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精里栖息

《在酒精里栖息》

文/光头笑脸

1、

走进网吧前，我就靠在几个月亮边
看S型大树
蛇影一样，曲展，盘旋
视线被分割又重合

有两个人挽着手，弯弯地走过
吐出蛇信子
哧哧着响
我被月眸子吸了一下，呆亮呆亮的

2、

风从背后吹来，带不走一片身影
树很高
也望不见我的家
满夜一张弓，故乡就倒在月光光的床上

衔上一支烟，风过来
点了又点
周遭一明一暗
想起老母的针线动作，窗苗苗一闪

3、

小山村的小路，铺设在视网膜上
儿时的
黑白电影是银灰色的
山涧轻喘银灰色的鼾声
爷爷也是银灰色的

都听见了，小溪、冬蛙、寒蝉、黑狗子
月光传来一股烟草味
眼眶，小声小气
我忍不住一挥手，都安静了

4、

北风沿着S型，扭啊扭
光线很长
攀至高处，也无法丈量蜀道的难度
长江、岷江、羌江
就这样扭啊扭的，流浪

有些醉眼醒松，看见一堵墙被吹过来
逃遁的夜色从墙头
跳下，天快亮了
居高思危，我坠落，是回归还是背叛

5、

风是多余的，这些黑影也是多余的
蜀道、江河都将是多余的
我将离开，我将抛弃自己

俯看那个抽烟的人，还煞有介事地站成一棵S型树
他深深跌落井口大小的天下
无论怎么扭动
他都被背叛，在两小时前

这时，孤独邂逅孤独，轻易抵达荒漠的嘴角
在出逃前
请把自己
洗净、烹饪，再摆上夜幕下的餐桌

6、

网吧，高山流水，卡住了亲密的距离和时间
处女地上的种子
在饥渴的键盘下
有一种疯狂的状态
就是噼噼啪啪地繁殖虚拟的印象

有时，打捞亲密的感觉
就象那棵S型树
疯长的情节，盯一眼，就再也拔不出来

7、

刚才喝了N个小时，我忘了时间
一桌的朋友只剩下我
他们都没醉，他们看上去只是有点弯
 
我的海量是海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
在网吧，在我独处的时候
我开始脱变，用卡夫卡的方式

8、

我喜欢的人很丑，我这样想
唐吉诃德也这样想
很丑，在月光下仍然如故
眉弯上的帆，总会驶向那个很丑的目标

昨夜我把一支烟头塞进S型树洞
摸到了一块眉骨
滑滑的，象暴风雨下的化石
离开很久了，皮肤还一阵一阵的毛毛雨

9、

今晚变天了，好象醉了都这样
把剩余的月光收藏起来
让她隐晦吧，我并不漂亮的爱人

心情往下沉，就使劲敲进
几克拉文字
进入网上那些无关天气的月牙船
把尖叫的石头
放进去，放进去，直到沉没

10、

如果我奔出来，遇上一辆车
如果允许
再遇上一位逃命的姑娘
想象这一过程时，我象一瓶酒那样倾斜

前生是什么，老女人爱提这些傻事
问得我每次想到死
阳痿不振
过程总是美妙幻化的，结果都一样

11、

自贱，也许是极端的生活方式
我踩灭一只烟头时
就这样想，宽慰自己
烟民很多，女烟民也很多

现在大街上没人了，汽车跑得很快
我在网吧里用眼光扫瞄
没有一个女的，老板娘不看我一眼

该走了，我没有找到腿
影子被什么压住
很痛
为什么要在这苍凉的街头，重叠自己

12、

做一个永远的陌生人，这座城市
我喜欢
这种陌生
甲壳虫停下来的地方

秋高生冷
该龟缩的都龟缩吧
静候酿梦的酶
亲爱的，我们找个深处，冬眠

13、

有点累了，灯光和夜空
包括喉道上的烟味
我看不清体内在演什么戏
闹咕咕的

几个铜板，也买不走一块夜色
电脑里的黑洞，都是
色迷迷的诱惑

14、

我认识许多人，我现在就想知道
我是谁，这么久了
我认识的人都不知道，我是谁

解剖自己，我这样想
没有带刀，或许我根本就没有刀
摸了摸腰，在宇宙那头
许多眼光盯住我，就象看天外的陌生物种

15、

妈的，明晚不坐这里，我预先安排
明天我上归家的列车，回到巴蜀
让别人停在这里
就象现在我停在这里一样

也许我会走向车头，看看明清秋色
也许我会走向车尾，瞧瞧六朝风骨
也许我哪都不走，一跳回到唐朝

我想有个家，醉了就回去

20030815创作
多次修改