出陶醉的表情,“那海底世界太美了,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去过青岛,那时侯还没有海底世界,可我见过海豚,还亲手摸过她呢!”叶子康心里显然向往那海底世界,“叶瑶华,你见过海豚吗?”
“当然见过!”叶瑶华又看了看叶曾瑞问,“你呢?叶曾瑞。去哪儿了?”
“到姥姥家了,表哥每天带我去钓鱼,我们都钓到过五斤重的大鲤鱼呢!那劲头,叶子康,你是拽不住的。”那架势,好象正在拽那大鲤鱼。
“可我去了一处我一直想去的地方,你俩猜是哪儿?”叶子康露出得意的表情。
“快说,别卖关子了!”叶瑶华催促道。
“泰山,没去过吧?”
“放暑假时,我会去的!”叶瑶华抢着说。
叶曾瑞没吭声,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叶子康更加得意,说:“泰山日出听说过吗?那才叫绝呢!由黑到白,再到红,直至耀眼的金黄,喷射出万道霞光,最后,一轮火球跃出水面,腾空而起。那感觉,耶!”
叶瑶华有点吃惊,没想到叶子康会妙语连珠,把泰山日出形容得那么好,自己也很想现在就看到;可她的心好象突然受到了撞击,紧缩了起来,她想到了孙善庆,他感冒了,他奶奶没钱,一开始只给他喝姜水,结果三天一直发烧,没办法,只得花一元钱买了一板感冒通,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她觉得他父母太狠心了。
叶瑶华看了看他俩,很坚定的说:“我们回去的时候,先给孙善庆留些槐花,让他奶奶给他烙饼吃;听妈妈说,槐花能清热解毒;我想对他的感冒有好处。”
“对,那我们就把槐花平均分成四份吧。”叶曾瑞说。
“OK!我们就平均分成四份,每人一份。”叶子康伸出了大拇指。
“我们三个一块给他送,你俩不会反对吧?”叶瑶华露出热情的目光看着他俩。
“当然不会!”两人齐声说。
西沉的太阳开始变红了,但仍是那么耀眼,天上有足够的云彩,会让晚霞缤纷异常,人的心会变得高远亮堂起来,三个孩子已牵着羊踏上回家的路。
三个人首先来到孙善庆家,他奶奶正在做饭,孙善庆在炕上坐着,面容憔悴,嘴唇起了泡,见他三个来,眼里有了亮光。叶子康先问道:“善庆,你没事吧?”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劲。”孙善庆咧了咧嘴说。
“你知道吗,大堤边的那棵老槐树开花了,那花白的象雪,香甜得很,我们给你送了些来,让奶奶给你烙槐花饼吃,能清热解毒呢!”叶瑶华说。
“谢谢你们!叶瑶华,那柳树怎么样了?”
“柳树很好,他仍旧在拉小提琴,似乎比原来更优美了。”
“我以为再也听不到那琴声了呢!我感觉快要死了!”
“笑话,你只是感冒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叶子康不以为然的说。
“你身体一直很好,我原以为你不会生病呢。”叶曾瑞说。
“我感冒都是挂吊瓶,一般三天就好,如果你也挂吊瓶就好了。”叶子康心无成俯的说。
孙善庆眼泪流了下来,恨恨的说:“我恨他们!”
他们三个都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沉默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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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妈妈,为什么不把爱分给我一点点
吃着香甜的槐花饼,孙善庆的泪不住地淌,他更加伤心了,伙伴的关心,使他更恨自己的父母,一种不好的念头,逐渐占据了他的心灵,他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心里开始酝酿一个计划。
孙善庆的母亲,就嫁到了隔着一条河的邻村,又生了一个男孩,今年五岁了;他有不知多少次,偷偷地站在远处,看母亲哄着小弟弟在玩耍,他多么想走过去,但他没有;他年幼的心灵还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把爱分给他一点点,她是那么吝啬,就是邻居家的大婶,也比她做的好。
又过了一天,尽管嘴溃疡得厉害,身子轻飘飘的,但他还是上学了,整整一天也没学进什么去。
下午放了学,他一个人,沿着河边走过桥去,来到弟弟常玩的地方,远远看见弟弟和两个小男孩在玩耍,天真的笑脸洋溢着快乐。他仔细观察了周围,没发现有大人,就走了过去,和他们一块玩耍起来,他的许多游戏很快吸引他们仨个;玩了一个多小时,孙善庆偷偷的对弟弟说:“如果你回家不对大人说,那么明天我带你一起牵着小羊到一个好玩的地方;如果你说了,我就不带你去了。”他弟弟并不认识孙善庆,只是觉得他有许多好玩的,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孙善庆让弟弟明天在小桥边等他,他一放学就牵小羊来,让他牵着。
叶瑶华、叶子康和叶曾瑞一起去放羊了,他们放学后并没找到孙善庆。第二天,叶瑶华问孙善庆昨天干什么去了,孙善庆说自己正在执行一项计划,并说下午放了学大堤边上见,没有说昨天干什么去了。
孙善庆一直想着他的计划,书也没往脑子里去,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第二节课,他跟任课老师说自己头痛,就请了假离开了学校。回到家,牵上小羊就来到了桥边,等了二十分钟,才发现弟弟从村子里跑过来。
“你怎么才来呀!给,牵着小羊。”孙善庆把牵绳递给了弟弟。
弟弟乐癫癫地牵过小羊,跟着孙善庆向大堤边走去。
叶瑶华放学到家的时候,太阳已躲进了乌云,风也变凉了,妈妈告诉她,天要下雨了,今天不能去放羊了。叶瑶华看着天上翻滚的乌云和地上铜钱般的大雨点,知道要下大雨了,估计他们三个也会呆在家里。
不一会儿,狂风夹着暴雨倾倒下来,气温骤然下降了6℃―7℃,叶瑶华找了件毛衣穿上,也并没觉得身上有多少暖意。正在观雨的叶瑶华,看见一个顶着塑料纸的人走进了院子,来到了房门口。
“瑶华她妈,瑶华在家吗?”
