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写一个人,他有点像自己,但又不是自己。他是一个永远跑得比自己快的人,他的名字叫做:超我(超过自己的我)。我一生都在追他,但总是抓不到。每回就在我刚要抓住他的手想要一看究竟的时候,他突然一越跳入了虚无,让我徘徊在原地不知所措。但我仍不放弃,我相信我仍可以追上他。一天看不到他的真面目我就不会死心。也正因为如此,我一直保持头脑的冷静,我怕自己全功尽弃,在某一天就要出现眉目的时候突然感情用事,错误地错过了他。然而,无论我如何费尽心机,求今问古,都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难题,即,他是谁?也无法和他相遇,我永远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并通过他的后背去猜测他的前面。
我通常把他看为比我优秀的人,他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充满爱情和友谊的蜜糖的青年,忧郁而才华横溢的少年,他很卓越,所以他应该拥有世界最美丽的妻子,一对天才子女。但他不爱与世俗通信,热爱花草和艺术。他不仅精通戏曲,金石和字画,而且对于西洋的古典音乐和古典油画也很有研究,不仅有卓越的见解,而且有高超的绘画技艺,他的作品,无论音乐作品还是绘画亦或是诗词文章都闻名世界,他擅长于演奏各种乐器,扮演生旦净末丑。古代的帝王他演得霸气十足,但又有一份书生的忧郁感,像秋天一样给人凉爽,充满收获又让人感到荒凉。他最擅长于表演的是妃子,最爱表演杨贵妃垂死马嵬坡。每一次他都把胭脂哭坏,观众都跟着哭喊,仿佛他们到了唐朝,见到贵妃被逼迫自尽的场景,他们想要奉劝唐玄宗,但却被驳回了建议。最后他们看到一场雨,正越下越大,打湿了梨花根茎和叶子,最后在一阵暴风中连根拔起,咆哮声声震天。那像是在哭泣。美丽的贵妃也像这样被垂死,如一朵水莲花被风吹散,魂飞魄尽。马儿见了举起前蹄,扬起了灰尘,士兵们拿出玉笛,吹奏悼念她的哀曲。他去追问玄宗,为何要杀掉一个无罪的女人,他举起剑戟向将士们冲去,最后被关进监狱。玄宗赐他毒酒,百官纷纷呐喊,“国之妖孽,不得不除,他定是妖妃的余党,要扫除干净。”玄宗最终杀害了他,先是喝毒酒,然后是车裂。百姓都为他抱不平,说他只是因为同情,因为一份善良却遭到皇帝的诛杀。百姓们左寻右访,最后终于得知,他是大诗人李白的徒弟,名叫张不一。一生追求李白的飘逸和为人,但却拘泥于人世间的情爱,最终背叛师门,到处寻花问柳。李白对于他的背叛和感情用事一点也不在乎,给他取名布衣。又因为他一生做事对什么都不专一,所以又叫不一。但这些都只是传说。我们关心的是,即,他是经过了多少次投胎,才回到这里的。
关于他,我们还想知道很多。不知道他是不是见过柳永,也曾和美人在桥上写下: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不知他是否见到过罗贯中,在写三国演义时做过参谋。也许他就是曹雪芹笔下的宝玉。他又或许是鲁迅笔下的阿Q。无论他是谁,他都一定不是达官贵人,他也绝不会出现在富人之家。因为这样不浪漫。但他一定才华横溢,出于布衣之家。不喜欢巴结朋友,只有一两个知己,不媚俗,却闻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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