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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麦地(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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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0 10:26: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伊烈石 于 2018-7-1 22:28 编辑

父亲的麦地(之二)
作者:伊烈石
山海关没过
娘子关没过
如果连长城之尾
嘉裕关也没过
那么
就请把埋藏江南红土中
多年而多情的麦种
带回两河流域

在远隔万年
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游荡、震撼、虐心
用最清晰的回忆
进行痛哭式的、追悔莫及的回忆
仿佛失去了地中海岸上的椰路撒冷
失去了黄河边上的亚洲铜
失去了左膀右臂的胡琴手
集体逃难

扛着一袋麦子上路
从塞北到河北
从河南到江南
一路吆喝一路播撒
在两淮在江浙
仿佛已到了它,生命萌发的尽头

当奴隶主咬着牙
狠狠鞭打这个奴隶时
他唯一的念头是
“种麦子”
这是他生长在人世
唯一的不可剥夺的天职
尽管,他是如此的
被“看不惯”
种麦子、种麦子
总有一天
会种出一方属于他的
田地

那样
他就可以高高地把我举起来
放在属于他的麦垛上
让我看清
天下的母亲兼妻子
都在炊烟下喋喋不休
间或想对
三个久别重回的儿子
施以母爱泛滥

在历经了四十三场
凶险万分、乌托邦式的
披荆斩棘的、点火烧荒
不下几百次的春耕、轮回小播种
孤身出走、草莽结社
在爷爷死后
许多年后
爸爸
终于分得了一块自留地
一块属于他的——小天地

终于可以自由播种了!
来自两河流域的被剥去了一些戾气的
仍充满灵气的原始生物的——自留地
这块三分不足的田地
或许
只有二十几年的光阴
存活在世、存活在史
从幼年走向壮年
从中年走向暮年

最后
都在这块最靠近山岩的
曾经播种过麦子的
被开化不久的土地上
占有一席之地
得以
安息

写于2018.04.01.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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