“大娘,是你呀!快进屋来,你看,下这么大的雨!”周珊赶忙往屋让。
“不了,我问问瑶华,善庆去哪儿放羊了?”
叶瑶华大吃一惊,孙善庆会被淋在坡里,他不是感冒还没好吗?赶紧说:“奶奶,我带您去!”跑过去穿上雨衣、雨靴就向外走。
周珊赶紧说:“瑶华,等一等,妈妈和你一块去!” 也穿上雨衣雨靴。
“大娘,您就别去了,雨太大,路太滑!”
“不,我跟你们去, 我不放心呢!”
“妈妈,别磨蹭了,快走吧!”
“我再拿上件雨衣,走吧!”
“小——宝,小——宝,……”三人刚走到小桥,就发现前面有一个妇女,在发了疯地找孩子,周珊仔细一看,是孙善庆他妈妈,就对孙善庆的奶奶说:“大娘,前面那个找孩子的是善庆的妈妈。”
孙善庆他奶奶头“嗡”的一下子,一种不祥的感觉呈现在大脑里,她觉得善庆可能做了傻事。“瑶华她妈,你叫住她,让她跟我们一块去,我感觉小宝一定跟善庆在一起。”
“建芬,等一等!”
孙善庆的妈妈正象没头的苍蝇,在村子里转了好几圈了,心正提到嗓子眼,周珊一喊她,吓的她一哆嗦,赶紧跑过来问:“你见过小宝?”
“没有,”周珊摇了摇头。
“小宝可能跟善庆在一起。”孙善庆的奶奶说。
“人呢?”
“可能在大堤那儿!”叶瑶华说。
建芬眼前一黑,倒在泥里,接着大哭起来。
叶瑶华这才知道孙善庆的计划,但在她心里孙善庆的内心是善良的,就说:“大姨,您别哭了,您太不了解善庆,他不会伤害小宝的!我带您去找他。”
建芬忽地站了起来,抓住叶瑶华的肩膀说:“快!快带我去找他!”
四人冒着风雨,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大堤走去。一路上,建芬象丢了魂一样,她觉得是报应,老天在惩罚她,她认为自己有罪,有不可饶恕的罪,一股激烈的恐惧袭击着她,袭击着她的肉体和灵魂。
叶瑶华知道孙善庆不会离柳树太远,这几天他一直说那小提琴声,他很想再听到那声音,他似乎对那声音有了依恋;再说,他能到哪儿去呢?
她们远远地就听见孩子的哭声,“是小宝!小——宝!”建芬发了疯地向哭声跑去。
“小宝,我的宝贝,妈妈来了,不哭,咱不哭!”建芬把小宝搂在怀里,一个劲的哄着,这时一种声音让她打了个冷颤,是那样凄婉,是那样揪心,拌着风雨声一阵阵在头顶回荡,好象一个悲苦的人在用弦音诉说,她愣那儿了,也忘了孩子的哭声,是柳树在呜咽。她突然清醒过来,看了看穿着没到腿腕的校服的小宝,脑袋“嗡”了一下,才发现倒在不远处光着身子的孙善庆;爬过去,把他的身子扶起来,他不断的抽搐,嘴唇发紫,“善庆,善庆!”孙善庆紧闭双眼没有回音,建芬赶紧把雨衣扒下来,把他包起来,抱起来就发了疯地往回走,“请您们照顾好小宝!”她对赶上来的周珊她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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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母爱
雨停了,天晴了,星星爬满了天空,月亮也镶嵌在了空中,一切在黑色的晶莹中,一场雨把污尘冲刷涤尽,天上的,地上的,心上的。
柳海沛心里充满了担忧,他为孙善庆担忧,不知道他现在怎样?那抽搐的裸露的身体,紧闭的双眼,发紫的双唇,不能不让人担忧;还有叶瑶华那焦虑的眼神,对伙伴发自内心的关爱,也让他感动;孙善庆的母亲为儿子发疯似的举动,更让他那颗悲悯之心,久久不能平息;可这一切,就在孩子们第一次听到他的琴声响起前,已默默埋在人们的心中,是他的琴声将它唤醒,给了它滋生的阳光和雨露。就在孙善庆脱掉上衣给小宝穿上的一刹那,柳海沛就断言:真、善、美是天地之间最忠实的朋友,没有哪种生物会放弃对它们的追求,只是表现不同而已。
柳海沛整理了一下心情,随着风儿演奏起一支轻柔的曲子,缥缈轻娆,在宝石一样的夜幕里,如幽兰花开,翠竹弄影;随曲唱的歌词,也婉约动听:
“月牙儿弯弯,朦胧洒满河畔,风儿摇落晶莹的星辉呀,用爱编织不变的诺言。
河水呀汤汤,冲垮冷漠心墙,浪花里溅起迷人的芳香,让河流带走所有悲伤!”
“你奏的曲,唱的歌,越来越让人心醉。”凝清第一个鼓掌。
树木、花草都附和道:“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也许宇宙间不会有比这更美妙的音乐了!”
“谢谢!只要你们喜欢,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柳海沛怎么也兴奋不起来,“朋友们,我有些担心,担心孙善庆。”
“是让人担心,”一棵茅草说,“虽然雨下得很大,但他压在我身上时,身体很烫。”
“那一定是发高烧了!”一棵小茅草说。
“不会有事的,”凝清说,“人类的医术已到了一定的境界。”
“但愿如此,他可是个好小伙。”柳海沛说。
“天气变得这么晴朗,过不了多久叶瑶华就来放羊了,到时候,就会听到孙善庆的消息,也许比我们预料的要好得多。”凝清说。
“但是,等待总是让人不安的,好象心里爬满了毛毛虫。”一棵正在开放的花说。
“可除了等待,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大家互相看了看,沉默了。
“嗨!我们可以唱歌呀,为他唱平安祝福歌。”柳海沛突然找到了依托。
“对呀,对呀!”
就这样,他们开始唱起来……
过了两天,柳海沛终于盼来了叶瑶华。叶瑶华那乌溜溜的辫子盘到了头顶,更显出朝气,象只洒脱的小鹿,和叶子康、叶曾瑞牵着小羊,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只听叶子康说:“孙善庆的事,我还是没弄明白,你仔细的给我俩说说。”
“孙善庆差点就送了命,医生说,要不是抢救及时,就没命了。”叶瑶华一脸严肃的说。
柳海沛和花草树木悬着的心放下了,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具体说说,我心里着急着呢!”叶子康嚷嚷道。
“来,坐到柳树下,我慢慢给你俩讲。”
他们把羊钉好,在柳荫下铺了一个盛草的袋子,坐了下来。叶瑶华指了指柳树,说:“善庆的妈妈说,是柳树,是柳树悲咽的琴声,让她清醒了,明白善庆也是她的儿子。当她看到善庆光着身子躺在雨水里,而衣服穿在小宝身上时,她的心撕裂般的疼痛,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感觉到了善庆有生命危险。”
柳海沛听了这些话,心里热乎乎的,花草树木也都翘起了大拇指。
“善庆的妈妈快要疯了,要是儿子出了事,她觉得自己也无脸再活在世上,把小宝扔给我们,抱着善庆就往村里跑。你俩知道,孙善庆至少也得八十斤,可善庆的妈妈,一溜小跑就到了村里,后来她说:‘我真不知那来的那么大的劲,平常让我抱上三十斤,也跑不了那么远的路。’”
柳海沛和花草树木都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虽然孙善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母爱,但母亲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他,只是大人们那些烂事,让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到了村里的诊所,医生说:‘情况很严重,我先给他注射退烧针,然后你找车把他送县医院!’善庆的妈妈就跑出来找车,正碰上我爸爸开车回家,她跑上去拦在路中央。我爸爸看到大雨中的她,还以为是个疯子呢,下车后才发现是善庆的妈妈跪在那儿,一个劲的喊救命。我爸爸明白后,立刻把她拽上车,又开车到诊所把善庆抱上,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县医院急诊室。医生说再迟五分钟,就有生命危险。”
叶子康和叶曾瑞听得心惊肉跳的;柳海沛也觉得孙善庆命大,同时也觉得上苍是那么惠顾众生,总是创造奇迹。他又想起了酷丝、那场春雨,还有眼前象朝霞一样的姑娘——叶瑶华,太多的奇迹。沉思了一会儿,对自己说:“也许,世间原本如此,只是人们还没有睁开混沌的眼睛!”
叶瑶华站起身来,双手抱着柳海沛说:“柳树呀,善庆的妈妈说,等善庆好了,她会来听你拉琴,我妈妈也会来的,你太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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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把《月光槐花香》带入天国
几周以来,柳海沛总是给凝清唱歌、拉琴,凝清过得很快乐,她最喜欢听《月光槐花香》;可头脑越来越晕乎乎的,不清醒,身子也轻飘飘的,象喝醉了酒似的。
柳海沛也看出了端倪,他发现凝清的叶子在变黄,并随风脱落,而现在正是盛夏,这是不应该有的现象,就问:“凝清,您不舒服吗?”
“我有些头晕,”凝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天国的余辉正照耀着我,上帝在向我招手呢。”
“不会的,不会的!您会长命的。”柳海沛不愿承认眼前的事实,但他还是偷偷地流下了泪。
凝清听到了抽泣声,就笑着说:“怎么,哭鼻子了?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相传在藤萝国的御花园里,长着上万种花草,其中有一种非常名贵的花,叫紫焰,花园里只有两株,可一直没有开花;老国王很想看到紫焰开花,就派一位懂花语的臣子去问紫焰,为什么不开花?”
凝清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讲道:
“其中的一株紫焰说:‘我不想这么快就死去,短暂的花期过后,我的性命就会终结。’
另一株紫焰说:‘我盼望着开花,只是需要更多的阳光、雨露、风雷、电闪,更广阔的天空;就请陛下下旨,将我移植到烈焰山上吧!’”
凝清又停了下来。柳海沛问:“凝清,您累了吗?”
“没有,我只是调整一下激动的心,好让自己发挥的好一些。”凝清喘息了一会儿又继续讲道:
“老国王就答应了紫焰的愿望,下了一道旨意,把她移植到烈焰山顶。紫焰在山顶,吸收了阳光、风、雨、雷、电的能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绽放开了美丽的花朵,就象紫色的火焰在烈焰山顶剧烈燃烧,发出万道紫霞,光芒四射;这些紫霞变成了长生不老的精灵,奔向了大自然;每年的这一天,这些精灵就聚集在烈焰山顶,紫焰就会重生。
而另一株紫焰在御花园里,一直没有开花,和普通的花草没有区别,人们渐渐把她忘掉了。”
凝清喘息得很厉害,大脑好象成了真空,感觉自己在飞,身披彩翼在飞,飘落的黄叶儿,就象漫天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坠向地球。她听到柳海沛在喊她的名字,但好象从远处传来。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柳海沛,颤巍巍的说:“你能再为我唱一遍《月光槐花香》么?我想把它记在心里。”
“当然可以,您什么时候想听,我都会为您演奏。”
柳海沛抹了抹眼泪,整理了一下心情,在内脏和百骸中激起那种天赐的灵韵,把她们变换成奇妙的音符,就象把永恒的光明交付给无涯的幽冥。这时皎洁的月光,已铺满大地,万物都交织在月华和星辉之中,是恁般的安详,好象没有什么要发生;风儿也是柔和的,但足以扬起琴声,扬起千结百肠的琴声。柳海沛轻轻唱道:“月儿清清,星儿清清,萤火儿亮晶晶,云儿清清,风儿清清,槐花儿香入梦……”
随着清醇的歌声,悦扬的琴声,凝清在一种安详中永远地睡去了,带着《月光槐花香》永远进入了梦乡;最后几片黄叶,随着乐声,悄无声息地随风飘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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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落难的酷丝
     自从凝清走后,柳海沛尽管仍在拉琴,但一直没有再听到他的歌声,草儿、花儿、树儿也都沉默了很长时间;柳海沛觉得凝清已经变成了精灵,和大自然融为了一体,每天都能听到他的琴声。
     这天中午,艳阳高照,万里无云,鸟儿也不知躲到哪儿乘凉了,只有蝉儿在不知疲倦地唱着,对炎热的夏天,蝉儿似乎情有独钟,总是那样不慌不忙的唱歌,尽管只有两周阳光下的快乐。这样的天气,整个儿的感觉就象一个人坐在闷屋子里来感觉地球是否转动一样。柳海沛也伸伸懒腰,扭扭脖子,舒展舒展腰肢,打算来个痛痛快快的午休,可就在这当儿,有一只燕子扇着杂乱的翅膀,艰难地斜飞过来,很费劲地落在柳枝上;柳海沛定睛一看,燕子翅膀上正在滴血,嘴里喘着粗气,就问:“喂,朋友,您怎么了?”
     “我么?受伤了!”
     “怎么伤成这样呢?碰到老鹰了吗?”
     “哼!老鹰!以我酷丝的速度,他怎么会伤得着我呢!”
     “噢,您是酷丝,‘大名鼎鼎’的酷丝!”
     “咦——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了,您比那个燕子李三出名多了!”
     尽管伤很痛,但酷丝还是笑着挺了挺胸膛,问:“李三是哪只燕子,我怎么没见过他?”
     “李三吗?那可是偷富济贫的大英雄呀!”这都是凝清告诉他的。
     “哦,是这样啊!”
     “到底怎么了?不会是自己不小心吧!”
     酷丝的脸红了,不好意思的说:“算我倒霉!”
     “怎么会呢?”
“是这么回事,河那边,人建了一处亭子,四周用玻璃镶了,由于阳光的反射,我不小心钻了进去,结果脑袋都撞昏了,也没找到出口;碰巧有一块玻璃破了,我从破口里向外钻时,让玻璃划破了翅膀,流血有点多。”
“那您还能飞吗?”柳海沛焦虑的问。
酷丝扇动了几下无力的翅膀,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过去,看来他不得不放下尊贵的架子了。他很不自然的说:“我——我已没有能力再飞翔!”
柳海沛静静地沉思了一会儿,真诚的问:“您相信我吗?”
“为什么让我相信你呢?”
“您还记得七年前粘在高压线上的种子吗?是您救了他的。”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那粒种子,您救过的那粒种子呀!”
“那又怎样呢?”
“我想帮您!”
“您吗?能帮我什么呢?”
“只要您听我的,您会安然无恙的。”
“您有什么好办法吗?不妨说出来听听。”酷丝有些头晕。
“是人建的亭子把您伤成这样吧!救您的还得是他们。”
“人吗?最不值的信任了!”
“怎么?人类对您们燕子家族还是不错的么!”
“那是过去,你知道吗,现在人置了很多网,专门用来捕燕的!”
“竟有这事,太可恶了!”柳海沛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气愤,但他一想起叶瑶华,那四个孩子,他对人类还是充满了信心。
“怎么了?酷丝!”
“我——头晕!”酷丝不停地颤动着翅膀。
柳海沛着急起来,看着西斜的太阳,心里念叨着:“快来吧,快快来吧!”
酷丝仍在不停地颤抖着翅膀,张着嘴喘气;柳海沛仍在不停的念叨:“快来吧,快快来吧!”
“滔滔河水,绿绿田野,白鹭低低飞吆;款款夏风,淡淡浮云,荡起欢乐歌声……”远处传来叶瑶华的歌声,清脆悦耳。
“来了!来了!酷丝,他们来了!”
“是吗,这有什么高兴的!”酷丝有气无力的说。
“您得救了!等他们走近了,您努力的飞到那个女孩肩上,她会救您的。求求您,相信我!”
“好吧!”酷丝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他实在有点坚持不住了,抓住柳枝的腿已抖个不停,心里知道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了,他闭上眼睛,保持体力。
“酷丝,您准备好了吗?”柳海沛看着越来越近的四个孩子,但孩子们并没有向这边走来,在大约五十米远的一方池塘边停下了,听到叶曾瑞喊:“快看!池塘里有鱼,还不少呢?”孩子们都围了过去,孙善庆仔细观察了一下,说:“叶子康,把羊钉好了,我们打浆捉鱼!”
“好来!马上就来!”
“叶瑶华!站那儿干什么?”
“我不想摸鱼!孙善庆,你不想找蝉猴皮了!”叶瑶华站那儿没动。
“找呀,一天卖五块多钱呢,我怎么会不找呢!”
“那怎么还要摸鱼呢?”
“蝉猴皮又不会跑,明天多找些就是了。”孙善庆朝着叶瑶华扮了个鬼脸。
这段时间,叶瑶华很佩服孙善庆,他每天能挣到十几块钱,好的时候能挣二十多,自己也挣了一百多。那就是白天收集蝉猴皮,卖给药铺;晚上照蝉猴,卖给饭店。
“好了,你们在这儿摸鱼吧,我一会儿就来,其实,我也很想摸鱼。”叶瑶华说完,向柳树走去,她心里惦记着柳树。
柳海沛正着急得恨不得长上两只脚,却发现叶瑶华走过来,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很怕她再停下来,开始不停的祷告:“不要停,一直走过来!”
酷丝睁开眼,看着这位秀气的小姑娘,知道自己的生死,将有她来决定了,但他开始觉得自己会是幸运的。他用上所有的力气,向叶瑶华的肩上落去,但他失败了,顺着叶瑶华的背滑下来;不过他是幸运的,叶瑶华已感觉到背后的扑打声,回过头来;她看到跌落在草丛里的酷丝,伸手把他捧起来,“啊!你受伤了!”酷丝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叶瑶华仔细看了看伤势,发现伤得很重,翅膀几乎快要断了;叶瑶华解下自己的小水壶,给酷丝喝了点水,有些不安地捧着他走回池塘边。
“喂——你们快来看,有一只受伤的燕子!”
他们三人都跑上岸来,看到叶瑶华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燕子,“怎么,他伤在哪儿了?”
“翅膀!已不再流血了。好了,我得回家,问问爷爷怎么给他疗伤。”叶瑶华把燕子捧在胸前,生怕失去似的。
“叶瑶华,我们一块儿回去,我给你牵着羊。”孙善庆说。
“你们不摸鱼了?”
“嘿嘿,鱼么?改天再摸!”三个男孩子咧着嘴,摸着后脑勺。
四个孩子牵上羊回家了,柳海沛笑了,轻轻地拉起了琴,哼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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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感恩和遗忘
叶瑶华的精心照料下,酷丝恢复得很快,他在叶瑶华家的院子里飞来飞去,一会儿飞到高高的梧桐树上,一会儿又落到丝瓜架上,又在房檐下绕个圈,可酷丝心里挂念着自己的家,他已在叶瑶华家里住了九天了;这九天里,他住在叶瑶华的爷爷为他搭建的舒适的家里,每天吃着叶瑶华捉来的蝗虫,叶瑶华是精心地把蝗虫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可这种生活他一开始并不适应,俗话说得好:“鸽子不吃有气的,燕子不吃落地的。”平常,他是在飞翔中觅食的,主要以蚊、蝇、蚜虫等为食,从来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酷丝,会如此接受别人的帮助。
现在,酷丝感觉到自己的伤已痊愈,应该回到家,回到妻子的身边,可他反而恋恋不舍起来,对叶瑶华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了重量,有了形状,心里也有些许的不安。他在等叶瑶华,等叶瑶华放学回来,看着渐近正午的太阳,他有些激动,正当他盘算着如何告别的时候,他看到叶瑶华、孙善庆、叶子康、叶曾瑞一块儿从远处走来,就象箭一样飞了过去,然后在他们头顶上打了个盘旋,鸣叫了几声。叶瑶华听到了叫声,知道是酷丝,就把手伸出来,酷丝划了个美丽的弧,落在了叶瑶华的手上,不停的鸣叫,是告诉叶瑶华,自己要走了,希望她幸福快乐。
叶子康首先乐了,伸出大拇指说:“叶瑶华,你真行!”
孙善庆和叶曾瑞也好奇地看着。叶瑶华满脸的幸福,轻轻的对酷丝说:“是不是来告别的?”酷丝点了点头,然后飞了起来,在上空打了几个盘旋,飞走了。
“就这样走了?不可思议!”孙善庆呆呆的说。
“什么,飞走了?”叶子康也觉得不可思议。
“叶瑶华,他是不是不回来了?”叶曾瑞问。
“对呀,他象我们一样有自己的家呀!”叶瑶华望着燕子飞去的方向,露出甜甜的笑。
酷丝径直向家里飞去,远远就看见在外面盘旋的妻子,她是那样焦躁不安,这九天她就是这样度过的。一看到酷丝飞回来,都不知怎么表达了,只是不停地对着酷丝鸣叫,问他到哪儿去了。酷丝等拉娃(母燕的名字)平静下来,把这些天的经历,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拉娃随着酷丝酷酷的表情,知道了神奇的柳树,知道了美丽的叶瑶华,还有其他很多很多。
拉娃深情地看着酷丝说,“我们应该去谢谢柳树,如果不是他,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是呀,我们是要去的,以后呀,我们还要经常去,我觉得他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走,我们现在就去。”
“好哇,走!”
他们一路上说着,不一会儿就来到大堤,落到柳树上。柳海沛一眼就认出了酷丝,“喂!是大名鼎鼎的酷丝吗?”
“当然是我了,要不谁会飞这么远来看你呢!”
“祝贺你康复,精气神挺足的呀!”
“托你的福。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拉娃。”
“呀,拉娃,你好!我叫柳海沛。”
“柳海沛!多好的名字呀!”
“谢谢你俩来看我,我给你们唱支歌吧!”
“好呀,好呀!”拉娃高兴起来。
“怎么,你还会唱歌?”酷丝也来了兴致。
柳海沛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酝酿起感情来。这时,风儿似乎长了翅膀,飞了过来,盈盈琴音,如仙子散花,唱声响起:
“有一个小白象呀,高大、健壮、又漂亮,性格温柔呀,心地善良;在长满荷花的湖边,救了迷路的樵夫;贪心的樵夫呀,背信弃义,出卖了小白象,将他献给了国王;小白象呀,担心失明的妈妈,不吃也不喝;伟大善良的国王,将他释放;美丽的小白象呀,很快将樵夫遗忘,却一生一世铭记伟大善良的国王。”
酷丝从人类那儿听过这个故事,是印度民间故事,小象艾卜•哈佳吉的故事。他沉默了一会儿,动情的说:“谢谢你,柳海沛!我们会把人类的不端很快忘记的,会一生一世记住叶瑶华的,还有她的伙伴们。”
酷丝和拉娃飞了起来,在上空盘旋了几圈,对柳海沛说:“再见了,柳海沛!我们会常来看你的。”
柳海沛露出幸福快乐的表情,琴音飞扬,歌声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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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沙
生活就在这样有滋有味中度过,转眼又是一年的五月。在过去的时光里,就是在飘过几场大雪的隆冬,叶瑶华和她的伙伴们也来看过柳海沛几次,在他周围堆了不少的雪,使他倍感温暖。
今天,像是个很特殊的日子,黎明刚刚醒来,就发现晨曦被黄乎乎的一层罩着,浑浊的很;风儿也失去了往日的俏皮和柔情,憋着一股劲儿,在一点一点地加大威力,像是赶着去吵架似的。柳海沛感觉有些好玩,随着风儿不停的舞蹈,年轻的他不知道灾难将要来临,在她的记忆里还没有“沙尘暴”这几个字。
“哈,风,怎么走得这么急呀?”
“哦,是柳树呀。没办法呀,有位远房的大哥要来看看我的领地;这不,我在前面引路呢!”
“远房的大哥?怎么从没听说过呀?”
“喔,他呀!离这儿远着呢;他的领地原来在青藏高原东北边缘,塔里木盆地周围。”
“那他怎么跑这儿了?”
“嗨,你不知道,这位大哥野心越来越大,又侵占了不少领地:敦煌——河西走廊——宁夏——陕北;对我的领地也虎视眈眈。”
“这么远?怎么会呢?”柳海沛疑惑不解。
“他可是生活在3500——7000米的高空,本事可大着呢!能搬运沙尘。在人类的帮助下,他的本领越来越高强了。嗨!不说了,我还急着赶路呢!”风说完呼呼地从身边向前跑。
柳海沛看着越来越浑浊的空气,感觉着越来越强劲的风,焦虑的心越跳越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风沙中的柳海沛渐渐地感觉有些吃力,美丽的长发摔打着,透着丝丝的疼痛,像针扎一样,叶片在摔打中乱飞,一切都失去了和谐、失去了节奏,没有一点美的韵律。
沙尘越来越猛,毫不留情地撞击着柳海沛的肢体,钻进他裂开的皮肤里;他们快乐着,露出邪恶的冷笑,似乎伤害别人是他们的乐趣;在他们的眼里,就像孩子捉迷藏一样开心。
柳海沛咬着牙,忍着这不该有的折磨,第一次懂得了世间也有苦难。苦难中他并没有忘记回忆美好,美好的东西已深深地沉淀到他的心底,形成了固有的财富,发生在叶瑶华和她伙伴们身上的点点滴滴,坚定了他的信仰,对地球未来美好的信仰。
他忽然担心起伙伴儿,那嫩花、嫩草,还有那相濡已久的树木;他设法睁开眼睛,想看看他们,但视线是浑浊的,风沙中的他们是模糊的,甚至是看不到的,他只有在心中默默的祈祷了。
风已加剧到柳海沛很难忍受的地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咯咯作响;而那疯狂的沙粒,象视死如归的日本武士,用自己的身体猛烈撞击她的肌肤,象刀割一样……
“咔——嚓!”
“噗通!”
“啊!”艰难中的柳海沛,沿着声响极力看去。
“凝清,是凝清!”模糊中凝清干枯的肢体被拦腰折断,柳海沛一阵眩晕,一片空白……
等他清醒了,天色已晚,风似乎比原来小了些,但还是混沌一片,无情的沙粒仍在狂舞。他看着朦胧中的凝清, 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悲伤填满心头,比凝清离开世间的时候更悲伤,他哼起了《月光槐花香》,但悲咽的声音,被风沙撞碎了,散在浑浊的空气中,消失了。
柳海沛带着纷乱的情绪迎来了黎明,风小了很多,沙尘也不再嚣张了。他看到有两位护林人,拖走了凝清,留下了一句让他欣慰的话:“这槐树还有用处!”他慢慢体会到了凝清走时的坦然,也增加了一些对生命的理解,渐渐抑制住了悲伤的情绪,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梳理了一下吹得七零八落的绿衣,挺了挺身板,觉得腰像断了一样疼痛,他知道腰受了伤,伤口需要慢慢愈合。他喘了口气,俯下身子看了看身边的伙伴儿,遍地的草儿、花儿都像在地上打了滚儿,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他又看了看头顶的云,说:“云大哥,您去跟几位兄弟说说,我们都想洗个澡!”云只顾赶路,没有回答。
柳海沛正在为云的匆匆而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却远远看到叶瑶华和她的伙伴们走来。他知道叶瑶华一定牵挂着风沙中的他,所以早早的来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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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枯槐发芽
一天一夜的风沙,给了叶瑶华太多的牵挂。她多数时间盯着黄糊糊的窗外,就是在睡梦中,也是柳琴声不绝于耳,急缓交替,飘忽不定。早早醒来,发现风沙的影子已渐渐淡去,却留下了些凄凉,好像很多东西从心上消失了,但又好端端的在那儿,不过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她从卧室走到客厅,发现爸爸、妈妈的卧室门还关着,知道他们还没醒。她不想惊醒他们,但又有些急躁,不小心弄倒了水杯,掉在地上碎了,“瑶华,你在干什么呢?”周珊醒了。
“哦,妈妈,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水杯。”
叶瑶华拿来笤帚收拾碎玻璃。周珊走出卧室,“瑶华,没伤着吧?”她知道女儿为了柳树,从昨天就心神不安。
“妈妈,我只是担心呢!”
“妈妈知道啊。”周珊走过去把女儿搂在怀里,“去吧,早早回来吃饭。”
叶瑶华看着妈妈鼓励的眼光,心里踏实了许多,不再那么烦躁,把笤帚递给妈妈,跑了出去……
叶瑶华和伙伴们赶到大堤的时候,东方已露出了红晕,天空虽不澄明,但也不污浊。四个小伙伴看着柳树凌乱的树冠、稀疏的叶,有些伤感,也有些庆幸。伤感的是柳树稀疏的叶已发不出琴音,庆幸的是他没有像有些树一样,被拦腰折断,惨不忍睹。
柳海沛看着这四个孩子,真想自己也变成一个孩子,和他们一块学习、玩耍,感知世界,他禁不住哭了起来,不是悲伤,不是喜悦,是一种无可名状的情感,是来自内心,也是来自现实,来自一种叫缺憾的东西。是的,是缺憾造就了美,造就了欲望,也造就了无法填补的遗憾。
“嗨,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也为他们带来许多快乐呀!我还是为他们演奏支曲子吧。”他抹干眼泪,忍住疼痛,晃动身躯,遗憾的是没有一点乐音,只有一些沙沙声。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演奏了。她注视着叶瑶华的眼睛,那里有多少关怀和柔情,多么想说一声:“对不起!”让她听懂。
叶瑶华似乎真的听懂了,一只手摸着树干,说:“柳树啊,你是不是有许多心事要说,你知道吗?我听得懂,听得懂的。就像你懂得我的牵挂一样。”
柳海沛借着风儿晃动着,极力的运用肢体语言。
“哎呀,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哪儿去了?”
“被风折断了,被人拖走了。”
“快来,快来呀!”
“怎么了?”
“枯槐的根部又发了芽,有半米高了!”
叶瑶华也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
一棵半米高的芽枝,经过这场沙尘暴,却安然无恙,生机勃勃,生命的含义昭然于世。你想啊,这对四个孩子来说,预示着什么?他们的心一下亮堂起来,就像阴霭突然消散,蹦出了一轮太阳。
“过不了多少年,我们又可以吃到香甜可口的槐花了!”
“是啊,我好象又看见了那雪白的一片……”
“也许不再是白花,会开紫花。”
“不会吧,开绿花的多,那是生命的颜色。”
“嗨,你们还记得科学课上高老师讲的吗?”
“讲的什么?”
“怎样处理这样的芽枝,它才能长得直且不容易断。”
“对呀,应该把它绑到主干上。我们正好把它绑到剩下的主干上。”
“可没绳子呀!”
“这个事我来办!”孙善庆有点得意地说。他走到大堤边上采起了绊子草,看来要搓草绳,引得大家眼前一亮,也跟了上去……
柳海沛听了孩子们的对话,才知道凝清有了后代,他又差一点哭鼻子,也许是激动,意想不到的美好,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刻蹦出来,来诠释他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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